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的官场上,有什么消息,她都是第一批知道的。
“啊?这个沈磊这么厉害吗?他的级别应该和侯局长一样的啊,他怎么能在常伟会上……”
周正这人虽然小气又窝囊,但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很会捧哏,和他聊天总能接上话茬。
“当然厉害了。这个沈磊年纪比侯局长还小,级别已经和侯局长一样了。而且他的政绩比侯亮平局长更多更硬。”
“你没看到侯局长听说沈磊去参加常伟会时候的那个表情,绝对是酸了。”
“我跟你说,男人的心眼都很小的,尤其是优秀的男人。在自己的领地内,他们不会允许比自己更优秀的存在。”陆亦可小声说道。
“啊……”周正听得一脸懵逼。
他觉得自己这个领导,怎么对男人攻击性这么强?有点网上那种女人的意思了。
怪不得这么大年纪都嫁不出去。幸好林华华不这样。
“您的意思,沈磊能比咱们侯局长还优秀吗?”周正不想和陆亦可一起攻击男人,只能换一个话题。
“那当然,从政绩和能力上来说是的,长相的话,还没见过,说不准。当然,咱侯局长的老婆绝对比沈磊的强。”陆亦可说道。
周正又是一脸懵逼,但内心中的八卦之火,开始熊熊燃烧。
……
就在这时,
沈磊来到了侯亮平住所的门外,敲响了房门。
房门打开,沈磊看到前来开门的周正,以及坐在沙发上,一脸攻击性的陆亦可。
侯亮平围着围裙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
“来了啊沈磊,我今天炒了几个菜,咱们一会儿喝点。”
看到这一幕,沈磊笑了。
侯亮平这是把他的几个手下都给叫过来了啊。
沈磊知道,侯亮平这是想合作的态度。
在自己家里亲自下厨邀请沈磊吃饭,这是表达亲近的态度。
又把自己的几个下属都叫上,这是介绍给沈磊认识,方便以后的合作。
至于侯亮平为什么会主动示好。
可能是钟小艾警告了他。
也有可能是侯亮平只觉得沈磊的能力有利于查案,以大局为重。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
沈磊也不想把精力浪费在和侯亮平的争斗上。
他要想尽一切办法,在沙家帮和赵家帮的斗争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尽快拿下光明区区长这个位置,在汉东省建立自己的基本盘。
说实在的,对于现在的沈磊来说,多抓一个贪官,少抓一个贪官,已经意义不大了。
他在反腐领域的政绩再牛逼,也不可能让他更进一步了。
不到一年时间,在纪监委第四监察室,从副科升到副厅级。
特么的钟小艾现在也才是副厅,过段时间接任第四监察室主任的时候,才能升正厅级。
总不能让沈磊比钟小艾还快吧?
沈磊在纪监委体系内,已经触碰到天花板了。
所以,沈磊现在最重要的,是转换赛道,展现出了反腐之外的能力。
也就是说,他现在和侯亮平是完全错开的,不存在什么竞争。
与此相反,沈磊还可以和侯亮平合作,更好的拿捏李达康。
……
沈磊在餐桌前坐下。
侯亮平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沈磊,我看你比上次的时候瘦了啊。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吧?我就说不能只顾着办案子,也要注意身体。”侯亮平亲切地说道。
沈磊听到这一番话,差点没笑出来。
侯局长,别没话找话行吗?
你说我办案太忙瘦了,还不如说是你老婆钟小艾把我压榨太多了呢。
侯亮平递给沈磊一个螃蟹。
“来,吃个螃蟹,多补一补。干纪检,必须都有一个好身体,才干的动啊。”
听到侯亮平这一番话,沈磊都有点懵。
你这话怎么说的这么奇怪?.
第453章讨好沈磊?祁同伟太想进步了!
另外一边,汉东省三号别墅内。
夜色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柔和的灯光映照在高育良疲惫的脸上。
他斜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揉着鼻梁,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更显深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疲惫,今天这一场常伟会已经已将他最后一丝精力榨干。
他有时候就感觉,这当官啊,最爽的就是开会,最累的也是开会。
取决于这场会议是否由你而主导。
你在这场会议上是棋手还是棋子。
毫无疑问,今天的常伟会,他就是沙瑞金手中的一颗棋子.
