鳏夫的文娱 第130节

  那个时候母亲也是一个人在照顾他们,即便怀着弟弟妹妹也温柔地冲着她笑,给她梳头,扎辫子,现在母亲走了,父亲也在一个人照顾他们。

  林兆喜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她对父亲早就没有了埋怨,现在她内心更多的则是遗憾。

  要是母亲还在那该多好啊,那一切才是真正的圆满。

  可是林兆喜也非常清楚地知道,母亲在生林兆乐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他们了,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么父亲是不是应该再找一个

  林兆喜明白那两位伯伯说得话是什么意思,可是让父亲再找一个女人做她们的母亲,林兆喜的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愿意的。

  即便时间过去,林兆喜的心里还是不愿意的。

  “姐”

  林兆庆看见林兆喜站在院门口,不禁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姐你站在这做什么?

  林兆喜望着林兆庆,想了一下,问道:“如果爸他和别人结婚,你会怎么想?”

  “啊?”

  林兆庆听见这话,眉头一挑,整张脸瞬间就皱在一起,耷拉着嘴说道:“那这不是给咱找后妈吗?”

  “我肯定是不同意的。”

  林兆喜听见林兆庆这话,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摸了摸林兆庆的脑袋,她知道父亲要真是再和别的女人结婚,即便是林兆庆不同意也也没有办法,而且就像刚才那位成伯伯说的,她父亲因为她们姐弟几个,本就很难再找。

  林有成不知道林兆喜和林兆庆在院门口说什么,他只是喊了一句,“喜儿,有时间给你弟弟讲一下数学题。”

  林兆喜听见林有成的话,点了点头。

  “姐,就算是爸要找,兆美他们也不会愿意的。”

  林兆喜和林兆庆往院子里面走去,听见这话,说道:“等以后,可能就不会不愿意了,妈走的时候,他们还太小了。”

  尤其是,林兆乐根本就没有见过妈妈。

  林兆庆一抬头,坚定地说道:“我记着,我一直都会记着的,所以我才不想要后妈。”

  很显然,林有成这位鳏夫父亲并不知道他的爱情一边是漫山遍野的盛开,一边是风雨飘摇中被他的儿子一把掐断。

第236章 【远方的信】(求订阅)

  京城,兴华胡同。

  林有成这边已经答应燕京电影制片厂厂长写《我的兄弟姐妹》这部电影的剧本,自然也就不会一直拖着,真正说起来,林有成虽然说时不时会被张伟编辑催稿,但是他并没有拖着稿子一直不交后面的部分,发表的小说也都是完稿之后再邮寄到杂志社,催的永远都是林有成的下一部稿子。

  林有成写着《我的兄弟姐妹》剧本,电影里面故事是从年轻的女指挥家齐思甜首度回国举行演奏会,其实她是想借机寻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开始,而电视剧版本则是直接从齐家父母的故事讲起,林有成这边自然还是选择电影,毕竟电影时长有限。

  钢笔刷刷依旧熟练地在爬着格子,一笔一划讲述着新的故事。

  林有成心里想着等后面他要去看能不能搞到一台电脑,毕竟电脑键盘打字会更快。

  其实电脑已经开始普及,甚至可以说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一次普及,在1981年,中央电视台、国内电子学会计算机普及委员会和中央电大联合举办了计算机知识普及讲座,向全国讲授BASIC语言,当年收看人数超过100万人,次年起年年重播,收看人数超过300万人。

  要知道1986年电子工业部成立了长城公司,建立起了中国第一条微机流水线,并在中国率先采用了OEM品牌代工的生产模式,进一步推动了电脑的普及。

  时代就是这样在不断发展,往前奔走,恍若迅猛火车呼啸着往前飞奔,不管不顾地载着人往前赶去。

  当然这是在首都京城,这样的信息化发展更加明显和真切才会让林有成冒出这个想法,谁也没有办法拒绝,因为都身处时代的洪流之中。

  “爸爸,你在写什么?”

  小萝卜头林兆乐跑到林有成身边,昂着头好奇地问了一句。

  林有成瞧着抱着自己腿的林兆乐,笑着说道:“我在写故事。”

  “什么故事啊?”

