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长羽眨了眨眼,那意思是:你们瞧,我没说错吧?
魏群山却道:“吴厅说的是,但罗锐这小子太过滑头,能力是有,但最近我听说,他都休了一个多月的假了,心思状态完全不在工作上。”
别看魏群山似乎在针对罗锐,但他在体制内沉浮多年,心眼比谁都多,要不,罗锐也不会叫他老狐狸。
他之所以这么讲,是把罗锐的缺点在一众大佬面前给捅出来,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清楚明白的看见各方的态度,俗称‘把脉’。
吴朝雄摆了摆手:“他的假是我批准的,一来,他在工作中确实是辛苦,办了这么大的案子,避避风头也好;二来嘛,他当了爸爸,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休息一段时间,再说,这马上就要派他去帝城学习,摆正一下心态也好。”
魏群山挑了挑眉,听见这话,他便了解到罗锐在吴厅心中的份量。
但他却会错了意,这把脉把的并不准确,了解内情的朱勇和吴朝雄的秘书,才能真的把准脉。
吴厅这哪里是给罗锐说什么好话,大佬是想自己的独生女多休息休息,在家多陪陪自己。
林晨跟着罗锐办案,四处出差,一个月都看不到她一次。
这当爸妈的,想女儿了。
再加上吴朝雄今后忙于工作,家里的事根本顾不上来,他当然想趁着自己有闲工夫,让林晨多在家待一待。
几个人正闲聊着,敲门声响起。
吴朝雄应了一声,随身秘书露出半截身子:“吴厅,罗处到了。”
一般情况下,你想要敲大佬的门,那是不可能的,人秘书就是干这活的,你不通报秘书,就去敲门,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人。
“让他进来。”
“好。”秘书向门外的罗锐招了招手。
他这才有资格进门:“谢谢裴处。”
“罗处,千万别客气。”秘书笑道,这声‘裴处’叫的他很爽。
罗锐进门后,立即便向几位大佬敬礼。
“吴厅,朱总,胡局,魏局,你们好。”
吴朝雄笑着颔首,向沙发指了指:“坐下说。”
“好的。”
吴朝雄开了口,其他人也就能说话了。
胡长羽向罗锐这边挪了挪,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日子不见,你长壮实了。”
罗锐叫苦道:“老领导,您哪儿看出我壮了?虚了,虚的厉害。最近啊,我老是睡不好,还多梦,总梦见有人害我。”
魏群山冷笑一声:“怎么?罗阎王也害怕有人害你?”
“魏局,您老最近又空军了?”
“你小子!”魏群山瞪了他一眼。
朱勇嘿嘿一乐:“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个钓鱼的好地方,不过没人敢去。”
魏群山马上问道:“哪儿呢?”
“省伟大院后面的那条河。”
“有什么不敢的。”魏群山道:“咱们吴厅换地方了,我可以陪领导一起去嘛。”
吴朝雄听着他们打趣,笑了笑,然后压压手,这是要说正事的态度。
他清了清嗓子,向罗锐开口道:“明儿一早,你就出发去帝城。”
“这么快?”罗锐讶异。
吴超雄点点头,又道:“除了部里的学习,你还得去D校学习,别马虎,上点心,知道吗?”
罗锐在心里吸了一口气,部里学习就算了,还得去D校?这就有点让他抓毛。
朱勇:“罗锐,这个机会很难得,是吴厅给你争取的,特别是后一个学习任务,关系到你以后的晋升,这个可比你破案难多了。”
“我明白。”罗锐正了正脸色。
吴朝雄:“具体事宜啊,你一会儿去找裴秘书,他会详细告诉你。另外呢,部里有一位老同志,是咱们海东省这边升迁上去的,你到了帝城,就去拜访拜访他老人家。”
“行。”罗锐点头。
接着,大家又闲聊了一阵,离开吴朝雄办公室后,罗锐被胡长羽和魏群山拉到一处僻静的会议室里。
魏群山开口就问:“你先前是从机场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罗锐有些纳闷。
“你呀。”魏群山指了指他:“行,说正事,老胡,你讲还是我讲?”
“你说就行。”胡长远努了努嘴。
“那好。”魏群山背着手,沉吟道:“罗锐,我和老胡算不算你老师?”
见他突然这么问,罗锐心里很没底:“不是,到底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们是想告诫你,这次去帝城,你千万给我低调一些!一定一定不要惹事儿,帝城可不比咱们海东省,一板砖砸下去,就能砸到一个处长,知道吗?”
胡长羽马上摆手:“但也不能太低调,吴厅这次派你去学习,就是去部里露脸。”
魏群山冷笑道:“对,是露脸,你可别把屁股露出来。”
罗锐耸了耸肩:“还有呢?”
魏群山欲言又止,想了想后,摇头:“另外就是那位老领导,他以前是咱们海东省政法大学的教授,是咱们吴厅和胡局的老师,曾经干到了部级,知道吗?
