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谢舒华这个问题,也是很多人所认为的,因为他们都知道林有成这位作家大师最擅长写爱情故事,但林有成却是一位鳏夫,妻子几年前就已经去世,而林有成也是在妻子去世之后才走上文学之路,前面的小说都是关于爱情,而且林有成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另娶,自然也就会让不少人认为林有成是真得一位情痴。
程红听见谢舒华这话,自然明白谢舒华的意思,她很清楚谢舒华的想法,心里一直都爱慕着林有成。
应该是从谢舒华还在燕京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谢舒华,那种爱慕也许一开始是对于文学和才华的仰慕,但是谢舒华毕业回了津城的《小说月报》编辑部工作,要知道《小说月报》还是林有成小说处女作发表的杂志。
现在谢舒华又来了鲁迅文学院,又成了林有成的学生,这样的一份爱慕自然也就更深了,要不然谢舒华也不会时不时地去兴华胡同,还特意给林有成的女儿补习英语。
“舒华,不管他是不是还想着他的亡妻,你应该要问问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程红走到谢舒华身边,望着谢舒华,一脸认真地说道:“你真的要认真地想清楚,就像林有成笔下的爱情故事,有些时候还是需要勇敢的。”
“《赎罪》里面的林雨和罗阳他们的爱情就是那般勇敢。”
谢舒华没有想到程红会直接把话给挑明了,她的心脏也随之砰砰直跳。
“舒华,你还要想清楚,你们之间的年龄差,另外他还有六个孩子,这一点你是需要知道的。”
“我不在意。”
谢舒华摇了摇头,脱口说道:“我根本就不在意。”
谢舒华自然非常清楚林有成是有过婚姻的鳏夫,比她还要大十四岁,而且还有六个孩子,这些她早就知道,可是她心里还是想着林有成,爱慕着这位中年的鳏夫。
程红听见谢舒华脱口说不在意,心里也很清楚,不禁说道:“那你应该要和他直接说。”
直接说?
谢舒华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她有想过和林有成说,但是一直都没有,也许就是因为她心里是害怕被林有成拒绝。
暗恋是一出默剧,也许当说出口就会成为悲剧。
谢舒华心里很不确定,在她眼中的林有成很有才华,也是个好父亲,同样也一如林有成笔下的爱情故事,似乎一直都想着那位死去的女人,那么她有可能吗?
“总不能这么一直拖着?他收到那么多读者的信件,可能里面就有不少表达爱意的信件,也许他根本就不会在意,你可以大胆勇敢一点。”
程红又说道:“他现在终归还是一个人。”
谢舒华听着程红的话,心里也是为之一动,不管怎么说,林有成现在也终归是一个人,没有结婚,如果真的等到林有成后面结婚,他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也许是这样的想法,也许是在林有成笔下的小说《赎罪》里面的林雨是那般勇敢。
谢舒华心里越来越想告诉林有成她心里的想法。
也许就应该像《赎罪》里面的林雨那样勇敢,哪怕是面对再艰难的情景,也要勇敢去爱,义无反顾地去爱,即便可能到最后等不到期待的结局。
……
京城,兴华胡同。
有人关心林有成的赎罪文学,但也有人关心林有成的生活。
甚至可以说,关心林有成生活的人不少,这其中关心林有成婚姻生活的人更是不少,不止有无数的读者和陌生女人,还有远在德城的大哥林有才,以及兴华胡同的街道办主任赵大妈。
其实大哥林有才早在德城的时候就有操心过林有成的婚姻,当然那是在孩子他妈死了有很长时间后,便想着林有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家里不管怎么样还是需要有个女人,而且林有成那个时候也才三十多岁,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单着下去,早就想着让方梅给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人,只是后面林有成一家去了京城,这事自然也就没有后文。
但是林有才心里一直都记着这件事,时不时写信也会催林有成这件事。
尤其是在林兆喜都已经考上高中,而且最小的林兆乐也都已经上学,林有才那边自然是替自己这位弟弟着急的,打电话也时不时地就过问这件事。
“大哥,我知道,我知道了。”
林有成有些无奈地挂断德城林有才打来的电话。
很显然,大哥林有才又是在操心他的婚姻,他也知道林有才是一片好意,也是真的在操心他的下半辈子,即便他现在是六个孩子的爸爸,他也被自己的大哥催婚。
应该说不单单是大哥催着,二姐在苏省那边也有打电话问这件事。
想到自己是六个孩子的爸爸,林有成有一种恍惚感,他似乎早就习惯了自己的身份,而习惯这也是最可怕的地方,他当初不过是二十三岁的年纪,就成了三十二岁的中年鳏夫,一边带娃一边养家,就这么走到现在,一眨眼林兆乐那个刚出生的娃娃似乎还在他眼前嗷嗷直哭,那声音都让他压力山大,仿佛是一场噩梦。
不过,好在现在那最痛苦的日子也已经过去了,他现在也不用在春风巷子一边扫大街,一边带娃了。
现在都已经三十八岁了,这过完年也就要到三十九岁了。
林有成想到自己原本二十三的年龄,这些带娃的岁月倏忽而过,也有二十九岁了,这放在未来也早就到了该被催着结婚的年龄。
说起来,现在日子条件好了,几个娃也不用他特别操心,是不是也应该饱暖思音域?
