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是碰巧。
听见这个答案，林老师和严伟一瞬间都噎住了，所有问题似乎都问不出来了。
虽然他们都知道反例是在茫茫数海中找到一个答案解开，可能是计算，但也极大可能是运气。
如果是运气好，那也肯定是对数学很敏锐。
“真的是碰巧？”
林有成点了点头。
很显然，面前的严伟和林老师并不会知道，曾经一直被深信不疑，视为真理的的猜想的方程无解，谁又会知道恰恰相反，那个方程的其中之一的当n=4时，其实X^4 + Y^4 + Z^4 = W^4有无穷多组整数解。
是的，就是这么戏剧，无解的猜想其实有无穷组解。
那不是在茫茫数海中费力找到一个，那不过是在无穷数海中随手一捞便是一个反例。
现在这个反例很出人意料，但其实再过不久就会有人给出无穷多组的反例。
他不过是在那无穷多组知道这一个反例。
当然，这话林有成并不会说。
数学的答案，不在现在，而在未来。
林老师一看林有成这般回答，虽然依旧疑惑，但是林有成既然已经这般回答，他也瞬间就没了话。
反例的答案就是这样。
不需要证明什么，因为那个反例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老师望着林有成，想到之前周烈教授说得，他和这位林有成都姓林，也许林有成没有上山下乡会和他一样。
可惜中年夭折，居然弃数从文。
林老师心里可惜了一番误入他途的林有成，不禁问道：“林有成同志，你要把这个答案写成论文发到期刊上吗？”
“不是已经发了吗，以石弘的名义。”
林老师一愣，说道：“我说得是期刊。”
“文学杂志怎么不算期刊呢？”
严伟一听这话，立即说道：“是数学期刊。”
林老师却是明白林有成的意思，这样的一个结果发表在数学期刊上面也就是这一个简单的数学答案而已，国内都已经知道这个，写成论文也将会是很短的论文。
不过，因为陆老的事，林老师直接说道：“还是可以投国外期刊，至少让他们知道是我们给出了反例，证明了那个方程，我可以帮你。”
林有成听见林老师的话，点了点头，他其实并没有特别在意，因为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小说里面的一个设计，到后面无穷组解出来，这个设计也会变得平平无奇，不过也依旧会是有趣的存在。
“那辛苦你了，那以石弘的名义吧。”
林老师听见林有成说以石弘的名义，微微一愣，想了下，笑着点了点头。
“林有成同志，你这么有数学天赋，有想过继续研究数学吗？”
林有成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不过是凑巧罢了，有数学天赋的不是我，是石弘。”
要是以他这半吊子数学水平去学数学，只怕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带着这六个萝卜头要去地下找孩子他妈，一家人团聚。
不晓得周树人有没有说过，学数养活不了六个萝卜头。
林老师一听林有成这么说，忙说道：“陆老也说，现在还不迟。”
“不迟？对他们来说才不迟。”
一如数学的答案不是现在，是未来。
说这话的时候，林有成望向正在吃饼干，满嘴渣滓的林兆庆，并问道：“兆庆，你以后想当什么？”
林老师和严伟望向那个孩子。
林兆庆吃着饼干，回答道：“科学家！”
“八九等于多少？”
“七十二！”
林有成笑了笑，这就是数学未来的希望。
林老师听见林兆庆这个回答，不禁也露出笑容，又考了一个问题，问道：“那九八等于多少？”
林兆庆想了一下，回答道：“二十七。”
“……”
好吧，数学未来的希望还是不能压在一个孩子身上。
那对他来说，太难了。
第60章 【热闹与寂静】
1983年12月22日，冬至。
京城，《人民文学》杂志社。
对于数学答案的发现，那不过是小说里面的一个插曲，但即便是插曲，这个有趣的插曲也让无数人为之震惊。
“没想到啊，真得没想到，林有成居然还在《嫌疑人X的献身》里面埋了这样一个答案。”
即便是作为故事的第一个读者，编辑张伟反复看了几遍林有成的这篇《嫌疑人X的献身》小说，也并没有发现那个答案。
因为他真的没有在意那个数学答案，他以为那只是石弘试着推导证明那个方程随意写得一个反例答案。
他怎么可能认为林有成在小说里面写得这个答案就是正确的答案。
这任谁都难以想象。
“是啊，太厉害了！”
“没想到除了石弘的那个真相，林有成还在这个地方也埋了一个真相，这要不是陆老发现，只怕根本就不会有人去特意验算这个答案吧。”
“我虽然不知道这个难题如何，只是觉得这样的设计实在是太巧妙了，要不是陆老发现，只怕真的就会和故事的真相，一直被深埋，无人知晓。”
“是啊，这谁又能想到呢？”
“关键这还是一道世界性的数学题，听说一直都没有人解开，还是林有成解开。”
“我觉得那道题很简单啊，我都能算，感觉也不难啊。”
“那是因为林有成给出了那个反例，林有成这样一设计，石弘这个角色真不愧是百年一遇的数学天才。”
……
杂志社其他编辑也都在感叹，还在震惊于林有成的这个不动声色的设计。
