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光汉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就往外冲,刚要出去,他又马上跑进屋里。
“那个,有案子,比较急,你们晚上睡觉时,把门窗锁好,要注意安全,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明白吗?”
妻子被他吓住了:“到底怎么了?你刚回来,这大晚上的还出去工作,要我说,你就别做警察了,反正我爸就我一个女儿,他那家厂子,迟早也得交给你。”
“要是警察家属都像你这样想,那千家万户的老百姓,谁来守护?”
说着,田光汉穿上衣服,换了一双轻便一点的鞋子,青鬼陈浩的妻子被歹徒绑架,这么大的案子,肯定得熬好几天。
他刚要出门,在房间里写作业的女儿走了出来。
“老爸。”
田光汉回过头去:“怎么了?”
女儿捏了一个拳头,向他挥了挥:“加油!”
“加油!”田光汉点头,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来。
……
……
另一边,罗锐又给杜峰打了电话,叫他马上带人来,在陈浩所居住的丰园小区里和小区外走访调查,看能不能查出近期在小区里出现的陌生人,并且是否有陌生人打听过陈浩家里的门牌号。
除此之外,楚阳和苏明远也接到了电话,他们的任务时调取小区里和周边的监控摄像头,组织人员及时查看视频内容,并且调查陈淑慧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
罗锐放下电话后,叉腰沉思,随即看向陈浩:“陈队,你看还有什么遗漏?”
陈浩手里的香烟已经燃烧完了,他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使劲碾熄。
“回市局!”他咬了咬牙,准备走出房门,但随即又回过头来,盯着陈马:“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照顾好你外婆。”
陈马点头,眼神不敢和他对视:“爸……”
“别叫我爸!”陈浩一声怒喝:“我会把你妈带回来,你想要道歉,等她回来,你就给她好好道歉!”
罗锐看向蔡晓静:“蔡队,你留在这儿,等技术队过来。”
“行,你们注意安全。”
“我会的,保持联系!”
“保持联系!”
罗锐下楼,抢走了陈浩的钥匙:“等一等,咱们现在不能去市局!”
“钥匙给我,我得提审何天祥这个混蛋,只有从他的嘴里,才能问出我老婆的下落。”
“怎么问?”罗锐和他争锋相对:“何天祥三天前就被抓了,他的同伙实施的这次绑架,他到底知不知情,现在还尚不可知,你现在贸然去市局,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一点儿好处。”
“那我也不能这样眼看着我老婆被他们挟持!罗锐,你明不明白,我老婆遭到这群混蛋绑架,她现在生死未卜!”
罗锐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陈浩,你记不记得以前给我说的话。”
“你别和我说这个!”陈浩打开他的手。
“做刑警,最重要的是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让自己成为恶魔,你会看见普通人这一生都不会见过的罪恶,你会想要把凶手一刀捅死!
陈浩,这是我还没当警察时,你告诫我的话。
听我说,你现在一定要冷静,保持理智才是最重要的!”
“我怎么保持理智?是我老婆被歹徒挟持了,不是你女朋友,罗锐,你怎么叫我保持理智!”
罗锐再次握住他的肩膀:“相信我!嫂子一定没事,我们一定会把她救出来!”
陈浩红着眼眶,冷冷地盯着他。
罗锐道:“你要坚持住啊,别被这伙歹徒给击垮了,你一旦被他们击垮,就算救出嫂子,你就真变成鬼了。”
“我明白!”陈浩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听你的。”
闻言,罗锐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打给方永辉和林晨。
“喂,你们现在在哪儿?”
回话的是林晨:“组长,我们马上就到了,和我们一起的还有技术队的人。”
“从哪儿出发的?”
林晨回答道:“技术队是从市局来的,不过他们都穿着便衣,开的也是普通的面包车。”
“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您先等一下,我问问他们。”
片刻后,林晨在电话那头讲道:“没问题,蔡队打电话给我们时,技术队的人都下班了,只有一辆车带着装备开出来,其他人都是从家里出发的。”
“那好,你和永辉马上返回市局,把这个消息告诉廖康廖支队,他们的人擅长伪装,叫他给我组织一百个便衣,把这些人散在市局附近,给我排查在市局周围出现的可疑人员!”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罗锐听见林晨正喊开车的方永辉立刻调头。
一旁的陈浩听见罗锐的安排,便马上明白了对方的怀疑。
“你怀疑这些人……”
罗锐把手里的钥匙丢给他:“走,咱们回市局!”
