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母亲。”
“十年,我等你十年,等你出狱后,咱们就结婚,好不好?”
还是这个声音,多年没变。
陈淑慧的眼泪决堤,汹涌而出,嘴里发出呜呜声。
她撕掉嘴里的胶带,安心地闭上眼睛。
……
……
晚七点。
金杯面包车停在十字路口。
此时,正是通勤的高峰时间,马路上车流不息。
叶眉跟着麻子坐在一起,心情紧张。
原本是香江而来的富家女,高高在上的人物,却没想到此时却和一群绑匪混在一起。
最开始,她还以为绑自己的人,就像上次遭遇的枪击案,是自己同父异母的胞兄找来的人,但事实上,自己竟然是被一群土老帽给绑了。
这他妈的有多倒霉,这群瘪三,不绑别人,就盯上了自己,她怎么都想不通。
只怪自己倒霉,后来交了一亿赎金,以为对方能放了自己,可谁知道,这一大笔赎金却被另一个绑匪给独吞了。
这群绑匪不仅不放她走,竟然继续开口勒索。
叶眉不是没求助过,但电话打去,石沉大海,很显然,她被绑架的事儿肯定被捅到了家里,她算是已经被家里人给放弃了。
求人不如求己,自己没路可走,只能借着这群土老帽的手,绑了莫晚秋,他们要赎金,自己也可以由此要挟这个姓罗的。
到时候,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叶眉心事重重,完全没注意到麻子的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大腿。
她鄙夷的缩了缩腿,斜眼瞧着那张巨丑无比的脸。
麻子嘿嘿一笑:“叶小姐,这马上就到地方了,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见到人后,不要慌,不要露出马脚,把她骗到我们停车的地方,我们下车绑人。你放心,我们是专业的,这之后,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叶眉恶心他那张笑脸,稍稍回过头来:“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还有啊,拿到赎金后,你还得帮我们的忙,我们要去香江,在那边坐船去泰国。”
叶眉微微一笑:“没问题,我知道一个走线的地儿,来往的走私客都是从两边贩运物质的。”
“那就好。”
“不过事成之后,你们得帮我杀一个人,这是前提!”
麻子微微点头:“这没问题,只要去了香江,那边的警察没这边的厉害,杀个把个人,毛毛雨啦。”
说话间,绿灯亮了。
开车的老孟一踩油门,把面包车开过路口。
坐在副驾驶的彭强,心里十分忐忑,忍不住东张西望。
见到他的模样,老孟嗤笑一声:“强哥,我看你脑门上全是汗,又不是第一次绑票了,你怕个啥啊?”
彭强咽下一口唾沫:“还是小心为好,这一路过来,看见好几拨警察排查。”
“没事儿,要是真被警察遇上了,咱们下车劫持人质,我就不信,他们敢把我们怎么样?!”
“那要是没人让你挟持呢?”
老孟撇撇嘴:“那就和他们拼了!反正咱们烂命一条。”
“胡说什么呢!”麻子敲了敲他的椅背:“咱们不可能让警察逮住的,劳资有鸿运护身。”
坐在最后一排、一直不怎么吭声的小弟嘿嘿一笑:“麻哥专门买的红内裤,一年四季都穿红,这就叫鸿运。”
“去你娘的,雷子,你竟敢编排我,红内裤怎么了?这叫护身符。”
麻子话音刚落,突然发现车速突然降了下来。
开车的老孟一回头:“麻哥,不对劲!”
“怎么了?”
老孟嘴唇发干,语气慌张:“这条路太干净了!”
“怎么说?”麻子赶紧把车窗降下来,往外面一瞧。
这是一条四车道,中间没有护栏,马路上一台行驶的车辆都没有,就连电动车和摩托车都看不见影儿,只有马路边停着十几台社会车辆。
麻子一惊,再往马路边上的店铺一瞧,只见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了,没关门的店铺,在这一刻也一同拉下了卷帘门。
“着道了!老孟,倒回去!快!”麻子喘着粗气喊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掏出了手枪。
后排叫雷子的年轻人,也从旅行包里掏出一杆短杆猎枪。
随着“嗤……”的一声,老孟猛踩刹车,双手猛打方向盘。
金杯面包车车头一转,向来时的路开过去。
车里的人身子一晃,叶眉倒在麻子的身上,脸色苍白,嘴唇哆哆嗦嗦,但却说不出话来。
“妈的!怎么会被发现!”麻子把车窗全部降下来,微微探头出去,这一侧的店铺也都全关门了。
此时,这条路上,一个人影和一台行驶的车辆都没有。
老孟心里焦急,加大了油门,开车向十字路口猛冲过去。
但随后,他们耳边听见了“乌拉乌拉”的警笛声。
这声音如同魔音一般,回荡在众人的脑海里。
麻子离开座位,弯腰向前一瞧,只见好几辆武装警车开了进来,随即,一台车里下来好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人员。
他们不仅把路面全堵住了,而且还从车里拿出了破胎器,三个特警人员把破胎器甩在了路面上,只要金杯面包车冲过去,马上就会被截停。
“倒车!快倒车!”麻子心里一横,使劲拍打老孟的肩膀。
老孟紧咬牙关,踩住刹车,再次调转车头,往回开。
这时,雷子已经把子弹塞进了枪膛,他站起身,脑袋顶着车棚,一脸的慌张:“麻哥,跟他们拼了!”
