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成年雌性锯齿虎见状被吓破了胆,哪还敢顾及同伴,夹着尾巴转过身撒腿就跑。
另一头尚在哺乳期的亚成年雌性锯齿虎反应与其截然相反。
似是被死去的同伴激起了怒火,亦或是痛心于配偶的死去,它竟直愣愣地扑向了雌性大地懒,企图用自己的利齿撕裂大地懒的咽喉。
……
“完了。”
保尔跟陈舟站在高处,远远观看这场失败的狩猎,当见到雌性锯齿虎扑向大地懒,他顿时摇了摇头,发出感慨。
随后的剧情一如他所料。
正在兴头上的雌大地懒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这头锯齿虎。
这场闹剧从开始到结束,甚至都没用雄大地懒出手,它只是远远望着,锯齿虎们便死的死逃的逃。
对于身形如此庞大的大地懒而言,解决这种级别的掠食者没有太大难度,除非锯齿虎数量实在太多。
大多数时候,自然界都是公平的。
想完成一场合格的狩猎,不仅要具备足够的勇气,胆识,还要拥有一颗冷静的心。
以弱胜强的反转极少出现,更不会发生所谓的“奇迹”。
“走吧。”
陈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大地懒们,盘算着用它们当坐骑的可行性
大地懒的力气足够大,可以承载不少重物,而且具备不俗的战斗力,训练好能充当援手。
如果给它加个鞍子,骑起来应该更舒服。
可惜的是,大地懒的移动速度很慢,跋山涉水时难免耽误时间,尤其在争抢空投物资时,一步慢步步慢。
除此之外,大地懒成长时间久,智力水平大概也不高,毕竟它们的近亲树懒就是一类蠢笨的生物,从这方面看大地懒还是有无法弥补的致命缺陷,不适合驯化。
……
锯齿虎的狩猎与大地懒单方面的碾压为陈舟和保尔呈现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原始厮杀秀。
因这事,两人在山上稍作停留,见没有机会杀死大地懒或是抢夺锯齿虎的尸体后才继续前进。
山势并非曲线平缓地一路延伸向上,路途中既有山体滑坡形成的天然障碍,也有被洪水冲出的鸿沟。
越往高海拔处走,树木就越稀疏,林地间偶尔可见一些动物动物脚印,还有正在被昆虫分解的粪便。
一路上,保尔表现得仿佛一点都未受伤势的影响,精神分外亢奋,喋喋不休地跟陈舟说着话,从大地懒与锯齿虎的战斗中咂么着滋味儿。
看得出来,他是个对猛兽很感兴趣的人。
陈舟有一搭无一搭地敷衍着保尔,踏着裸露的山岩,捕捉着林中的动静,闷头向前。
距离锯齿虎死去的河岸已经有5公里,山顶近在眼前,预计继续攀登的话,当晚就能抵达峰顶或者跨过山脊来到山脉的另一侧。
越往高处风越大,哪怕是在夏天,北境也有几分凉意。
保尔得不到陈舟的回应,正觉得有些无聊,却见陈舟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一个没刹住差点撞在陈舟背上。
“怎么了?”
保尔知道这位二次参加挑战的老兵异于常人,刹住脚步的同时出声询问,生怕再遭遇洞鬣狗一类的猛兽围攻。
这次,没等陈舟回答,保尔就得到了答案
他们左侧的地穴入口,蓬乱的灌木和野草的遮掩下,正有一个毛绒绒的,顶着一头斑点的小家伙露出半个脑袋。
与可爱的外表形成反差,它和它的兄弟姐妹们脾气倒是相当差劲。
见有陌生人闯入领地,它们一个比一个凶,有的呜呜低吼,有的压低耳朵张开嘴露出满嘴尖锐的乳牙,齐齐示威。
当然,也有胆子小的,正夹着尾巴往洞里钻,只留给陈舟二人一个圆滚滚的屁股。
“这是小锯齿虎?”
感觉地穴入口的第一个小虎头与死去的那头雄性锯齿虎有极大相似,尤其是面部轮廓和毛发上的斑点,保尔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对,而且多半是那三头锯齿虎留下的幼崽。
它们狩猎失败死了两个,剩下一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是它们的巢穴。”
第295章 分歧
“呵,小东西~”
见小锯齿虎凶巴巴的样子,保尔脸上堆满了笑,蹲下来试着去抓最前面那只小锯齿虎的后脖颈。
小家伙还没断奶,但毕竟是野生动物,自幼没见过人类,虽还没断奶,却是凶性十足。
最前边的小锯齿虎在四只锯齿虎幼崽中体型最大,面对保尔的试探,它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然后张嘴去咬保尔的手。
奈何它还在吃奶,乳牙都没换,这一口咬在保尔毛发旺盛的大手上不痛不痒,非但没能击退保尔,反而给了保尔贴近的机会,将它拎了起来。
“嗷呜~嗷~嗷……”
蹬弹着腿,小锯齿虎不情愿地嚎叫着,呼唤母亲。
其余三只锯齿虎幼崽中有两个胆子大一些的,站在洞口跃跃欲试,一副想要上前帮忙又不敢付诸行动的样子。
最后一个小锯齿虎胆量跟体型成正比,早在陈舟二人来到时它就一个劲儿地往洞里钻了,待保尔拎起一只锯齿虎,引得其发出叫声,这个小家伙更是仓惶,直接跑进了地穴深处,连头都不回。
“真壮实,这小东西!”