那个北城来的沈磊,本来没资格参加这个会议的副厅级,竟然也混成了棋手。
一旁的足力健不对,是吴惠芬吴老师,优~雅地喝着咖啡。
“这新来的书记不一般啊,他把陈岩石请来,给我们上了一课。讲历史、讲传统、讲精神。”高育良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又让那个纪监委的反腐专家沈磊参加常伟会,分析汉东省的官场风-气。”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对李达康的围剿,结果却突然提起祁同伟去陈岩石家里锄地的事情。好好一个常伟会,变成了一个祁同伟的嘲讽会。”
“好家伙,那恨不得把祁同伟就地正法,直接枪毙才能解恨。”
“那种情况下,我不得不站出来帮祁同伟说话,李达康带头围攻他,其他常伟跟风而上,我要是不开口,他就被钉死了。可我一开口,结果我却成了众人的围攻对象。丢人啊,难堪啊。”高育良苦笑道。
“高老师,沙瑞金刚来,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时候,你不应该和他对着干。”吴老师说道。
高育良和吴慧芬之间,相敬如宾,看起来是那种知识分子的模范夫妻。
其实两人早就已经离婚了。
高育良和山水集团高小琴的妹妹高小凤已经在港岛结婚。
吴老师是忍辱负重,选择了离婚不离家,继续扮演“贤妻”的角色。两人之间,这种微妙的平衡早已成为常态。
“祁同伟是我的学生,那种时候,我不为他说话,谁能为他说话?”高育良无奈说道。
说实话,高育良对自己的学生,那是仁至义尽了。
没有他提携,祁同伟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说起来祁同伟我就生气,我早就和他说过,现在已经步入移动,不要去陈岩石那里去拉关系了。结果他就是不听话。”高育良说道。
“这事还是怪你,如果你当上汉东省一把手,祁同伟就不会往陈岩石那里跑了。就该来你这里挖地了。”吴老师一本正经的阴阳怪气。
高育良看了吴老师一眼,继续说道:“祁同伟啊,被那个副省蒙了眼睛了。自作聪明!他不想想他那点小把戏,怎么能瞒得过陈岩石?”
“这个世界上,不缺聪明的人,最缺忠诚的人。”吴老师意味深长说道。
她看似是在说祁同伟自作聪明,但不够忠诚。
实际上是在暗戳戳地讽刺高育良对婚姻不忠诚。
高育良被吴老师给整无语了。
他听出这话里的刺,却无言以对。
自从他与高小凤结婚后,吴惠芬便时常以这种温柔却尖锐的方式“提醒”他。她从不直接争吵,只是用一句句绵里藏针的话,让他哑口无言。
“今天啊,多亏了那个沈磊,是他站出来帮祁同伟说了几句话,才让那些常伟们放弃了对祁同伟的围剿。”高育良苦笑道。
“没想到,沙瑞金一来,那些常伟们就全都靠了过去,甘当他的马前卒,还要靠一个外人帮我解围。狼狈啊。”
“高老师,那个沈磊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为什么帮祁同伟说话?”吴老师问道。
“什么来头我还不清楚,33岁的副厅级,他在纪监委名声不小,反腐手段又狠又准,肯定是不容小觑啊。都多少年没见过进步这么快的了。”
说到这里,高育良看向吴老师,“而且他不是帮祁同伟说话,是帮我。那种时候,帮祁同伟解围就是帮我解围。无论如何,我都该承他这个情。”高育良说道。
高育良这个人有很多缺点,他对婚姻不忠诚、固执己见、死要面子、搞经济不行
但有一点,他比李达康强无数倍,甚至比汉东省所有官员都要强。
他这个人知恩图报,他护短。
因为祁同伟的岳父梁群峰曾经对他有恩,再加上祁同伟是他的学生。
所以祁同伟进步的每一步,高育良都参与在其中,算是对梁群峰的报恩,也算是对他学生的栽培。
就算是到了最后,知道祁同伟已经走上穷途末路,无法挽回。
他还是帮着祁同伟去争取最后的机会。
高育良他自己的错误其实并不严重,如果能和李达康一样早早倒向沙瑞金,根本就不会落得坐牢的下场。
一切都是因为他书生意气,死要面子,再加上不愿意放弃祁同伟。
这份书生意气,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软肋。
如果换成李达康,早就抛弃祁同伟倒向沙瑞金了,甚至李达康都能干出来把自己学生当成是投名状献给沙瑞金这种事情。
这也是沈磊选择帮高育良解围的原因。
想要拿捏李达康,你对他有恩是没用的,赵立春对李达康的恩情更大,可是李达康还是转脸就不认账。
李达康这人刻薄寡恩。
但是拿捏高育良,你对他有恩是很有用的,他这个人书生意气,又要面子,做不出来忘恩负义的事情。
沈磊今天在常伟会上对高育良的结尾,算是一场非常明智划算的投资。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电话响起。
“吴老师,高老师在吗?”电话那边传来祁同伟的声音。
“高老师在呢。”吴老师说道。
“好的吴老师,我现在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祁同伟说道。
高育良无奈地看了吴惠芬老师,“你说你让他过来干什么?你让他去改换门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