林有成摇头笑了笑,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些想法。
林有成这边打完电话,目光一转,刚准备说什么,就瞧见宋妈带着街道办的赵大妈走了进来。
赵大妈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瞧见林有成,便说道:“有成,我这次来是有事和你说。”
“有成,我知道你这心里一直都记挂着孩子他妈,可是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该再找一个了。”
宋妈在一旁似乎早就知道赵大妈这次来的目的,也望着林有成,似乎也想要劝一两句,她也觉得林有成一个人在
“我们街道办有一位女同志,你要不要认识一下?”
赵大妈一脸认真地说道:“人特别好,长得也好看,年纪要比你小几岁,就是丈夫早死,结过一次婚,不过没有孩子。”
“你要不要见一下对方,认识一下?”
听见赵大妈的话,林有成能够知道这位未见面的女同志一定不错,要不然赵大妈也不会特意来给他介绍。
不过,林有成是真的没有想着找什么二婚的寡妇,即便他现在是快四十岁的鳏夫。
如果真的有可能的话,他这个鳏夫还是想吃嫩草,因为他实际都还不到三十。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林有成笑着拒绝道:“谢谢赵大妈了,我这边就算了,没有那个打算。”
“有成,大妈可要真得和你说,你这后面日子还长着呢,还是应该要找一个成家啊!这孩子以后也都会成家,你这了老了也有个伴啊!”
老了也有个伴?
额,为什么这话听着有些凄凉?怎么感觉他真的都快要到老年了。
林有成莫名觉得得慌,想了一下,说道:“赵大妈,我知道的,我会找一个的。”
“有成,你可别嘴上随便说说,还是要抓紧啊!”
赵大妈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说道:“你要是抓紧的话,现在这年纪结婚,再生都是可以的。”
“真得,你别随便说说,不然大妈下次还会再来给你做媒介绍的。”
林有成听着赵大妈的话,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放心,我会的。”
这边赵大妈也是过来想给林有成介绍街道办的女同志,只是现在林有成拒绝了,她也没有多留,毕竟赵大妈也知道感情这样的事她也只能牵线搭桥,不可能就直接按她的想法能成就成。
“有成,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大妈也给你留意。”
临走时,赵大妈又忍不住念叨了一句,想着要是林有成有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她也可以帮忙留意。
林有成听见赵大妈这话,心里想着不要二婚,也不要寡妇,原谅他这位带娃的鳏夫还是一些想法,也想要年轻漂亮的女同志,但是嘴上却是说道:“大妈,不用了,谢谢你了。”
林有成觉得还是不要指望赵大妈会给自己介绍什么样的女同志,没准下一次还会是带娃的寡妇,毕竟这过完年,他的这位鳏夫的年龄也就更大一岁了。
林有成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把赵大妈送出去,转身准备进屋子。
就在林有成进屋子的时候,听见屋外的动静,转身一看,瞧见有人来了。
年轻漂亮的谢舒华同志围着红色围巾,绑着两根大长辫子,手里拿着一本书,眉眼弯弯,似乎看见林有成很是惊喜,整个眼睛都亮了,满是笑意。
这一刻,1989年的深冬,八十年代的最后一场雪开始飘然落了下来,雪花落在屋檐上,落在院墙上,落在石榴树上,无声无息。
可是冬天到了,九十年代的春天还会远吗?
