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钦玛向他眨了眨眼:“大哥,你这身手没他灵活啊,你确定要干死他?”
张炳咽下一口唾沫,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后把目光放在杨子雄身上。
“我不仅要干死他,我还要把他开膛刨肚!”
郝凡身体前倾,鼓了鼓掌:“对嘛,有血性!把自己仇家干死,才能心无旁骛的赚钱嘛,来,你们继续……
对了,我事先声明,老龚的茶园里不能再埋尸了,我喝茶都能喝出一股尸味来,谁要是死了,只能拿去喂狗,我们不负责收尸。”
你马列隔壁……鲍天强听见这话,很想直接干死这狗日的。
不过,事到如今,他似乎闻出了一股味道来,杨子雄莫名其妙就被这壮汉缠上了,这到底是事先安排好的?还是真的那么巧?
杨子雄线人的身份,这郝凡是不是已经提前知道了?
鲍天强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如果真是漏了馅,郝凡不可能还安稳的坐在这里。
这里可不是缅垫,给钱就能让一条路给你,你以为钻进丛林躲上一阵,出来后又是一条汉子?
开玩笑,就算你躲进十万大山,内陆警方也能把你搜出来,根本就不能逃得出去。
只要过了国境线,被警方发现了,你大概率是跑不掉的。
同时,鲍天强又在想,这警察怎么还不来,难道勇仔没联络他们?
他看向杨子雄,后者眯着眼,扯掉藤桌上的桌布,擦拭了一下左手的鲜血,然后提起桌布一角,在右手缠了两圈,并空中一甩,用力圈了几下,桌布扭成了一股绳。
郝凡先前的话说的很清楚,不论生死,尸体会被拿去喂狗。
既然眼前这人要杀自己,那就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张炳冷眼盯着他,呲了一下牙:“你妈的!”
话音一落,他踏步上前,左手提防着杨子雄手里的布绳,右手藏刀。
杨子雄站在原地不动,等他接近自己时,他提起手中的绳子,直接向张炳的脸部抽去。
张炳等的就是这个,他一闪身,抓住绳子,右手的刀子就往杨子雄的肋骨扎去。
杨子雄攥住绳子,使劲往前一扯,与此同时,在张炳刚要出刀时,他脚下弓步,左脚高抬腿。
“嘭!”
张炳的下巴被脚尖重击,握着的绳子的手松开,整个人向后倾倒。
围观的贩吓了一跳,他们几乎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但还没完,杨子雄奔上前,先是把掉落的水果刀踢进水池里,紧接着,他单膝跪地,扬起沙包大的拳头,往张炳的脸上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张斌的口鼻间,血水横流,嘴里刚开始还痛呼,随着杨子雄的击打,他已经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
鲍天强看见杨子雄像是疯了一般,立即喊道:“勇仔,别打了!”
杨子雄红着眼,侧头看向坐在椅子里的郝凡,语气冰冷:“郝老板,你的地盘,你说,要不要他死?”
郝凡眯着眼,眼里闪过一丝寒光,随后,他微微一笑,看向站在身边的龚荣:“老龚啊,这里有没有医生?”
龚荣摇头:“我养医生干啥,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郝凡转过脸,冷冷地注视着杨子雄:“听见了没?你把他打成这样,我难道还找医生帮他治?我刚不是说了吗?杀了,喂狗!”
