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成并没有特别在意,不过江秀莲这边却是知道了林有成要去京城的事,十分在意。
“姑父,你是打算以后去京城吗?”
江秀莲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知道该不该问这件事,也不知道自己如果说了心里的想法会不会有些对不住林有成。
林有成瞧见江秀莲面色犹豫,也就猜到江秀莲在想什么,说道:“后面有可能,我是会带喜儿她们去京城生活。”
江秀莲听见林有成这句肯定的话,面色犹豫,她是云省乡下来德城,压根就没有想过去京城,她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春风巷住得好好得,何必要去京城。
“姑父,我和文杰”
江秀莲欲言又止。
林有成望了一眼江秀莲租住的屋子,说道:“如果我们真得去京城了,你和文杰倒是可以不用再租住春夏嫂子家,就直接住这里。”
江秀莲一听林有成这话,瞬间就明白,林有成并没有要求她们也一起去京城,其实她倒也不是不愿去京城,只是赵根生在这边,她和孩子还是想留在这里。
林有成说道:“你放心,我已经和我大哥说过了,要是我们真得去了京城,这边还有他,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找我大哥。再过两年,根生也会毕业,分配工作,到时候看他分配去哪里工作,再看你们还要不要继续留在德城。”
江秀莲一听林有成居然都已经和林有才说过这件事,心里很是感激,她其实打心里一直都很感激林有成,不说赵文杰之前的手术费,赵根生后面能够再去上学,这些日子对他们家的贴补,真得就让江秀莲心里满是感激。
“姑父”
江秀莲刚准备说什么,林有成却是摆了摆手,他知道江秀莲要说什么,示意不用多说,转而提起道:“以后根生和文杰如果有什么事,也可以来京城找我。”
江秀莲一脸感激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姑父,你为什么会想着去京城啊?”
林有成笑了笑,望着四四方方,不大也不小的院子,说道:“总不能就一直待在这春风巷的院子里面,总要去外面看看。”
“根生和文杰以后也不可能一直会在这一个院子的。”
江秀莲听见林有成这话,有所触动,似乎明白了什么,望了一眼正在和林兆欢玩的赵文杰,她也意识到以后孩子张大了也会离开这个院子,可能会去外面闯荡。
也许,林有成去京城,就像她和赵根生离开云省那个偏僻的乡下,来到德城一样。
去京城这件事,其实林兆喜在过年的时候就听林有成和大伯林有才提起过,但是她也没有多问,因为她现在无比信任她的父亲。
但林兆喜并没有想到,林有成居然还会问她的意见。
“喜儿,如果我们去京城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林兆喜望着林有成,愣了一下,想了一下,说道:“我们还会回来吗?”
“当然,只要你想。”
一旁听说要去京城的林兆庆,整个人都很兴奋,问道:“爸爸,我们真得要去京城吗?我一直都想去京城看天安门,还有长城,还有故宫。”
林兆美也笑着说道:“我也想去看天安门。”
林兆欢和林兆乐也跟着一起说要去看天安门。
听着萝卜头的们的话,林有成笑了笑,他还记得萝卜头们以前说得要考京城首都的大学,说道:“以后可以天天都去看天安门。”
林兆美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我们不回来了吗?”