第301章 【父亲的世界】(求订阅)
1990年的元旦,京城的雪下得很大。
呼啸而过的大风裹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就那样铺成白茫茫一片,仿佛是在用一场盛大的仪式来告别整个八十年代。
漫天飞舞的雪花,伴随着胡同巷口店铺里面播放着那首摇滚歌曲《一无所有》,在这老四九城的胡同里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匆忙而过的的人,踏着雪行走,留下的印迹,就那样消失在过往的时光岁月里。
虽然说转眼就到了九十年代,但是八十年代的赎罪文学风潮并没有随着年代的结束,就随之结束,赎罪文学依旧火热。
林有成这边也将《赎罪》的电影剧本写出来,交给陈皑鸽,准备电影的拍摄。
当然,原版的《赎罪》电影就很好,影片前半段如油画般唯美的画面与后半段残酷的现实形成强烈反差,这种撕裂感正是其震撼力的核心。
林有成自然也不会在剧本上画蛇添足,也只是会完善一些细节。
在林有成看来,罗阳与林雨的爱情从未“错过”,他们始终相爱,却因一场诬告被时代洪流碾碎。那栋幻想中的海边小屋,最终只存在于罗阳临终的走马灯里这一设定直指战争与不公对普通人梦想的摧毁。
林雪的指控固然源于孩童的偏执与无知,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她所处的阶级环境与青春期扭曲的嫉妒心理。她的愧疚伴随一生,并通过写作寻求救赎,然而虚构的“圆满结局”恰恰暴露了现实的无解。
这样剧本就应该按照小说情节来演绎。
当然林有成也特别在意,剧本里面林雪的悲剧,她的天真混合了特权阶级的傲慢与对成人世界规则的懵懂,可以说这是那个时代贵族傲慢的通病与她本身不太善良的底色融合造成了那个伪证的错误。当她意识到罗比的冤屈时,为时已晚司法机器与战争已将他吞噬。
罗阳带着双胞胎归来时全家的沉默,堪称全片最痛心的镜头。
林有成自然也特别重视这一个镜头细节,因为就这个镜头下,大家心知肚明,单无人在意真相,因为真相在阶级偏见面前毫无分量。罗阳的“下人”身份早已预设了他的“罪名”,要不然林雪的母亲不会在十分了解林雪有在说谎的前提下,依旧认同了林雪的指控,恰恰讽刺了特权阶层对苦难的漠然。
影片的悲剧性不仅在于阴差阳错,更在于它揭示了个人在时代与阶级结构中的无力感。林雪的赎罪是苍白的,因为有的错误无法弥补。
陈皑鸽也很满意林有成的剧本,当然最初一开始他就非常喜欢《赎罪》这个故事。
林有成并没有特别在意陈皑鸽的看法,因为一如林有成的说法,陈皑鸽都说了会按照林有成的剧本来进行拍摄。
厚厚的雪覆盖了四合院屋檐,院子里面的那棵光溜溜的石榴树也被雪披上一层白色的外衣,当然等春天到了,石榴树也会重新发芽,然后开花结果。
院子里面的雪堆得很深,但是几个孩子却是不怕冷,裹上厚厚的外套,兴致勃勃地在院子里面堆雪人。
“爸爸,你要不要来一起堆雪人啊?”
林兆乐拿着一把铲子,跑到林有成跟前,想要拉着林有成一块去堆雪人。
林有成瞧着林兆乐的小脸都泛红,也不知道是冻得通红,还是玩得热起来,伸手摸了下林兆乐的小脸和额头,说道:“你冷不冷,冷得话就去屋子里面,别着凉了。”
“我不冷!”
林兆乐笑着说了一句,又跑到院子里继续和哥哥姐姐们玩雪。
林有成瞧着林兆乐这般不怕受冻,一个劲地铲雪,不禁想到以前林兆乐还很小的时候,他这个父亲担心林兆乐着凉,给他穿了好些衣服,最后裹得厚厚的,反而捂得发热,到了医院还闹了笑话。
那个时候就是他这个二十三岁新手父亲没有经验,压力无比巨大,欲哭无泪的时候。
就在林有成想着的时候,四合院却是有人来了。
谢舒华来了。
林兆喜瞧见谢舒华又来了,心情有些复杂,她能够看出来谢舒华老师其实是对她的父亲有特别的想法,要不然也不会特意来四合院,当然也更加不会特意地对她们几个好,给她补习英语。
林兆喜知道谢舒华是想要嫁给她的父亲,做他们的后妈。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林兆喜又觉得有些难受,但是她也知道母亲已经走了好几年了,父亲一直都一个人照顾着他们,她不知道大伯说得是不是对的,父亲是不是应该要再找一个人,她只是觉得父亲也许是应该有人照顾,毕竟谢老师也很好,可是即便知道,林兆喜的心情还是说不出来的复杂。
要是母亲还在就好了,可是母亲似乎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她不知道父亲如果再婚,他们几个会怎么样,父亲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对他们好吗?
会不会像一些人说得,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
“大姐,你在想什么呢?”
林兆庆看见林兆喜一直望着谢舒华发呆,不禁走了过来,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