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腾头都没抬，懒洋洋地说：“保强，你别骗人家小孩了，导演是不骂人，但他折磨人啊。”
他收起手机，坐直了身子，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一条戏拍二十几遍，问你‘你觉得怎么样’，你说‘我觉得挺好的’，他就说‘那就再来一遍’。”
“最后你都快疯了，他还笑眯眯的。”
芦芳生抬起头，他觉得有必要为老同学说句公道话，道：“那不是折磨，那是精益求精。”
“对对对，精益求精。”沈腾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
“等你去拍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一天拍下来，你连筷子都拿不稳。”
王保强嘿嘿直笑，道：“腾哥，你这是被导演折磨出阴影了？”
沈腾终于放下手机，一脸深沉地说：“阴影？我告诉你，我上次拍他那场戏……算了，不说了，说了都是泪。”
芦芳生摇摇头，继续看剧本，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他跟苏槿认识这么多年，知道沈腾说的虽然夸张，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
苏槿拍戏确实要求高，一个镜头反复拍是常事。
张新成听后，变得更加紧张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这时候，候机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槿走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深色休闲裤，脚上一双小白鞋。
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但气场摆在那里，一进门就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了。
“导演！”
“苏槿！”
“老板！”
几个人同时站起来，称呼五花八门。
叫导演的是王保强和沈腾，他们跟苏槿都挺熟的，但既然签约了，还是叫导演好。
直接叫名字的是芦芳生，他跟苏槿是同学+朋友关系，一直叫的名字。
而叫老板的是张新成，苏槿不是慈善家，既然把这么大的戏给他，肯定要签约他。
签约时间还不短，反而很长，有12年，下一代建木传媒力捧的存在。
张新成也没有多抗拒，他有了解过，建木传媒的口碑在业内是最好的。
从不压榨艺人，也不让艺人陪酒，合同条款清清楚楚，分成比例也合理。
而且，一出手就是王炸项目苏槿的新戏男主角，傻子才不签。
再说了，有杨洋这个前辈榜样摆在那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槿摆摆手，笑道：“都坐都坐，别这么客气。”
他看了一眼沈腾，道：“沈腾，你刚才说我什么坏话呢？我隔着门都听见了。”
沈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堆起一脸谄媚的笑，那表情变化之快，简直可以去演变脸。
“哪能啊，我夸你呢，我说导演你拍戏精益求精，是中国电影的良心。”
“良心？”苏槿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我听着不像啊。”
王保强在旁边补刀，道：“腾哥说你折磨人，一条戏拍二十几遍，把人拍得筷子都拿不稳。”
“保强，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沈腾转过头，眼神里的杀气是假的，但想打人的冲动是真的。
王保强哈哈笑起来，芦芳生和张新成也是忍俊不禁。
苏槿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张新成。
小伙子今天穿了一件白T恤，牛仔裤，干干净净的，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苏槿打量了他一眼，在心里点了点头。
张新成的长相不是那种攻击性很强的帅，而是那种让人看着舒服的长相，很适合这个角色。
苏槿说道：“新成，准备好了吗？”
张新成腰板瞬间挺得笔直，道：“老板，我准备好了！”
苏槿笑道：“放松点，不是军训，不用这么紧张。”
他拍了拍张新成的肩膀，道：“到了泰国，先熟悉几天，不急着拍。你跟着保强他们多聊聊，找找感觉。”
张新成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有紧张，但也有期待。
四校专业第一，不是虚的。
苏槿又看向芦芳生，道：“老芦，你那角色有问题吗？”
芦芳生摇摇头，道：“没问题，已经琢磨透了。”