“要是想回来了,可以再回来的。”
这话一出,林兆美也开始和林兆满聊起了去京城要去天安门,爬长城的事。
现在,一个个对于爬长城都还很期待。
现在林有成也只是和萝卜头们提了去京城这件事,让萝卜头们知道这件事,萝卜头们倒还没有特别的伤感,一个个都很兴奋。
不过,林有成这边还没有去京城,反倒是京城有人来找林有成了。
八一电影制片厂的司徒辉亲自来找林有成,是为了《战争子午线》这篇小说。
很显然,八一厂在看了林有成的这篇《战争子午线》之后,就想要把这部小说拍成电影。
“看样子,这一次还是我先来的。”
司徒辉脸上满是笑容,说起上次那部《风声》,他和上影厂的周海峰一同来找林有成,最后八一厂和上影厂一同出品拍摄林有成的那部《风声》。
林有成给司徒辉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是的,这个故事看样子还没有打动上影厂。“
司徒辉一听林有成这话,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有成,你这篇小说《战争子午线》可是相当打动人,我们厂子里面好多人都看哭了。”
这话司徒辉并不是恭维林有成,随便说的,而是再电影厂真实发生的。
对于八一电影厂擅长拍军事战争片,对于那段历史了解的的非常深,可以说他们非常清楚地址知道林有成并没有写得很夸张,相反已经很克制了。
小说故事一开始就渲染了一种残酷的战争氛围,正值八年抗战敌后战场最残酷的时期五一大扫荡,那段时间ri军对大学生的图sha并不是夸张,要知道历史上就有一个真实存在的事件梯子沟惨案。在那里白求恩学校二百多名医生护士遭到屠杀,比起真实的战场,八一厂的工作人员都非常清楚地知道林有成已经是写得很含蓄了。
“有成,你写的这个故事是十二名孩子围绕着几位伤员和一个不明所以的命令展开,他们不断的按照命令沿长城向西,直到损失殆尽,真得写得很真实,通过对孩子们直接投入战斗的描绘,深刻表现了战争的残酷性,揭示了战争与人性的关系,战争的残酷不言而喻,孩子的视角往往最容易打动。”
司徒辉说起林有成的《战争子午线》依旧是满心的感动,说道:“在战火中出生的一代人,他们出生的那一刻摸到的不是奶瓶而是步枪,在残酷的大环境下他们别无选择,一边想念母亲一边走向战场,被战争摧残的这代孩子,还有那些像顾晓梦那样的革名先辈都是在告诉我们,勿忘历史,更珍惜今日手中来之不易的和平。”
其实在司徒辉看来,林有成写这个故事似乎从一开始就要为无名的孩子打造一座纪念的丰碑,就像小说最后所说“给他们立个碑吧”,“可他们连名字都没留下”。
林有成点了点头。
“不知道,谁来拍摄这部电影?”
林有成对于八一厂想要改编拍摄这部小说,自然不会有意见,只是会好奇,究竟会由谁来执导拍摄这部影片。
要知道原版的《战争子午线》可是由冯晓宁执导拍摄的。
林有成对于冯晓宁那位导演也是相当佩服的,在当了几年翻砂工后,二十四岁考上燕京电影学院美术系,和张国师是同学关系。毕业后冯晓宁被分配在燕京儿童电影制片厂当美工,这个职业又和另一位导演冯晓刚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后面冯晓宁后来在导演时能兼顾美工和道具工作,关键冯晓宁还演过戏,还参演了一部著名的电影《霹雳贝贝》。
没错,就是中国第一部儿童科幻片,1988年就有了儿童科幻片,也不得不说是很惊人。
电影里面穿着亮片衣服的外星人就是冯晓宁出演的,关键那外星人的衣服也是他设计的。
后面冯晓宁也就开始执导影视作品,执导拍摄的电视剧处女作《病毒金牌星期天》获得飞天奖最佳导演奖,一出手就不凡,后面又执导了电影《大气层消失》获得金鸡奖导演特别奖。
再后面就有了《红河谷》《黄河绝恋》和《紫日》的战争三部曲。
当然,在这之前还有就是好几部电影,像《战争子午线》也是其中之一。
为拍摄该片,冯晓宁向电影厂立下军令状,承诺拍摄经费不超过50万元人民币,并在电影局要求下,仅仅用了两个月完成了电影的拍摄,电影里面唯一一个知名演员是沈丹萍,但该片中有两位小演员日后成为影视界的实力派,一位是饰演老兵的付大龙,另外一位则是因为犯错被淹没的男演员。
当然,林有成现在很清楚如果八一厂真得要拍《战争子午线》这部电影,自然是不可能去找还在儿童制片厂做美工的冯晓宁。
司徒辉听林有成问起这个问题,说道:“电影厂还没有决定,不过电影厂这边却是非常希望有成你担任编剧。”
林有成听见这话,点了点头,他并没有打算拒绝担任《战争子午线》的编剧。
