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儿,你看姨这也没啥吃的,就剩几根香肠了,你饿的话就拿去吃吧,不用给钱了。”
烤冷面摊主话音刚落,陈舟便赶到了小车前。
“哪能不给钱,肯定给钱,我又不是吃霸王餐的,你先把香肠给我吧。”
……
路灯照耀下,三个迟迟未收摊的摊主看着陈舟吸尘器一般扫荡各类食物。
手抓饼、香肠、晾凉的土豆丝、刚烤好炙热的烤串,无论是什么样的食物都无法在他口中“存活”超过10秒。
弥漫的烟气中,烧烤摊老板无奈地烤着串,看陈舟的眼神逐渐关切了起来。
“就算智力有问题,也不能不给孩子吃饭啊,你看都把孩子给饿成啥样了!
这家里的大人也是不负责任,怎么能让精神有问题的人到处乱跑呢,万一惹出事怎么办?
就算不伤人,把孩子养这么大多不容易,要是横穿马路被车撞了,家里人就后悔去吧……”
桌上剩余的烤串随着陈舟的狼吞虎咽迅速减少,填饱了肚子,陈舟的表现也显得愈发正常起来。
烧烤摊老板隐约觉得这个生面孔不像是精神病。
但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直到陈舟吃完最后一串他也没能壮着胆子问出问题解答心中的疑惑。
第268章 离职
正是能吃的年纪,又饿了整整一天一夜,陈舟吃起东西就没停歇。
烧烤摊老板只为他一人服务,烤串的速度都有点跟不上他吃东西的速度。
随着肚子被填饱,饥饿感大大缓解,陈舟吃东西的速度总算慢了下来,吃相也没那么可怖了。
约莫吃了个七分饱,陈舟想起手机电量不多,生怕待会吃完东西没办法付钱,便及时“收嘴”,掏出手机准备付钱。
此时一旁卖烤冷面的大婶和卖手抓饼的大叔都收拾好了摊位,见事情并没有往糟糕的那面发展,陈舟也不像会突然失控的精神病,心里安定了不少,均要离去。
吃了人的东西,就算是凉的、剩的,也不能不掏钱。
别看陈舟刚才叫住摊主的时候显得脸皮很厚,其实他那是饿得不行才出此下策,别说他现在是亿万富翁,就是普通的水泥厂工人,也不能贪这种小便宜。
最关键的是
想到自己带回来的那些真金白银,宝石工艺品,陈舟就格外有底气。
“咱不差钱!”
眼见大叔大婶两人下了车,陈舟忙掏出手机晃了晃。
“老板,二维码在哪,多少钱我给你们扫上。”
这二人原本不打算收陈舟钱,见这个小伙子执意要掏钱,一副不拿钱就别想走的架式,只能勉为其难地掏出二维码。
待到扫码时,陈舟操作手机的速度又使他们对其智力水平产生了怀疑
21世纪的年轻人还有不会用手机的吗?扫个码要摆弄这么久?
好在为了方便消费,扫码付款的步骤比打车简单很多,陈舟最终还是把钱付给了摊位老板。
……
离开公园路口,填饱肚子的陈舟重新将手机塞回裤兜,站在马路边,一时间有些迷茫。
28年的岛屿生活戛然而止,现代社会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水泥厂的工作他肯定是不会继续干了,别说他现在不需要赚那点钱,就是需要赚钱,他也基本丧失了工作能力。
那些机器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经显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产物了,从记忆中翻找出曾经学习过的知识既吃力又麻烦。
况且回归后,他的身体状况也有点问题,使用起工具必定会受到影响。
无论从哪方面考虑,离开水泥厂都是个好选择。
至于离职后该干什么,陈舟也没有确切的计划
他吃住都在厂里,平时基本没有花销,目前卡里还存着三万多块钱,足够生活一段时间。
在不进行大额消费的情况下,将那些黄金白银变现也没那么紧迫,只需注意在期限内将所有贵金属取出即可。
挑战刚开始那一阵子,他想过很多花钱的方式,消费的手段,有过许多想买的东西,想去的地方。
到现在,那些欲望都已淡退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比在岛上时还要孤独。
……
呆呆地站在路灯下,看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直到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陈舟才冒出一个念头
回家看看。
整整28年未见父母,即使融合身体中的记忆,他对自己亲戚朋友的印象也很模糊了。
别说那些平时就不经常往来的人,就是父亲母亲这样的至亲,想在脑海中勾勒出他们的模样也分外困难。
但陈舟终归记得他温馨的童年,记得姥姥家的小院,那是支撑他在岛上继续生活的动力之一。
他想,如果他觉得自己不属于17世纪,也不属于21世纪,那他总该选择其中一个世界生活下去。
至少,他该尝试着融入这个世界,毕竟这里才是他的家。
……
填饱肚子后,心中不再充满紧迫感,回忆着自己家的位置,陈舟掏出手机准备打个车。
不料电量早已见底的手机经过几番折腾后已经自动关机。
看一看连车都没有几辆的大街,陈舟无奈叹气,转头望望身后的水泥厂,最终决定明天再回家。
……
9月1日凌晨,陈舟在街道上练习了两个小时走路,直到自我感觉走路与正常人没有差异后,他才返回宿舍。
美美地睡了一觉,没忘给手机充了电,待到9月1日上午11点半,陈舟才被电话吵醒,从床上爬起来。
迷迷糊糊地,没看来电显示,他便按下了接听键。
刚一接通,手机那头就传来了一个粗嗓门儿的男声。
“陈工,你还干不干了?