……
……
市局审讯室。
此刻已经是深夜十点,何天祥在休息六个小时后,又被带进了审讯室。
值班民警把他按在审讯椅里,然后给他戴上手铐和脚镣。
他打着哈欠,显得满不在乎。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何天祥看见一直审讯他的那个中年刑警走了进来,对方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自己,恨不得一口把自己吞下去。
何天祥眨了眨眼,又看到另一个人迈了进来。
这人的个子很高,肤色黝黑,寸头,一双眼睛像是猛兽捕食那般,让人心里发寒。
这个人,何天祥没见过,但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看便知,对方的身份肯定也是刑警,但是对方身上发出的气味,却很不一样,比那些杀人如麻的悍匪还要凶悍!
顿时,何天祥瞳孔紧缩,做出了防备心理。
果然,最开始审问他的中年刑警没有吱声,而是靠在墙上,死死地盯着自己。
反而是那名年轻的刑警走上前来:“何天祥,我叫罗锐,你是川省人,应该没听过我的名字,但这不重要,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只要你把你的那些同伙,以及你们所做的事情都讲出来,我保证,给你一条活路。”
听见这个,何天祥笑了笑:“警官,你莫骗我,我还不晓得你们的伎俩吗,摄像头都没打开,你说的话根本不算数!”
“你还挺聪明。”罗锐向值班民警点点头,后者赶紧把摄像机架起来。
何天祥道:“即使这样,我也不合作!反正混江湖这么多年,我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迟早都是一个死,要杀要剐,你们随便晒。”
罗锐冷笑一声:“嗯,想的挺通透,既然你不打算坦白,没关系,我们也不勉强。我记得你犯的案子是枪杀了两个人,而且对方和你无仇无怨,你只是听了一句大哥的话,就把人给杀了?”
“怎么了嘛?”
“值吗?”
“这叫讲义气,我不管值不值,反正人是我杀的,我认就是了。”何天祥还是显得满不在乎。
“那好!”
罗锐没再和他废话:“川省的公安干警已经到了,最迟明天,你就被转回当地警局,你那个带头大哥已经被判了死刑,他等着和你团聚呢。”
“我们今天晚上来,就是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告诉我们,毕竟你专门来一趟广兴市,肯定不是来旅游的,对吧?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案子吗,每天都有,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说完,罗锐看向值班民警:“把人带走。”
“是!”
何天祥有些懵,这大半夜把自己提起来,他还以为又是一次漫长的审讯,但对方三言两语把话都说完了,像是什么都没问。
但也不是,至少眼前这个姓罗的刑警告诉自己,他明天即将被转回老家的公安局。
等待自己的,毫无疑问是死刑。
何天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欲言又止,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人被带走后,罗锐关掉摄像机,看向陈浩:“他不知情。”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刚才进来时,他只是看了你一眼,这之后,他都没留意你,如果何天祥知道外面的同伙实施了绑架,他不会不注意你。
陈队,你好想一想,你这三天审讯他的时候,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或者是提醒你什么?”
陈浩回想了许久,摇头道:“没有,他没有给我任何暗示,我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罗锐沉吟道:“那应该就是这样,何天祥并不知道外面的同伙想要救他。一般的歹徒,就算是老大被咱们警方抓了,也不敢做出绑架民警家属的事情来,他们这么敢,到底是为了什么?
要是说讲义气,我可不信这个!”
“罗锐,你别和我分析了,你现在说说,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陈浩有些激动的喊道。
罗锐刚想开口,却听见门外一个声音传来:“陈浩,我告诉你,你不要意气用事。”
两个人向门外看去,只见胡长羽和一干领导走进了审讯室。
“陈浩,从现在开始,我给你批一个月长假,这个案子你别管了。”
听见这话,陈浩马上道:“胡局,不行,我一定参与这个案子,被绑的人是我老婆!”
“家属应避免直接干预案件调查或尝试影响调查结果。这不仅可能违反法律,还可能导致案件处理的复杂化,你做了这么多年刑警,还是支队长,连这个还不清楚?”
陈浩脸色通红,使劲一拳砸在墙上。
胡长羽接着道:“我已经给魏群山和唐志国两位局长通过电话,罗锐及其刑事小组调到市局,协助本案调查。
我现在委任为罗锐为这次专案组的副组长,我任组长,咱们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全力抓捕这个犯罪团伙,把咱们民警的家属救出来!”
“是!”罗锐答应一声。
陈浩蹲在角落里,两眼无神的望向虚空……
……
……
深夜十二点。
广兴市,城北的烂尾楼。
这一大片烂尾楼占地极广,四面临风的建筑群,矗立在旧城改造的边缘。
从夜空望下去,周边都是霓虹光带,但就这一片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
如果一颗卫星刚好拍到这片,从高及远,一路俯冲,刚好可以看见在最里面的一栋水泥楼的二楼,有一丝光线从绿色的塑料布里透出来。
水泥地面上架着一个烧烤炉,两个男子席地而坐,一手拿着烤好的肉串,咬上一口,接着再灌上一口冰霜的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