虽说他已经退休了,但能量蛮大的,你刚也听吴厅说了,你得去拜访一下。你记住了,去的时候千万千万别买礼物,要不然,他会给你轰出来。”
罗锐纳闷:“难道我空着手去?”
他注意到胡长羽眼神有些古怪,而且还时不时瞄上老魏一眼。
胡长羽道:“这样,老领导喜欢打兵乒球,实在不行,你就去买一对球拍,也别买太贵了。”
“那行吧。”罗锐答应了下来。
罗锐当天并没有工作,回到自己办公室后,攻坚班的队员陆续走了进来。
林晨笑道:“罗处,请客!”
方永辉靠着窗台,也跟着道:“罗大,您真的请客,您这学习回来,咱们以后得叫您一声罗总。”
林晨撇撇嘴:“你还知道称呼罗处职务啊?你一口一个罗大,你礼貌吗?你从来就没想过咱们罗处有多讨厌你这么叫他?”
楚阳刚想开口喊“组长”,听见这话,赶紧把嘴巴闭上。
方永辉抹了抹脸,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罗锐笑了笑:“别听林晨胡咧咧,你们爱怎么喊就怎么喊,我听着亲切。
对了,我这要离开好几个月,你们工作怎么安排的?”
乔雪道:“汪总的意思,我们暂时去一处工作。”
“一处?”罗锐点点头:“要不要我跟一处处长打个招呼?”
乔雪摇头:“他们求着我们去呢,二处还想要走楚阳和方永辉。”
方永辉得意洋洋的道:“罗大,您就放心,我们跟着您办案这些年,走到哪儿都是香饽饽。”
“是吗?”罗锐笑道:“我名声不是挺臭的吗?”
“您这是妄自菲薄了。”楚阳道。
罗锐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了,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到下班时间了,你们不是要我请客吗?走,咱们搓一顿去。”
“谢谢罗处!”林晨笑眯眯道。
吃过饭后,罗锐开车回到家。
别墅里人来人往,冯萍和何春华正指挥着保姆忙乎,客厅里摆了一大堆行李箱。
“孩子的东西都得带上,农叔,你前几天给小敏做的小木马,她喜欢,也要带上。”何春华道。
农山忙点头:“带了,带了。小敏就喜欢我亲手做的玩具,我塞满了一个行李箱,一件都没落下。”
冯萍问道:“是不是带的太多了,已经打包了十几个行李箱了。”
何春华摇头:“那不行,小敏熟悉的东西都得带,去了后,她要是想要玩,咱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
罗锐站在她们身后,咳嗽一声,问道:“不是,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冯萍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道:“你走路没声的?吓死我了。”
何春华瞥了他一眼:“晚秋没告诉你?咱们去帝城啊。”
罗锐睁大了眼:“她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冯萍转了转眼珠,给儿子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意思是莫晚秋就在里面。
罗锐点点头,把公文包递给农山。
他走到厨房门口,莫晚秋刚好回头发现了他。
“下班了?”莫晚秋系着围裙,燃气灶上放着一只烧锅,里面飘出鸡汤的香味:“你先坐会儿,鸡汤马上就好了。”
“行,我正好饿了。”罗锐撒谎道,其实他和林晨他们吃的太撑,一口都吃不下。
“对了,你要跟我去帝城?”他指了指客厅里一大堆行李箱。
“对啊。”莫晚秋瞧着他:“怎么?不愿意我去?”
“那倒不是。”罗锐挤出一个笑容:“咱们这一大家子,还要带上女儿,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在帝城的二环路买了两套大平层,上下楼,一共有十个房间。
如果你觉得不够住,咱们还有两套四合院,有一套就在墙根下面。”莫晚秋一边回答说,一边揭开烧锅的盖子。
罗锐咽下一口唾沫:“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帝城还有房子?”
莫晚秋拿起勺子,把鸡汤舀到碗里:“这几年,你天天忙于工作,不知道也很正常,除了帝城,咱们全国各地都有房产。
我记得当初不是你说的吗,房价要涨好几轮,你叫我爸多囤房子。”
听见这些话,罗锐正眼瞧着莫晚秋,他突然感觉她变了。
他以前觉得莫晚秋有些天真,有些傻乎乎的,怎么生了孩子后,整个人的气质和性格都发生了变化。
罗锐竟然有些害怕面对她:“晚秋,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你想知道什么?”莫晚秋把勺子放进碗里,端给他:“小心烫。”
罗锐抿了抿嘴,接过婉,摇摇头:“没什么,谢谢。”
莫晚秋叹了一口气,抬眼望了望他:“我去看看孩子。”
“好的。”罗锐侧过身。
莫晚秋从他身边走过,而后又回过头,叮嘱道:“对了,这次你去帝城学习,有空咱们去拜访一位老人,这人是你们吴厅的老师,他是从咱们海东省调去部里的,虽然退休了,但还是有不小影响力。”
闻言,罗锐的脸僵在了脸上,手心被汤碗烫疼了也没发觉。
莫晚秋点点头:“他会见我们的,他是你老领导魏群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