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上配了一段山野的空镜头,气氛悠闲安逸,然后就进广告了。
屏幕外。
三个人已经消灭了大半盆西瓜,希希实在是吃不动,靠着沙发躺下了。
林骁和林宇还在战斗。
趁着进广告的工夫,希希八卦之火熊熊燃起,也顾不得小叔子现在一头一身的伤,打算往他心里的伤口再撒一把盐!
“小宇……你跟甜甜现在怎么回事啊?”她问。
林宇正埋头吃瓜呢。
猝不及防,这瓜吃到自己头上,顿时觉得手上的瓜都不甜了。
“嗯……呃……没怎么回事啊……”
“你别不好意思!”
希希坐直身体,满眼散发着炙热的火光。
她拍了拍林宇的肩:“你放心,嫂子坚决支持你!而且甜甜那边我也问过了,她对你们那同学,叫秦……秦什么来着?”
“秦佳鹏!”林骁补充,丢掉瓜皮,继续吃瓜。
“对,秦佳鹏!”
希希兴奋道,“甜甜说了,她对秦佳鹏一点想法都没有,完全是因为去年暑假在这边认识了,所以才一块邀请他们去京州玩的。而且秦佳鹏跟她告白,她当场就拒绝了,对吧?”
林宇低着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当时你不在旁边吗?”
“不在。”
“……”
希希有点吃瘪,不过想想也有道理,这姓秦的小子得有多虎,才会明知林宇也喜欢梁甜的情况下,还当着大家伙的面告白。
这就不是青春意气,而是彪了!
希希摆摆手:“不说别人了。小宇,你跟嫂子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甜甜?”
林宇被问得害羞,在青紫的伤痕上又增加了满脸的通红。
颜色漂亮极了。
“喜欢?”
“……”
“不喜欢?”
“……”
“你这孩子,嫂子是在帮你呢,你现在不搞清楚自己的心意,回头甜甜可真要被那个秦佳鹏给追走了!”
“啊?!”
林宇这才有点紧张,“你不是说……梁甜不喜欢他吗?”
希希道:“现在是不喜欢,可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他俩以后一个大学,本来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万一秦佳鹏不死心,对甜甜穷追猛打,你这又一点行动都没有。两厢对比,保不齐甜甜就对秦佳鹏动心了呢?”
林宇脸色有些沉重。
“哦。”
“哦?!”
希希急了,一向好脾气这时都有点抓狂,“你就这反应啊?”
林宇叹气道:“她要跟谁在一起,是她的事,跟我又没关系!”
一听这话,希希急得都要飙高音了。
“行了行了!”
林骁连忙打断,“你别在这乱点鸳鸯谱了,人家小年轻的事,自己有分寸,用不着咱们插手!”
一边说,一边给老婆使眼色。
希希会意,想起他们之前决定对这件事冷眼旁观的方案,强行把自己的迫切心情给压了下来。
并不是她想当红娘,非要乱点鸳鸯谱。
而是她作为唯一一个知情人士,实打实地掌握着第一手资料,知道两个当事人都是彼此喜欢的,只不过这感觉很朦胧、很纯粹、很简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捅破这层窗户纸。
要是没有“第三者”出现,希希觉得这种少年暧昧的感觉还挺美好的,自然愿意旁观欣赏。
可现在有搅局者出现了。
希希是真的担心,好好一对鸳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被拆散,成为了青春疼痛文学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过看林宇这态度。
希希意识到,自己再怎么着急也没用,只能保持冷静,继续等待这出青春偶像剧的下一篇剧情。
……
聊了这几句,电视里的广告也放完了。
这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距离第二期节目放完,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节目继续。
重回大丰村,出镜的就是另外两组嘉宾了。
林骁和希希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相比于看自己,还是看别人更有意思。
林宇却索然无味,起身回房间去了。
过了二十分钟。
镜头回到林骁和希希身上,画面里,已经是唯美的黄昏时分。
太阳悬在西天像一个大柿子,甜美诱人。
气温比白天要凉爽了一些,也起了一些清风,于是林骁和希希决定出去走走。
出门前,林骁还把吉他背上了。
“背吉他干嘛?”希希好奇问。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骁卖了个关子。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宇又从房间里出来,在沙发角上默默坐下了。
三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期节目的尾声。
夕阳西下,画面美好。
美到连节目组的镜头都忍不住从主角身上挪开,切了十几秒空镜,大张旗鼓地展示了山村的悠远与壮阔、宁静与唯美。
林骁和希希手牵手,在田埂上慢慢前行。
八九月份,稻苗已经抽穗见黄,再有个把月就要丰收了。
此时暑热散尽,村民们也从家出来劳作。
夕阳余晖下,金黄稻田里。
时不时有个人影插在田间,打药施肥、除草放水,不一而足。
远远一看,仿若油画。
希希看着这一幕,停下了脚步。
“好美啊~~”她感慨。
林骁笑笑不说话。
希希扭过头看他:“不美吗?”
林骁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美?!”他声音有些揶揄。
“对……啊……”希希这话已经没有多少底气了。
“你看那个老大爷!”
林骁指着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块稻田,有个矮小的身影,背着个药箱子在田里慢悠悠前进。
希希点头:“看见了。”
林骁问:“你知道他身上那个药箱子有多重吗?”
希希摇了摇头。
“装满了,大概有四五十斤吧!”
“这么重?!”
“嗯,我小时候背过,背不起来!”
“你小时候还干过这么重的农活啊?”希希语气里有些心疼。
“当然没有!”
林骁大笑起来,“我爸妈从来不让我干,一是药箱子沉,二是农药有毒,要是不小心喷洒到身上,没有及时清洗的话皮肤就会溃烂……
“我妈就这样,每下田打一次药,尽管防护得再好也会皮肤中毒,腿上一片一片地烂。到现在,她腿上还有那时留下来的疤。
“有年我放假回家,看她这样还要下田,就把药箱子抢过来背在身上……特别沉,差点没背起来!”
希希想到那副画面,很吃惊。
电视画面外,沙发一角的林宇这时也换了副神色,眼里满是惊骇。
节目里。
希希脸上的悠闲神态,已然彻底消失。
再看面前这位大爷,身体瘦削佝偻,体重绝不会比少年时期的林骁重。
林骁都背不起来的药箱,他却稳稳地背在肩头,还要在烈日炙烤下,在满是淤泥的田里来回穿梭。
方才还觉得唯美如画,这时只觉得残忍,而丝毫没有美意了。
希希拧紧了眉头。
林骁却笑道:“你不用觉得他们可怜!现在都是机械型作业了,星光镇因为在山区,你看这田都是高低错落的,没办法集约化耕种,所以才只能人力收割和种植。
“国家对这种情况是有专门补贴的,而且星光镇的农业以果树种植为主,稻田耕种面积很少,所以村民们所需要付出的劳力并不多,没有你想得那么辛苦。”
希希听完这番话,才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碰到几个孩子在溪水里捡田螺,一个个都带着桶,已经捡了大半桶了。
看见一堆人扛着长枪短炮走过来,孩子们吓得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