“好!”杨子雄咧嘴笑了笑。
他扬起拳头,对着张炳的脑袋又是一拳。
鲍天强咽下一口唾沫,他不清楚杨子雄现在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要是换做以前,他还能猜个大概,这小子从来不下死手,这回真要把人打死了,虽然对方是贩,死不足惜。
但是,杀了人就是杀了人,心理会变得越来越扭曲,更何况将来,杨子雄身份恢复,他还要穿上制服。
此刻,杨子雄像是着了魔,一拳接着一拳的打在张炳的脑袋上,对方的脸已经变成猪头,气息越来越弱。
鲍天强一咬牙,心里一凝,抄起郝凡桌前的一把水果刀,这刀一尺长,是用来削水果皮的。
鲍天强奔上前,抓住杨子雄的胳膊,把他往后一扯,蹲下身。
鲍天强一咬牙,握紧刀柄,一刀扎进张炳的脖子,然后快速地拔出刀。
“噗”的一声,血水喷涌而出,喷向后方的水池里。
池子里,躲在枯枝败叶下的两条硕大的锦鲤,受到了惊吓,连忙向远处游去。
“扑街,打我小弟,呸!”鲍天强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站起身,在桌上扯了几张纸巾擦手。
张炳的脑袋上扬,双腿不断地往后踢,他使出最后的力气,想要捂住脖子上的伤口,但最终,他的双眼开始变得灰败,耳边只有飙血的声音。
最他瞳孔放大,身体一软,脑袋悬在了水池边。
池边的射灯照在他的侧脸,映照出一片绿色,暗红色的血水,从他脖子的伤口不断地流淌在池水里。
见到这一幕,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特别是几个女人,还有脖颈间挂着相机的男人,心里都是一个激灵。
杨子雄蹲在地上,死死地盯着张炳的尸体,眼神恍惚。
鲍天强一脚踹向他:“你呀,只知道使蛮力,尽给我惹麻烦,这次回去,给关二爷烧柱香,好好给我面壁去。”
一旁的郝凡眨了眨眼,歪头看向鲍天强,拍手道:“鲍师爷不愧是和盛的第三把交易,这杀起人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鲍天强嘿嘿一笑,抱拳道:“郝老板过奖了,把您的地儿搞得一塌糊涂,罪过罪过。”
郝凡摆摆手,他手腕戴着的凤眼菩提一阵晃动。
“不碍事,谈生意前,刚好拿这具尸体拜拜神……”
郝凡双手合十,在胸前摇了摇:“佛主保佑,希望一切顺利。”
见他表情还挺虔诚,鲍天强也跟着双手合十,拜了拜。
郝凡看向一旁的龚荣,吩咐道:“尸体拿去喂狗,把这里收拾一下。”
“好的,老板。”龚荣招呼几个精壮小伙,把张炳的尸体拖走。
郝凡这才站起身来,面向站在台阶上的一群人,双手合十道:“各位远道而来,怠慢不周,见笑了。”
这些人屁都不敢放,赶紧点头哈腰。
“大家坐下聊。”郝凡招呼道。
片刻后,三十几个人以郝凡跟前的藤桌为中心,慢慢坐下。
鲍天强本来想要选个远一点的位置,但郝凡拍了拍身旁的椅子:“鲍师爷,这里来。”
鲍天强笑了笑,换上谄媚的表情,走了过去。
杨子雄跟在他的身后,心思完全没在眼前的场面上。
郝凡向人群扫视了一群,笑道:“大家能给我郝某一个面子,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过来,郝某感激不尽。”
这时,郝凡挥了挥手,几个小弟端来了托盘,里面摆放着雪茄盒。
他拿了几支雪茄,开始给众人分发。
“老蒋,好久不见,我记得咱们还是三年前,在仰光见过面?”
老蒋忙不迭的点头,双手接过抛来的雪茄,笑道:“郝老板记性好,是有三年不见了。”
郝凡又向另外一人开口道:“阿肥?我没叫错吧?我听说你在巴西买了一艘游艇,最后这游艇被当地黑帮给烧了?”
脖子挂着相机的男人点头道:“郝老板,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这你都记得?”
郝凡用手指一点,挑了挑眉道:“跟我做生意的,我谁不清楚啊?”
他伸手拍了拍鲍天强的肩膀,笑道:“你跟鲍师爷一样,这几年都是从老泰那边拿的货?”
“这……”相机男咽下一口唾沫,赶紧解释道:“郝老板啊,实在是没办法啊,龙川市这边走不通,我们只能从老泰那里找点货源,维持生计,咱们都得吃饭,是吧?”