因为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原版《战争子午线》电影最打动人的地方就是时空转换,让八陆军小战士和现在的孩子们时空转换,这种拍摄手法别说在现在,就是在以后也是罕见的。
不过,也许是因为太过超前,这一点在当时是让《战争子午线》上映后颇受质疑,小孩子觉得没意思,成年人又觉得枯燥乏味,但是真正优秀好的作品是经得起时间检阅的。
林有成并不觉得自己要更改这个剧本,恰恰相反,这样的时空转换拍摄才更有冲击力。
《战争子午线》的时空转换其带来的视觉冲击和思想冲击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在电影里面小战士们不同的牺牲方式,通过这些震撼的镜头让生死、幸福、快乐和苦难交织在一起,让人无法不重新审视对战争电影的看法,同时也会重新审视对幸福的看法。
毫无疑问,原版电影无论思想性和超前的拍摄手法,相当惊人。
最关键的是,在电影拍摄之前,电影里面的孩子就是穿着八陆军服装的城市小孩,要求把孩子放到真实的环境内中去锻炼,孩子们带到真实的长城上,让他们体验艰苦的环境,山上到处是蒺藜丛和酸枣刺,原先没有路,是剧组用了几天时间在酸枣刺中拱出了一条路。
那也算是真正的体验生活。
不知为何,想到这一点,林有成把目光望向自己那几个萝卜头,他在考虑是否可以让自己几个大一些的萝卜头去体验一下生活。
当然,还是要看萝卜头们愿意与否。
不过,林有成觉得说要当最厉害的导演的林兆美应该会挺乐意的。
第171章 【文学函授班】(求订阅)
德城,春风巷。
八一电影厂的司徒辉来得突然,离开得也很快,这边就等着林有成写完《战争子午线》的剧本。
时间很平静,在这个平静的院子里面,林有成开始写剧本,桌上放着的《德城日报》的报纸上并没有出现漂亮国“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升空仅几秒钟后爆炸,机上7名宇航员全部遇难的消息,等到四月,春风巷子里的人也不会知道北方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发生爆炸事故,出现严重核泄漏。
一切似乎都是那般平静,平静到没有人注意到1986年是那个特殊时期结束十周年,同样也是伤痕文学启动的新时期文学的十周年,可即便如此,国内文坛上还出现了特别的事。
林有成发表了《战争子午线》这篇小说,而贾平洼则是发表了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浮躁》,写了一条河上的故事,莫唁则是在《人民文学》杂志上发表了那一篇惊艳的中篇小说《红高粱》,还有李沙令的小说《夏夏在学校》、赵丙坤的长篇《慈禧西逃》,陈钟实的中篇小说《初夏》、王宝城的《人韵》、沙炻的《夏夜静悄悄》、韩起的《青青的竹》……
当然,还有路那篇被《当代》杂志社拒稿的《平凡的世界》第一部,在《花城》杂志上发表。
林有成看着《花城》杂志上的那篇《平凡的世界》,他很清楚地知道现在发表的《平凡的世界》第一部和书名一样平凡,现在并没有得到很好的认可,一直要等到1989年出齐了第三部,并在1991年获得第三届茅盾文学奖后,才获得了自己应有的地位和价值。
林有成个人是非常喜欢《平凡的世界》这篇小说,他知道现在文坛对于路的这篇《平凡的世界》评价并不高,有很多不好的声音。
林有成放下手上的《花城》杂志,去看了在《文汇报》上他为路的这篇《平凡的世界》写的一篇评论文章。
“路笔下的《平凡的世界》人物以及情节都刻画的很真实,是以朴实的语言与真实的感受来见证平凡生活中的平凡的信仰与人生,在艺术手法方面平易简洁,语言通俗晓畅,人物性格和人物关系明确清楚,主题含义浅显易懂,对于现在一些文学评论认为《平凡的世界》太过陈旧,可能有失偏颇。”
“要知道文学是时代的产物,不只是在创作论的意义上,在接受美学的意义上更是如此。《平凡的世界》不合的是文学变化革新潮流的时宜,合的是当时社会变革现实的契机。虽然说现在文学艺术处于急剧的变革中,文学创新的渴求牵引了文学共同体的注意力,文学自主性思想也影响了文学在创新性上的任性发展,文学探索促进中国文学艺术水准迅速提高,在一定程度上也导致创作与阅读产生分离。”
