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看起来明明是很瘦的。
在裙角之下,是紧紧包裹着紧实腿肉的肉色丝袜,但丝袜明显出现了一些破损,就在交叠的大腿内侧的位置,更上方的洞口延伸进了看不见的阴影里,引人遐思。
当视线放大到更远的地方,就能明白瞿沛凝为什么一直躺在床上了。
她的双手举过了头顶,被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手铐束缚在了床头,她的双脚也被黑色的皮绳紧紧捆了起来,从丝袜紧绷的程度来看,那绳索勒的很死,另一头栓在床尾,几乎没有给她的脚踝留下任何活动的空间。
周望感觉对方还是有点可怜的,不要相信电影里那种画面,虽然这些手铐皮绳什么的只是会所里的“道具”,但当手脚都被死死束缚,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靠自己挣脱。
更别说不管是手铐固定的位置,还是绳索上的结扣,都是来自高兴的专业意见,而在当时离开这个房间之前,周望还搜了一下瞿沛凝的身,确保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工具……
所以这两天时间,瞿沛凝就等于被按死在了这张床上,换做自己,周望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此时的瞿沛凝就背对着房门的方向,即便周望没有掩饰自己到来的任何动静,她也毫无反应,似乎昏死了过去一样。
可周望也并没有光顾着欣赏隐秘的风景,就在打开灯的一刹那,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瞿沛凝被丝袜包裹的脚趾明显轻颤了一下。
这说明她一定醒着,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依旧在假装昏睡。
周望想了想,干脆也不说话,就这么靠在门边,静静的注视着他。
如此僵持了几分钟,终于还是瞿沛凝受不了了,她本来是想装死的,这样等周望靠近查看自己情况的时候,她也许就能找到机会反制对方。
但她却没想到,周望会谨慎到这种地步,她仿佛能感受到那明明无形却仿佛实质的目光,如烙铁般在自己的身上扫过,本就两天没有清洗过的身体越发的奇痒难耐。
因为接受过专业训练,只是两天的禁闭,其实击溃不了瞿沛凝的精神,真正让人难受的,还是那种饥渴交加的折磨,还有某些地方的紧绷……
这让她的意识已经开始出现了模糊的迹象,能撑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已经咬破了几次自己的舌尖。
“周望,是你吧……快,快放开我!”
瞿沛凝不得不先开口,她低沉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声调很是奇异,带着一种难言的嘶哑。
“你居然还没崩溃?”
周望诧异的回应道,“倒是比我想象的更坚强……”
“周望!”
确认来人真的是周望之后,瞿沛凝身躯颤抖了一下,手脚出现了挣扎的动作,“你……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放开我……不然我保证,你会后悔终生……”
“所以到了现在这个境地,你还想着威胁我?”
周望皱了皱眉,淡淡道,“姐姐,拜托你搞清楚一下状况,如果你不想和我好好说话的话,那我就明天再来。”
“等,等一下!”
一听到还要再被折磨一天,瞿沛凝顿时急了,声音甚至也不自觉恢复了一些尖锐,“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啪嗒!
周望打开了主卧的灯,突然亮起来的明亮灯光,让瞿沛凝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随即他听到了脚步声,紧接着是床头塌陷的动静,再从凌乱的发丝间抬头,她看到周望已经坐到床边,来到了她的正面。
显然周望是先确认了不会有什么危险,才敢靠她那么近。
周望这时才看清瞿沛凝的面容,她的脸色有点奇怪,是那种苍白之中又透着异样的红,额头还隐约残留着一些汗水的痕迹。
可见她的真实状态,应该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迎着瞿沛凝隐含忿恨,又莫名有几丝迷离的目光,周望认真道:“我可以放你走,也能立马给你拿来吃的,但你能保证过往不究,且之后也不再找我的麻烦吗?”
“我……”
瞿沛凝本来想说几句狠话,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忍了下来,只是微微点头,“可以!”
“那你也能远离学姐,并且不再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吗?”
“……好!”
这下子轮到周望有些惊疑不定了,因为他总感觉瞿沛凝不会这么好说话才对,这答应的也太过于爽快了。
“可,可以了吧……你,你说的我都答应,现在可以……可以放开我了吧?”
