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搞错了吧!”罗锐摊开两只手:“张讯是蛇头害死的,你不去找蛇头报复?”
“我哥给过他机会,他死活不同意。我们给的是实打实的报酬,让他拿着一笔钱去国外,帮我们打理国外的生意,他不同意!
我们不像你们条子,只会给他虚无缥缈的希望。
他只是一个辅警,用的着为你们拼命?我想不通。
但我知道,他一直想回到正常的生活,想恢复他警察的身份,回到他的亲朋好友身边。
这么多年,我就守着那台冰柜,一直想把他送回去。
正好,你们想要在荔湾别墅抓捕高成勇,我就把他的尸体还给你们!
还有这个娘们……”
米娜向农英摇了摇枪口:“我告诉你,三年前的那天平安夜,张讯和你一起看电影,当时就已经有人在跟踪他,知道了他的身份。后来,我哥查到他和你的关系,并且还查到你们和缉毒警有往来,所以这才导致我哥下定决心,杀了他。
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也要为他的死负责。”
米娜的神情很激动,脸色通红。
罗锐和她只有三个台阶的距离,但两个人之间有座椅遮挡。
农英紧盯着她:“我明白了,你喜欢他。”
“是,没错!”米娜没有否认:“我在他的身上发现你们的照片,我一直想找你,我去过你们家开的武馆,但没见到人。”
“你现在见到我了,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死!”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着农英,她没有一丝惧怕,反而是紧闭着双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你动手吧!”
罗锐也抽出了枪,他抬起枪口,大声喊道:“米娜,别冲动。你的想法全错了,张讯的死,你不能怪任何人,要怪只能怪蛇头!”
“你特么的闭嘴!”米娜向他吼了一声,她紧盯着农英。“你不怕死?”
“罗警官,转告我爸爸,我死后,把我的尸体和张讯葬在一起。”农英轻声呢喃,说出最后的遗言。
“行!”回答她的是米娜:“我成全你!”
“不要开枪!”罗锐大喊了一声,想要劝住米娜。
但米娜已经扣动了扳机。
罗锐双眼都凝固了,他也下意识的开火。
“咔……”
“砰!”
罗锐的警用手枪射出去的子弹,直接击中了米娜的肩膀。
随即,她手上的左轮手枪掉在了地板上。
听见枪声,藏在台阶后面的特警立即冲了出来。
罗锐的枪没有放下,依旧对准着瘫坐在椅子里米娜。
而农英,完好无损的站在一边。
“你没事吧?”
农英睁开了眼,望向冲上来的特警把米娜给束缚住。
“我没事儿。”
罗锐在她身上查看了一下,发现她并没有中枪,而地板上掉落着好几枚金黄色的子弹。
米娜的双手被特警扭到了身后,手铐也已经给她戴上。
她苦笑的摇着头,眼里闪过一丝悲哀。
“果然,他不想你死啊!”
罗锐放下枪,抽出一张纸巾,把地上的小左轮给捡起来。
他掰下转轮上的卡扣,顶出转轮,发现里面一共只有三发子弹。
也就是说,掉在地板上的三发子弹被她私下里卸下来了。
米娜并不是真的想放过农英,也并不是真的想杀她。
她用了俄罗斯轮盘赌,农英会不会死,她交给了上天。
而从她话里的意思,似乎觉得冥冥之中,是张迅的在天之灵,在护佑农英。
廖康走上前,见大家都没事儿,他长出了一口气。
“把这个女人带回市局,咱们马上展开审讯。”
特警队员回答了一声。
罗锐跟着道:“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忘了,她是蛇头的妹妹,这伙人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廖康点头:“这里既然没事儿了,那我就先撤,咱们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有了蛇头的眉目。”
“行!”
廖康拍了拍罗锐的肩膀,转身离去。
农英像是虚脱了一般,她坐在椅子里,两眼无神的盯着前面的大屏幕。
罗锐本想马上离开,蔡晓静被送去了医院,现在情况还不明。
但农英的状态实在让人担忧,他只好也跟着坐下来。
“英姐,不要难过了,张迅终于被找着了,你应该忘记过去,放宽心,好好的生活。”
其实,罗锐知道农英早就预想到张讯牺牲的可能,但想象归想象,事实却是非常残酷。
不能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但张讯没有和令人预想那样,拿一笔巨款逃出国,背叛自己的初衷。
他确实是一位不屈不挠的卧底警员。
即使是牺牲,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农英呼出一口气,转而笑道:“谢谢您帮我找到他。蔡警官好像伤的很重,其实你不用陪着我的,您放心,我没事儿。”
“那好,我叫莫晚秋过来陪你。”罗锐站起身,看了一眼前面的大屏幕。
电影画面定格在男女主角的亲吻的镜头。
罗锐迈下台阶,走到台阶后面。
随后,他听见农英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放映厅里……
第71章 守株待兔
兴源大厦,深夜十点。
罗锐乘坐电梯,刚到负一楼的地下室,侦察车就开到了他的脚边。
“组长!”
苏明远喊了一声,他两只手握着方向盘,脚踩在油门上。
坐在后座的楚阳拉开车门,罗锐立即跳上车。
“去医院!”
“我明白!”
苏明远答应了一声,调转车头,向出口开去。
“开快一点!”罗锐催促。
楚阳抿了抿嘴,开口道:“组长,我刚联系过永辉,蔡队被送往了急症室,您放心,她应该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
罗锐身体靠着座椅的后背,微微闭上眼睛,他的心一直悬着。
要是蔡晓静出了事,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两年多前,自己还是一个高中生的时候,能报考警校,当上一名警察,还是听从蔡晓静的建议。
而如今,时间就像流水一般,逝去后,再也回不来。
人活着,都是走向死亡的一个过程,但人们却把这叫做人生。
从警这么久,罗锐面对过很多次死亡的危险,就像一个多小时前,米娜要是打中了自己的脑袋,他肯定当场就得去见马克思。
这就是警察,这就是警察不得不面对的危险。
怕死吗?罗锐在心里自问。
他觉得自己不怕,因为不管人间、还是地狱,都有自己所熟悉的人。
钱江市,第一人医院。
急症室的走廊,方永辉和杨波站在门外,焦急的来回踱步。
见到罗锐后,两个人长出了一口气。
“罗大,蔡队被送进去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医生还没出来。”
罗锐点点头:“大家都累了,你们去休息,这里有我守着就行。”
众人摇了摇头。
方永辉背靠着墙,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罗大,这次帮助缉毒队查案,我们损失太大了。先是老齐牺牲,老田受了重伤,现在蔡队也……就只剩我们……”
“别说了!”杨波扯了扯他的衣袖。“你要是闲不住,和我出去买吃的。”
方永辉自知失言,他拍了拍自己的嘴:“罗大,我和杨波去买点夜宵。”
罗锐坐在长椅上,背靠椅子,闭着眼睛,一脸的担忧。
楚阳也立即道:“组长,我去车里,魏局那边还没通知呢。”
“去吧。”罗锐微微点头。
苏明远左右望了望,也跟着楚阳一块走了。
时间缓慢过去,罗锐一直在焦急的等待着。
楚阳四个人,去而复返,买来了咖啡和泡面,罗锐也没心情吃。
一直到凌晨两点,急症室的门才被打开。
罗锐赶紧走上前:“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医生把口罩取下来,回答说:“幸好送来的及时,我们给病人做了血透,病人的性命,我们给保住了,但是因为注射的剂量有点大,所以她以后肯定会出现神经衰弱、神经组织不可逆转的病理性改变、出现幻觉和精神分裂症状。
也有可能会出现其他病状,这个要后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