“当然,思想意识、时代感、价值观方面的深刻变化,也使中国社会的思想及认知方式处于调整之中。现在路的《平凡的世界》恰恰是去除掉如今热衷的艺术探索,而专注于写乡村青年的个人觉醒、追求和命运,很显然,评价《平凡的世界》并不能单纯从文本本身的艺术创新性,也不能只是从文学变革潮流中去给出定位,更为恰当的阐释方法,应该是从这部作品和时代的契合方式,和社会意识的互动关系中去建立起有效的语境……”
很显然,林有成这篇文学评论文章在某种程度上是引起了的一定的讨论。
毕竟现在林有成也不是什么无名的新人作者,作为茅盾文学奖的获得者,林有成这位还算知名的作家为路的《平凡的世界》给出了很高的评价,还是会引起一定的关注。
林有成其实很清楚,事实上1980年代后期直至1990年代,国内的知识分子文化与普通大众文化以后会处于严重的分离状态,在文学接受方面的普遍焦虑,就是无法统合“雅俗共享”的矛盾,不过是文化困局小小的表征而已。
这并非说《平凡的世界》属于俗文学系统,而是在被认为高品质的文学作品与广大读者欢迎的作品之间,很难找到平衡点。
林有成不知道别的编辑和文学评论家是怎么看待路的《平凡的世界》,他自己是非常喜欢《平凡的世界》。
林有成并不会知道,他的这篇文学评论文章被遥远的路的看见了,多少都还是受到了鼓舞,毕竟要知道现在他的这篇《平凡的世界》根本就没有获得非常大的轰动,更别说是称赞,这些让路也都产生过动摇是否要继续写《平凡的世界》后面的故事。
不管林有成这一篇文学评论文章有没有产生什么影响,至少有一点是非常确定的
林有成的文学评论现在还是很受关注的,这也是因为现在林有成的身份地位不一样。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文联的张解放也特意来春风巷邀请林有成。
林有成放下那篇文学评论文章,刚准备继续写《战争子午线》的剧本,就瞧见张解放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有成,协会这边打算邀请你给文学函授班的学生上几堂课。”
虽然说,林有成后面有打算去京城,但是很显然现在林有成还没有去,自然也就还在湘省作协这边。
林有成听见张解放这话,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张解放居然会让他给文学函授班的学生上课,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其实林有成很早之前就知道,随着京城那边的鲁迅文学院的招收学员,现在各级文联、作协都争先恐后创办文学函授机构,像辽省《鸭绿江》函授创作中心,金陵市那边的青春文学院文学函授班,北河省作协创办了当代文学院文学函授班,除此之外,还有像《人民文学》《北方文学》《诗刊》《延河》《春风》《诗人》《长城文艺》都举办过文学创作函授班。
有些文学函授班还会在报纸上刊登函授班的消息,学制一年,学费十元,后面汇款单雪片般飞来,函授部立刻就有了十多万元现金,可想可见现在这些文学爱好者对于文学创作究竟带有多大的热情。
当然,这样的文学函授学习方式,从八十年代初延续到九十年代初期,前后长达十年,成为文学青年自学成才的新途径,一如《鸭绿江》函授创作中心创办三年,深受广大文学青年欢迎,对培养文学新人,发展壮大文学队伍起到了非常重要推动作用。
很早之前,湘省作协这边就推荐过林有成去京城参加鲁迅文学院函授班学习,不过林有成直接拒绝了,他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办法去京城上学,毕竟还有好几个萝卜头需要照顾,现在林有成则是早就成了知名作家,还拿了茅盾文学奖,身份也算是有所提升,倒也不需要特意去参加什么文学院函授班进行文学学习。
恰恰相反,现在反倒是林有成这位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可以给文学函授班的学生上课,讲一些文学创作惊艳和知识。
不得不说,这也都是因为现在林有成早就不是那个刚出来的新人作家。
不过,对于张解放邀请去给文学函授班的学生讲课,林有成这边还是摆了摆手,拒绝道:“我怎么好去给他们讲课。”
“我这一个高中都没有毕业,之前还是扫大街的,去给学生上课,怎么看都有些不合适。”
张解放一听林有成这话,忙说道:“有成,你这话可不对,要是你都不能去给他们讲课,分享文学创作知识,那谁又可以。”
“那些学生可是都非常喜欢你的作品,非常期待能够见到你。”
林有成一看张解放一直苦劝,犹豫再三也就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