苏槿点头，芦芳生虽然喜欢打游戏，但是个好演员，认真，塌实，专业，用起来放心。
“行了，人都齐了，走吧。”
几个人拎起行李，跟着苏槿往外走。
沈腾凑到苏槿身边，小声问：“导演，你那飞机上能抽烟不？”
苏槿看了他一眼，道：“不能。”
其实能抽，还可以一日千里，但他不喜欢闻烟味。
沈腾脸一垮，道：“那五个多小时我怎么熬？”
“忍忍。”
“忍不了怎么办？”
“那就戒了。”
“我戒烟比戒饭还难。”
王保强在后面笑出了声，道：“腾哥，你就忍忍吧，到了泰国随便你抽。”
沈腾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几个人从VIP通道出来，直接上了摆渡车。
车子在停机坪上开了一会儿，停在一架湾流G650面前。
银白色的机身，流线型的设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沈腾仰头看着飞机，咂了咂嘴，没想到他有生之年，还能坐上私人飞机。
“导演，你这飞机……多少钱买的？”
苏槿笑了笑，道：“怎么？想买一架玩玩？”
沈腾嘿嘿一笑，道：“我倒是想买，可我的钱包不允许啊。”
苏槿随口道：“没多少钱，四个多亿。”
沈腾嘴角抽了抽，转头对王保强道：“保强，你听见了没？四个多亿，没多少。”
王保强憨憨地笑了笑，模仿着唐仁口音，道：“导演有钱嘛，四个亿也就是洒洒水了。”
沈腾叹了口气，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几个人上了飞机，空姐帮他们把行李安置好，然后端来了饮料和点心。
沈腾一屁股坐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系好安全带，整个人陷进去，舒服得直哼哼。
“这椅子，比我家的沙发都舒服。”
王保强坐在对面，东张西望，道：“我还是第一次坐私人飞机。”
他拿出手机，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发给了他老婆马榕。
张新成没说话，但眼睛也在四处看，显然也是第一次。
芦芳生倒是淡定，翻开剧本继续看，他早就坐过苏槿的私人飞机。
苏槿坐在最前面，拿出手机给刘师师发了条微信：“上飞机了，到了给你消息。”
刘师师秒回：“注意安全，到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苏槿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关了。
飞机滑行，起飞。
机身微微震动，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房子变成火柴盒，道路变成细线，最后整个京城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沙盘。
等飞机平稳了，沈腾解开安全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道：“导演，你这飞机能站起来走？”
苏槿道：“能，你随便走。”
沈腾在机舱里转了一圈，摸了摸真皮座椅，敲了敲木质内饰，又看了看窗外的云海。
“导演，你这飞机能洗澡吗？”
“能。”
“能做饭吗？”
“你想把飞机烧了，就能。”
“……”
王保强笑得直拍大腿，那笑声在机舱里回荡，连空姐都忍不住抿着嘴笑了。
张新成肩膀一抖一抖的，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大声，那模样看起来特别辛苦。
苏槿看着这群人闹腾，嘴角一直翘着。
剧组的气氛很重要，太严肃了大家都不自在，太放松了又容易散。
现在这样正好，说说笑笑，但心里都有数。
沈腾是活跃气氛的高手，王保强是接梗的能手，芦芳生稳重，张新成乖巧，四个人凑在一起，化学反应还不错。
五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曼谷素万那普国际机场。
舱门一打开，热浪就扑面而来，带着东南亚特有的潮湿气息。
沈腾站在舱门口，被热风一吹，整个人都皱了起来，道：“嚯，这比京城还热。”
王保强跟在他后面，道：“腾哥，你这是厚衣服穿多了，你看我，花衬衫，多凉快。”
沈腾看了一眼他那花里胡哨的衬衫，道：“你这衬衫，在京城穿像卖西瓜的，在泰国穿倒是挺应景。”
王保强嘿嘿一笑，不在意道：“卖西瓜的怎么了？卖西瓜的也是正经职业。”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下了飞机，跟着苏槿走VIP通道出关。
行李有工作人员负责，他们只管往外走。
出了到达大厅，一辆黑色的丰田考斯特已经等在门口了。
车旁边站着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典型的泰国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