在周望愣怔的时候,瞿沛凝又一次开口,她的语气明显急促了不少,脸上那异样的红也在不断扩散,脚趾蜷缩的幅度越发剧烈。
但还在思索着什么的周望没留意到这些细节,只是摆了摆手,“别急,你容我思考一下。”
“这还有什么可,可思考的……我都已经答应……”
瞿沛凝越发的急切。
周望没有理他,只是突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应该是因为可乐喝多了的缘故,他看到床头的水壶里还有水,就下意识伸手拿了过来,又拿起一个水杯,准备给自己倒杯水。
而瞿沛凝在注意到周望的动作之后,英气十足又不失俏美的面容之上却是浮现了惊恐之色。
“别,不要……”
但已经来不及了,当水壶倾斜,那“哗哗”的水声从玻璃杯里清晰的传了出来,瞿沛凝顿时身躯一僵,瞪大了乌黑的眼睛。
下一刻,在条件反射之下,汹涌的意念终于击溃了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呜”的一声低吟之中,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抖动了起来。
闻到了某种异味的周望错愕的低头,随即“卧槽”了一声。
第515章 微妙
大片的晕迅速在洁白的床单上蔓延。
周望只瞄了一眼就明白了过来。
他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人可以两天不吃不喝,靠一股意志力坚持,但却绝不可能两天的时间都不排泄身体里的废料。
瞿沛凝应该已经是忍耐了无数次,早就达到了身心的双重极限,怪不得刚才她的脸色不对劲儿,还变得那么好说话……
就算她是钢铁,刚才那一秒估计也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只想赶紧让周望放开自己,好冲进就在五米之外的卫生间,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但周望却以为她只是在假意敷衍自己……谁让根据高兴的描述,瞿沛凝虽然比不上他,但放在一般的概念里,也绝对是罕见的高手,而在经历了不少事情后,周望现在的防备心是很强的。
而周望拿起水壶倒水的声音,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声音的反射之下,瞿沛凝早就在抗议的身体自己冲破了意念的阻碍,这才导致了她最终的破防。
周望尬住了,喝水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
而瞿沛凝……
她先是发出了“呜”的一声低吟,随即整个身躯都颤栗了起来。
她是想憋住的。
但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哗啦啦”的细碎声音在这静谧的房间里回荡,已经努力保持了两天清明的瞿沛凝,在这一刻,在周望惊愕交加的注视之中,终于崩溃了。
最让瞿沛凝惊恐的是,不管她愿不愿意,那一秒钟,她竟然还有一种微妙的错觉和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于是她只能无助的发出了呜咽般的啜泣声,把脸埋了下去,从未有过的羞耻感蔓延她的心头。
以她的家庭出身,她却秉承着某种信念投身到了另一种事业之中,从小到大没吃过任何苦的她,在那五年的时间里吃过无数苦。
但唯独这种委屈,她从来没有经受过。
……本来以那个地方的训练强度,是会有一些“特殊磨炼”的。
但瞿沛凝的身份特殊,她自然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优待,这也导致瞿沛凝骨子里从来都是无比自信的。
这也是她敢在激愤之下,直接孤身一人跑来了魔都,来找周望麻烦的原因。
但这一刻,瞿沛凝终于后悔了。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偏偏她还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应该是目前为止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男人面前,露出了最难堪的一幕……
与之相对应的,是她脸颊上越发汹涌的泪水。
她不可抑制的埋头,但在呜了几声之后,却发现自己甚至没有放声痛哭的力气。
整个过程可能持续了一分多钟,但对于瞿沛凝来说,无疑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那淡淡的气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之后,不知如何是好的周望,有些失措的看向瞿沛凝。
远离不对,就这么干看着,好像也不对……
瞿沛凝的肩膀依旧在轻微的抖动,时不时发出断断续续的啜泣声音,只是那声音正在变得越来越小。
不知又过了多久,房间内终于彻底静谧了下来,瞿沛凝就那么瘫在狼藉的床单之上,整个人也失去了动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中,终究还是周望试探着开口了。
“那个,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害,你说你也是,你想要那个的话,你完全可以直接说的,我又不会拦着你非不让你去,干嘛那么倔强呢?”
周望讪笑着说了几句,但瞿沛凝并没有任何回应。
周望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拨开了瞿沛凝额头上凌乱的发丝,看清了她的面容。
只见表情有些憔悴的瞿沛凝并没有昏迷过去,但她却仿佛失去了某种生气一般,只是瞪大着瞳孔涣散的双眼,目光无神的看着前方,像是一具断了线的木偶。
她的眼角残留着长长的泪痕,睫毛上也还挂着些许晶莹,让她本来极具英气的面容,就莫名变得柔弱起来,有一种惹人怜惜的破碎感。
“喂,醒一醒。”
周望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那啥,不管你相不相信,其实我能理解的,真的……人有三急,你又被捆了那么久,换做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憋得住的,对吧?”
“这事也怪我,我应该向你道个歉,我本来是不打算把你关那么久的,都怪这两天事情太多,总之,你振作一点,没事的没事的……”
周望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但瞿沛凝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心如死灰。
周望不确定她的状态,又不敢真的就在这时候给她松绑,因为他知道,如果之前瞿沛凝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教训的话,那现在可能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在高兴距离自己有二十米的情况下,周望不太敢冒险。
有点抓瞎的周望仔细想了想,开口道:
“或者,要不这样吧,我叫个姑娘进来帮你收拾下,你肯定也不想继续躺在这张床上了对吧,你放心,这会所里的女孩都经受过专业训练,她们不会笑话你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听到周望要叫人,这一次瞿沛凝终于有了反应,她在身躯一颤之后,立刻露出一丝惊恐之色的摇头,用微弱的语气说道:
“不,不要……”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你躺在这不难受吗?”
“不,不……”
瞿沛凝只是不断摇头,显然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此时的模样,哪怕是女性也不行。
周望眉头皱了起来。
开始变得有些烦躁的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又转头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是我帮你清理吧?”
瞿沛凝还在小幅度的摇着头,却不说话了。
周望一怔,察觉到似乎反而是自己来,瞿沛凝还没有那么抗拒,他就试探道:“那我真来了?”
瞿沛凝不知道是不是开始不清醒了,并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静静躺在那里。
周望见状就把手里的烟头灭了,随即绕到床尾,只是在俯身解开瞿沛凝脚踝上的绳索之前,周望想了想还是郑重道:
“瞿小姐,你我之前素不相识,其实我对你真没那么大的仇恨,我现在打算给你的双脚松绑,但我要提醒你,你一会儿千万要冷静,别做出任何过激的动作,否则的话,我宁愿让你烂在这床上,也不会再释放任何善意了,你听清楚了吗?”
见瞿沛凝还是不说话,周望就跟着说了一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