麻子没有回话,一手攥着手枪,一手握着司机椅背,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
此时,他的心七上八下,嘴里一直念叨着:“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金杯面包车开出一百米后,只见前方也被警方围住了。
路面不仅设置了破胎器,而且四辆武装警车横在路面上,完全挡住了他们逃窜的方向。
老孟猛的一踩刹车,车里的人被晃的往前一倒。
老孟双眼圆睁,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麻哥,没路走了,咱们到头了!”
此时的叶眉,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身体发抖:“冲过去啊,别愣着啊,你们不是绑匪吗,你们不是有枪吗?你们不是要做大做强吗?和他们干啊!”
“废什么话,闭嘴,臭女人!”麻子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叶眉被打的嘴角渗血,身体倒在了座椅里。
她的双眼通红,然而眼神却变得十分锐利。
麻子心烦意乱,脸上的青筋暴起,他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从特警队伍里走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的个子很高,穿着便衣,胸前罩着防弹衣,手持一支喇叭。
他就那样站在路中央,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特警,以及便衣警察。
这些特警分为两队人马,守在了路的两侧,等同于是四面八方都已经被警方的人给死死围住了。
“车里的人听着,我是市局刑警,名字叫罗锐,你们已经看见了,你们已经被我们警方团团围住,已经没有退路。
我奉劝你们,不要负隅顽抗,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举手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一听这个声音,麻子一愣,这人姓罗?
他还没察觉出问题,但叶眉却是心底发寒,头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忍不住全身颤抖。
不仅是她,就连坐在副驾驶室的彭强也是心中一惊。
“他……他是罗阎王?”麻子喉咙发干。
车里几个人都听说过这人的名字,毕竟对方隔山差五的上电视,还都是法制频道。
但就年轻气盛的雷子没听过:“管他娘的是谁!和他拼了!”
此刻,麻子一头冷汗:“冷静点,先别那么大火气。”
外面的声音继续从喇叭里传出:“你们的情况,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你们车里一共五个人,人人都有枪,是不是?我再次奉劝你们,把枪从车窗扔出来,打开车门,一个个的下车,只有这样,你们才有活路……”
麻子默不作声,握了握手里的枪。
老孟心思缜密,瞧了一眼旁边的彭强,嘴里大喊道:“麻哥,有内鬼,咱们肯定是被卖了!”
经他这么一说,麻子也反应了过来,恶狠狠的盯着彭强。
彭强心脏突突直跳:“不是,别看我啊……”
老孟掏出一支枪,抵着他的太阳穴:“不是你,会是谁?你不同意绑这一票,肯定是你……”
他话音未落……
“砰!”的一声。
枪声突然响起!
彭强的后脑勺炸开,身体一下子扑倒在车控台上,血水喷洒在右侧的车窗玻璃。
老孟吓了一跳,自己没开枪啊。
麻子也被吓得一哆嗦,往后一瞧,只见雷子双手持枪,枪口冒出一股青烟。
他双眼通红,下巴紧绷:“麻哥,冲出去,和他们拼了!”
“我他妈的……”麻子恨不得掐死他,但时间容不得他这么做。
他回过头,看见四面八方的特警已经举着盾牌,围了过来。
“干!”
老孟大喊一声:“麻哥,下辈子再做兄弟伙!”
说着,老孟一拉保险栓,推开车门,动作极快的跳下车,举枪就射。
“砰,砰……”
他扣下扳机,两枪打在十米外的盾牌上,溅射出两朵火星。
接着,他看见盾牌上面架着一支长枪,枪口像是绽放出了一朵玫瑰,子弹呼啸而来,击中他的肩膀。
老孟身体后倾,依靠着车身滑倒,两腿一蹬。
子弹继续射来,准确无误的击中他的胸口,他身体一软,脑袋一歪,死的不能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