郝凡点头:“是,你们吃饭,我也要吃饭嘛!”
“除了你之外……”郝凡伸出手指头,挨个点人:“你,你,还有芳芳姐,拿货的次数都比以前减少了三分之一!”
这些人一听,吓得立马站起身来。
郝凡笑着摆手:“坐,坐,都坐下来,我又不是魔鬼,刚杀人的可是鲍师爷,你们别害怕我啊。”
众人战战兢兢的回到位置上,膝盖并拢,脸色苍白。
郝凡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咱们呢,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其中还有的人是我亲戚,我爷爷是溃兵嘛,傻不拉几的,不知道投降,跑到缅垫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些年,要养兵,要武装,要争夺地盘,没钱就没办法,他只能贩,后来还是被缅垫军方给打掉了,给我爸爸只留下了十几条枪,我爸爸也是一个窝囊废,吃喝嫖赌抽,什么都沾。
我郝家能够重新起来,全靠我大哥二哥,还有我,我三兄弟就凭着十几条枪,把生意越做越大,最牛逼的时候,就连坤沙都得给我们几分薄面!
但现在呢,贩这条发财的路不行了,走不通了,特别是这边的警察,恨透了我们这些人!
你们别看糯康现在很嚣张,他迟早出事儿!
缅垫那边拿他没办法,但这边的警方肯定收拾他。
各位,我说这么多,就一个意思,咱们必须另想出路,放弃贩这条生意!”
此话一出,马上就有人不干了:“郝老板,你说的是有道理,我们也不想把命搭进去,但到底要怎么办才能维持我们现在的生活?
您也知道,我一对儿女在英国留学,我还有两个私生子,一大家子要养,别的生意能赚到钱吗?”
相机男沉吟道:“我赞同郝老板的说法,贩赚来的钱都是拿命换的,我来之前,听说龙川市这边,有一个叫蒋小斌的,人都死了,还有一个绰号叫观音的,也被警察给抓了。
与其在悬崖上跳舞,还不如收手算了,做点正经生意。”
听见这话,郝凡抬手指着他:“对,就是要做正经生意,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听我讲。”
“我在缅垫圈了一块地,春节后就要动工,我准备搞一个电子园区,你们负责在各省成立一公司,以招工的名义,把人带到我这里来,咱们合伙赚钱。”
他这么一说,大家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有人问道:“搞诈骗真有这么赚钱吗?”
郝凡一拍旁边的椅子扶手:“这是暴利!而且还很安全,我们通过网络招人,警察很难查得到,咱们不要在明面上搞,多套几个身份,找几个人顶在前头,咱们躲在幕后,实在不行,你们出国,躲在国外也行,只要找好代理人!
内陆的警方抓人,也只是抓他们,根本抓不到我们,没有一点儿风险!”
相机男吸了一口气:“这还真是一条赚钱的好方法,但是……郝老板,那个从海东省来的罗阎王,他可是在云省公安厅任职,这人很厉害,我就怕……”
“怕他个屁啊!”郝凡道:“他有本事,能跑到缅垫来抓我?再说,你们都出境去干这事儿,他再厉害,也是鞭长莫及!”
“郝老板,这个事情,我们得回去考虑考虑……”
郝凡身体前倾,笑眯眯问道:“你们是真怕那个姓罗的?”
相机男点头:“是有一些……”
郝凡看向其他人,这些人也点头。
郝凡失笑摇头:“行,这事儿你们先考虑,不过我要说一句,这个罗阎王活不过明年,有人要他的命!等他死了,咱们再谈也不迟。
春节过后,我的电子园区就要动工,你们有空,可以过去看看,别说我没给你们赚钱的机会。”
他话音一落,拿起雪茄剪,优哉游哉地修理雪茄头。
然而这时,龚荣一个手下急匆匆地从外面跑来。
龚荣瞪着他:“没规矩啊你,慌里慌张的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