现在也有更多的人都在讨论林有成在《嫌疑人X的献身》小说里面的那个主角写出的那个答案，要知道这件事都是都有新闻报纸报道，不过很显然大多数读者更多的是猎奇心理。
惊奇过后，更让他们惊奇得还是眼前这个小说故事。
毕竟对于普通人而言，什么欧拉罗拉还是沙拉猜想，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小说主人公解出来了现实世界的数学问题，这个问题国内没有人解开，据说西方世界也没有人解开，居然被小说里面的主角给出了正确答案，这才是最特别之处。
这一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破圈，不管是爱好文学的文艺青年，又或是痴迷数学的理科学子都在深深为石弘这个角色而深深着迷。
这样的故事，这样的角色对他们来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当然，更让他们着迷，疯狂想要讨论的还是林有成这位谜一样的小说作者。
“林有成真得太厉害了。”
有编辑说道：“《小说月报》最近很火，要不是林有成，只怕刊印量不会这么夸张。”
“是啊，这都是因为林有成的那一篇小说，之前《山楂树之恋》就很火，现在又来了这一篇更加诡谲新奇的《嫌疑人X的献身》自然就更火了，听说现在都在找《嫌疑人X的献身》那一期的《小说月报》，想要看一下最初原版期刊发的那道数学题。”
“是啊，我以前的同学还特意问我有没有那一期的《小说月报》，就想要看一下林有成的那篇《嫌疑人X的献身》。”
主编汪蒙听着编辑的热议，心情颇为复杂，目光望向张伟，说道：“张伟，你后面可一定要多和林有成这位作者联系，我们错过了《嫌疑人X的献身》这篇小说，后面一定要抓住他下一篇稿子啊。”
“要不是，因为我们《人民文学》不转载别的小说，必须是原创，我还真得想转载他这篇小说，现在石弘这个角色更加被他写得太绝了，设计得也太绝了，不单单是石弘的犯罪手法，还有石弘的惊人证明，真的都太绝了。”
“就连《中国数学报》那边都还问我为什么《人民文学》不发表林有成的这篇小说。”
“这话问得，真的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着，主编汪蒙都还有些遗憾，十分可惜这篇足以载进文学史的小说不是出自《人民文学》。
在他看来，林有成的这篇小说《嫌疑人X的献身》真的就是会载进文学史，不说打开推理文学大门，成为真正的先锋之作，现在再加上石弘证明的那道数学题都会让这篇小说成为文学史上不可忽视的一抹耀眼璀璨的存在。
张伟听见汪蒙这话，不禁露出苦涩的笑容，倍感压力，说道：“我也想啊，可是他的下一篇稿子只怕没那么容易，现在很多杂志都向他约稿。”
“这样松懈的思想可不行啊，之前就是退让，才错过了这篇《嫌疑人X的献身》，后面无论如何也不能退让啊。”
张伟心里一阵压力，面上只能是点了点头，说道：“也不知道他下一篇稿子会写什么样的故事。”
其实张伟也很好奇，在这样的小说之后，林有成还会带来什么样的故事，不知道还会不会是关于爱情。
究竟是林有成的那位离世的妻子太过美好，感情太深，还是鳏夫开始孤独，向往爱情，林有成接连两篇都是关于爱情，还真的很少见。
虽然是鳏夫，但是林有成一点都不孤独，也并没有时间去向往爱情。
因为身边还有一大群萝卜头陪着他，叽叽喳喳地喊他爸爸，等着他做吃的。
因为是冬至，林有成也特意给几个孩子煮了饺子。
一个个吃得正欢。
林兆庆依旧埋头吃着饺子，林兆美和林兆满则不紧不慢地吃着，晃悠着小短腿。
林兆欢手抓着饺子往嘴里塞着，那溢出来的馅肉汁水糊了满脸。林兆喜实在是看不过眼，直接帮忙擦拭林兆欢的嘴巴，可是下一秒又被糊得满嘴都是汁水。
至于最小的林兆乐喝完奶，此刻躺在林有成的怀里，睡得很甜。
林有成望了一眼窗外，有些意外，外面居然在下雪，雪花纷纷扬扬，鹅毛一般，下得很大。
不管外面是如何的喧嚣热闹，终将渐渐归于平静。
如同这一场大雪悄然而至，要将万家灯火都给覆盖，不知是不是准备迎接一场盛大而空前的寂静休眠。
是的，这漫天大雪不知是在欢送，还是在迎接。
1984年就快要来了。
第61章 【惊心动魄之后】
1984年，元旦。
就在《嫌疑人X的献身》里面石弘引起的火热讨论还在继续的时候，1984年已经悄然而至。
林有成知道那道世界数学难题在数学圈引发了很大的反响，但这里面也有对于这道数学证明是出现在文学杂志期刊上而震惊。
毕竟就像陆老那样真正世界顶级的猜想证明也并没有掀起滔天巨浪，要不是在国外教授的推荐，只怕陆老依旧还是生活困苦地做着研究。
当然，对于那位和他同姓林的林老师要把他的那个数学答案以石弘的名义发表到国外期刊，林有成没有在意，他知道那篇论文很短，那一个反例就是论文的全部，不需要再多言去解释，去证明。
林有成也并没有特别在意论文是否会顺利发表。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想要做数学，真正的数学天才是石弘，那个并不存在，却又深入人心的数学家石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