  “讲的是你们兄弟姐妹原本是天上飘下来的雪花,谁也不认识谁,但落地以后便融为了一体,结成冰,化成水,永远也分不开了……”

  还不满五岁的林兆乐对于林有成的这话,没有特别的理解,但是另外一边正在玩的林兆欢却好像是有所明白,笑着说道:“我和姐姐哥哥永远不分开。”

  林兆欢不管懂没懂,也跟着说道:“不分开。”

  林有成看着还一脸稚嫩孩子气的林兆欢,童言笑语,也忍不住在想要真的二十年后,林兆乐他们长大成人之后,还会像现在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吗?

  虽然不会失散,但也有可能奔赴不同的地方,不会再一起呆在这小小的四合院子里面,毕竟他们都有自己的天地。

  林有成没有再多想这个问题,继续伏案写着剧本。

  还有一番话他没有和林兆乐说,他现在写的不仅仅是剧本故事,还是林家兄弟姐妹现在和以后生活的财产。

  就在林有成这边在写着剧本的时候,宋妈走了进来说有邮递员上门送包裹,林有成自然要出去签收。

  林有成有些好奇谁给他寄包裹。

  看见地址和寄包裹人的姓名,林有成不禁笑了,居然是海子给他从青海那边寄了些特产,还寄了一封信。

  “林有成同志,你签收一下。”

  “好的,辛苦你了。”

  年轻精神的邮递员自然知道住在这的林有成是作家,但是很显然并没有像德城春风巷的那位小郑同志那般崇拜林有成,很是平静。

  看着送信离去的邮递员同志依旧年轻的背影,林有成也不禁想到了在德城春风巷送信的那位郑勇同志,不知道一切是否还安好,是否依旧热爱着文学。

  林有成拿着信和包裹回去,他没有想到是查海给他写的信,还特意寄了包裹,有些意外。

  林有成自然是拆开看查海的那封信,看了起来,他知道查海之前有远游内蒙,青海、还有雪域藏地,这一次又再次远游青海和雪域高原。

  看着信,林有成不禁有些动容。

  信里面查海讲述了自己远游的一些经历,同时也提到自己看了他写的那部《时间旅行者的妻子》。

  这让查海,又或者说是海子在感叹,有些事似乎在变化,一切都变得那么迅猛,还好林有成没变。

  林有成写的那部《时间旅行者的妻子》依旧没变,依旧是关于爱情。

  一如很多读者认同的,海子同样也无比惊喜,林有成写得整个故事关于时间旅行、更关于爱情,而且在这里面的婚姻、孩子、朋友、文学、音乐、死亡、药物、欲望、信仰,非常巧妙地捏合在一起,既充满诗意,又无比朴实。

  海子惊艳林有成笔下的爱情,无比喜欢这段关于男女主角时间与爱的复杂交错,踏上常人不可思议的浪漫之旅,带着诗意,这也让海子想要知道他是否能遇上那样的灵魂伴侣,跨越山河,跨越时空。

  海子感谢林有成让他再次看见了诗意的爱情。

  看到这里,林有成不禁明白,海子也感受到了时代的发展与诗意的不在,而这也是他为何对林有成写出诗意爱情的赞美,可能海子似乎看见或预感到了诗歌的黑夜渐渐袭来。

  林有成知道尤其是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在戏剧性变化、充满不确定性的年代,诗的时代感”变淡了,现在似乎很难像过往那样能看见一波一波涌动的诗歌思潮。

  现在时间也一点一点往前,诗歌已经开始走进了黄昏与黑夜,诗人和诗篇一起似乎都将被扫进无人的黑夜。

  看着桌上的那封信,林有成又不禁想起了第一次来京城在绿皮火车上和查海的相遇,那位二十岁的年轻诗人眼睛里带着炽热火焰一般的光芒,和他聊着他发表的那部《情书》。

  相比起海子,林有成根本就谈不上是什么爱情大师。

  查海,海子才是真正的一直高呼爱情万岁,文学万岁的诗意青年。

  而且一直不曾改变。

第237章 【那本书】(求订阅)

  收到查海的信,林有成很有感触。

  虽然信里面查海是在感叹变化太快,林有成写得爱情一如既往的动人美好,充满诗意,没有改变,但也许就是因为查海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

  林有成知道查海是真正属于“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的“一代人”,亲身经历了六七十年代扼杀物欲、只讲精神,到九十年代初的摒弃精神、物欲横流的社会转型过程。

  面对现实,理想主义者的诗人已经开始困惑了,到后面就会真正觉得希望破灭了,觉得不能“诗意地栖居于世”了,同盲目沉醉于物质生活享受的幸福感比较起来,查海更多地感到来自内心分裂矛盾的痛苦。

  林有成想到查海在那个时空的选择,他不知道是否会再次发生,但是很显然他不希望那样的事发生。

  他希望那个年轻人依旧能笑着问他,同志,你读诗歌吗?