粉碎机出故障,你不来修,上哪去了?”
那人的声音极大,语气中带着火气,听态度,恐怕恨不得顺着手机钻过来揪住陈舟的衣领质问。
陈舟现在的听力比从前敏锐得多,听到这声音不由皱了皱眉。
尽管如此,想到自己无故离岗确实有问题,陈舟正想跟这位领导说一下自己要离职的事,电话那边的人根本不等他开口,就又说起了话。
“我还听说了,你不但今天没来,昨天也缺勤了。
昨天粉碎机室一天都没人管,要是给厂里造成损失,你担负得起吗?
小小的年纪,你干活怎么这样?
我跟你说,别看你学历高,咱们厂还真不缺你这样的人,现在社会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大学生……”
他话还没说完,陈舟就挂掉了电话,然后扯起被子继续休息去了。
……
这次睡眠还未持续一个小时,楼道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重重地敲了敲陈舟宿舍门。
当陈舟穿好衣服打开门时,迎面看到的就是一个谢顶的大圆脑袋。
“小陈,你最近脾气不小啊,都敢挂我电话了?
听刘总说,现在他跟你打招呼你都不应了,怎么,嫌我们厂庙小,养不起你这尊大佛了?”
说话的人正是刚刚被挂电话那位,此人任水泥厂生产技术部副总经理,是陈舟的顶头上司。
他和水泥厂现一把手关系匪浅,本人却没有什么能力,每次开会制定生产计划时都说得驴唇不对马嘴,检查产品质量也总搞得一塌糊涂。
说是酒囊饭袋都是抬举他,若没有刘总的关系,这人想当普通工人厂里都得考虑用不用。
偏偏越是没能力的人越喜欢找存在感,王副总经理平日里最喜欢有人拍他马屁,尤其喜欢别人“酒后吐真言”,带着满身酒气恭恭敬敬地给他敬酒,然后大着舌头说出那些令人肉麻的话。
陈舟最讨厌这种应酬,更不喜欢背着良心说假话,他这种人虽然能干得了活,但最不受王副总经理待见。
偏偏他在厂里学历高,人又年轻,检测设备维修设备总少不了他。
王副总经理平时虽然对他有意见却没处发泄,这两天陈舟不请假擅自离岗可算让他抓到了把柄,再加上刘总提了一句,他心里便更有底气,正好借机将长久积蓄的不满发泄了出来。
……
陈舟俯视着身前这个比他矮了近一头的男人,想了一阵儿才想起他是谁。
别看他对刘总没什么印象,但这家伙作为他的顶头上司,工作期间没少恶心他。
对于王副总经理,陈舟的记忆还是比较深刻的。
从前初到厂里工作,没多少社会经验,陈舟面对这种职场老油条总觉得难以应付,话里话外常常被人倚老卖老,以职位或者工作经历压一头。
若是到了酒桌饭局,这种情况还会更加糟糕,这也是陈舟厌恶水泥厂工作的诸多原因之一。
作为一个理工男,他想要的是干净,直接、简单的工作氛围,就像图纸,横就是横,竖就是竖,线条分明。
在他心里,哪怕跟老修理工讨论一天机械结构也比和这种一门心思钻营的人说两三句话心情愉悦。
……
陈舟回忆的时候没说话,王副总经理便自以为掌控住了局面,挺着大肚子就想往宿舍里挤,挤的时候嘴里还没停,继续批评讽刺着陈舟,话里话外占尽了道理。
都说有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
这位水泥厂的“中流砥柱”好不容易捞到一个表现的机会,自是想把陈舟训得无地自容,让他跟自己低三下气的认错才肯装作大度放过他。
但谁又能想到,站在门口的陈舟虽然看上去跟前两天毫无差别,却已是一个掌控过近万人生杀大权,断送过数十条人命的狠角色呢?
王副总经理刚往前走一步,肩膀便撞上了陈舟的大手。
他这180多斤的臃肿身材虽说笨拙,但靠着体重也算有些冲击力,使起劲儿来等闲一两个人拦不住。
陈舟个子虽高,身材却比较纤细,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像个书生,怎么也不像是有力气的样子,这一伸手却仿佛砌起了一堵墙,将王副经理牢牢地拦在了门外。
“王副总经理,我提醒您最好别往里挤了,这里面是私人空间。”
陈舟面色不悦,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机。
“我没请假离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其他事您恐怕没有教育我的权力,麻烦您从哪来的回哪去吧。
还有,您说话最好客气些,我手机录着像呢。”
“嗬!”
王副总经理最烦别人称呼他的时候往总经理前面加个副字,当然,最让他恼怒的还是陈舟的态度。
往常陈舟完成分内的工作也就算了,现在他占着理,又是陈舟上司,这小子不求他几句也就算了,凭什么说话这么硬气?
仰起头狠狠瞪了一眼陈舟,王副总经理本想强行闯进宿舍,彰显一下领导的强势。
但陈舟那句“手机录着像”还是让他心生忌惮
现在的互联网太发达,尤其是这些年轻人,动不动就把人发到网上去曝光,他屁股不干净,最怕在这方面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