  林有成肯定是要给查海回信的,只是回信该写些什么,而且这封信也不知道查海会不会收到,毕竟查海还在远游,也不知道后面会去哪里。

  这让林有成一时间陷入了思考。

  “爸,你在想什么?”

  林兆美走进来,看见林有成正望着桌上的信像是在想什么,发呆。

  林有成望了一眼林兆美,说道:“你查叔叔从青海寄了包裹过来,还写了信,我正想着给他回一封信。”

  林兆美笑着说道:“那你也替我在信里和查叔叔说谢谢,我很喜欢吃他寄过来的肉干,很好吃。”

  “好的。”

  林有成笑着点了点头,忽地又想道:“你们几个要不也给查叔叔写信谢谢他?”

  林兆美张了张嘴,像是很是意外,问道:“我们也写信吗?可是我还没有写过信?”

  林有成笑着说道:“总有第一次的,你可以在信里和你查叔叔说,这是你第一次写信,他收到信一定会开心的。”

  林兆美听着林有成的话,也很是兴奋,小脸上带着几分期待,连连点头,说道:“我去和兆满他们说。”

  说完,林兆美就转身跑了出去。

  林有成看着林兆美有些小兴奋的背影不禁摇头笑了笑,果然还是孩子。

  笑过之后,林有成的目光又落在了桌上的信,虽然他让几个孩子也试着给查海写信感谢寄来的礼物,但林有成也知道他自己也要写这封回信。

  林有成不知道查海现在的心态是如何,他只是打算和查海讲述他现在写的剧本,关于亲情,关于兄弟姐妹,当然也交代后面要是再写一部爱情小说,希望还能够得到查海很好的评价。

  林有成写的信并不长,几个孩子写得信也很短。

  虽然几个孩子对于第一次写信都很兴奋,带着新鲜感,但也没有那么多想说的话对那位查海叔叔,也不过是表达了一番感谢。

  最短的还是林兆乐完全不知道该写什么,就写了很短的五个字谢谢查叔叔。

  就这还是由姐姐林兆欢代笔。

  林有成自然有看这几封信,忍不住笑了,文字稚嫩,充满童趣,这样的感谢信也是真的发自内心了。

  “好的,后面我会把你们写的信一起寄给查叔叔。”

  林兆美笑着说道:“爸爸,我还想写信,我要写信给大伯。”

  “我也要!我要写信给兆平,兆安他们!”

  “我也要!”

  “那我要写信给我同学刘小军!”

  ……

  几个孩子也都迫不及待地再去写信给德城的大伯林有才,看着几个孩子都还在兴头上,林有成自然也不会拒绝,反正家里有他这个写作的父亲,格子纸那是一点都不缺的。

  林有成收好孩子写的信,又把目光放在自己写的信上。

  林有成并没有写什么充满力量的话,因为一来突兀,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像查海非常明白,但也正是因为清醒和明白才会痛苦。

  就像查海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知道要做一个幸福的人,可是在这首诗写出来的时候,距在同年3月卧轨自杀只差两个多月的时间。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很显然就是有梭罗的《瓦尔登湖》的影子。

  在十九世纪上半期,美国工业化高涨的时代梭罗独自一人到瓦尔登湖畔开始他关于简朴生活的实验。担心人们沉浸在物质享受、社会地位和对金钱的欲求中不能自拔,以至于忽略了生命本来的目的。简朴的价值就在于消除对人类内在生命成长不必要的东西。面对工业化社会中人类的精神困境,梭罗的拯救方案就是要返回自然。只有在大自然中,人类才能获得精神上的自由,在文明社会中日益枯竭的生命力才能得以恢复。

  很显然,查海深受梭罗的影响,还写过《梭罗这人有脑子》一诗对梭罗表示赞美。

  可以说,“面朝的大海”就是查海的“瓦尔登湖”,是他的精神栖居地。

  就在这一刻,林有成想到了,在那个时空,海子在去山海关自杀的路上,随身携带的四本书中就有《瓦尔登湖》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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