手中的小锯齿虎扭成了陀螺,保尔看着锯齿虎粗壮的肢体和一身浓密的毛发不禁感慨,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爱。
他出生于苏联东部,自幼生长在原始森林旁的小镇。
苏联国内对饲养野生动物的法律条文非常宽松,经济繁荣后,由于苏联地广人稀,土地便宜,很多有钱人都在乡下盖起了大别墅,然后购入收养野生动物,充当另类宠物。
保尔家里虽然没有那么富裕,但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他小时候他的爷爷曾经饲养过一头东北虎。
奈何东北虎的寿命远不如人类长,保尔没跟东北虎接触多久,那头年迈的老虎就去世了,随后没多久,他的爷爷也与世长辞。
后来的成长过程中,保尔与家养的棕熊、黑熊、东北虎、东北豹及猞猁都有过接触。
受童年经历影响,他对大型野兽有着超乎寻常的喜爱。
此次出发参加挑战前,若说到成功完成挑战后想做的事,保尔觉得一定是开一家私人动物园,然后将所有喜欢的动物都养在里面,每天都可以与它们为伴,亲密互动。
对他来说,那是无比幸福的事。
此刻看到这四只失去了父母的锯齿虎,保尔心里既觉得它们可怜,见它们的模样又觉得可爱,顿时有些挪不动腿。
将手中的锯齿虎幼崽强行抱在怀里,不顾它的抗议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保尔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陈舟,试探着问道。
“我们可不可以把它们留下,我觉得如果能把它们养大,会很有帮助的。”
说完,生怕陈舟不同意,他又补充:
“锯齿虎是群居动物,天生具备社会性,而且它们体型健壮,也有一定的智力水平。
我觉得分出一些食物把它们养大是一件性价比很高的事,未来与其他挑战者发生冲突,它们也能帮上忙。”
……
被抓住的小锯齿虎仍在叫着,听完保尔的话,陈舟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尽快找到搭建庇护所的地方,然后为争抢第一个空投物资做准备,同时准备渡过漫长的寒冬。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自己需要的食物都不一定能储备完善,更别说喂这几个家伙。
锯齿虎从断奶到成年起码要一年半的时间,就算不等到它们成年,把它们养到有战斗力也得七八个月,在这个过程中,它们就是食物和精力的消耗机器。
就算我们能供应它们所需的食物,那它们的训练呢?是不是也要腾出时间?
谁能保证能把它们训练得像狗一样听话,懂得指令服从纪律,大型植食性动物训练不好起码还能驮点重物,它们能当工作犬用吗,能当牛马用吗?
如果各方面的性价比都很低,那我为什么要同意饲养,难道只因为它们小,它们好看吗?”
陈舟的俄语很是流利,接连抛出好几个问题后,顿时把保尔问得哑口无言,抱着锯齿虎幼崽傻站在了原地。
怀里的锯齿虎幼崽应该是挣扎得累了,见自己怎样都摆脱不了这个怪物的控制,只能放松身体,等待母亲救援。
幼年锯齿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精力远不如成年以后充沛,象征性地反抗无果后,没感觉到疼痛,缩在保尔臂弯里只觉得温暖,睡意袭人。
没多大会儿,这个心大的锯齿虎幼崽竟然睡了过去。
三头锯齿虎出门狩猎前似乎专门喂了小家伙,它呼吸时长着白色和乳黄色绒毛的小肚子起起伏伏,使其显得愈发浑圆可爱。
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家伙,保尔有心反驳,却又觉得陈舟说的确实有道理。
况且在刚开始挑战时,他就答应过陈舟
“接下来的行动由陈舟安排。”
眼下陈舟没有做出不理智的决定,也没有让他们遭受损失,反而在面对洞鬣狗的险境中挺身而出救了他一命,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
“可我觉得,如果我们承担更大的压力把它们养大,以后与其他挑战者对抗会拥有更大优势。
除了我们,应该不会有人饲养掠食动物当帮手。
即使有人饲养,也不会选择锯齿虎这类大型食肉动物,顶多养几只洞鬣狗。
而且就算他们想养,恐怕也找不到这样正处于幼年期,断了奶,可以食用肉类的年龄恰好适合驯养的锯齿虎幼崽,我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至于你提到的食物问题,我觉得只有初期比较难以解决,等它们长大,可以根据我们的指示合作狩猎后,我们获取食物的速度将是别人的数倍,到时候食物压根不会缺。
再说,挑战规则里也写了,挑战区域内增加了其它大陆的特殊物种,这些动物增加了挑战区域内的生物密度,获取食物也因此变得更简单了。
因此,怎么看我都觉得驯养锯齿虎都是比较合适的选择……”
保尔说着说着见陈舟脸色愈发阴沉,不由识相地闭上了嘴,等待陈舟否决他的提议。
“我承认你的提议有些道理,如果锯齿虎可以驯化,它们确实能在长大后为我们的挑战提供帮助。
但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
你轻描淡写地揭过去的难以解决的初期,这些小东西会给我们增加多少压力,这个压力又该由谁承担?
你吗?
如果你能保证在不影响我制定计划进度的情况下,找到充足的食物照顾好这四只锯齿虎幼崽,那我没有意见。
如果你想因为自己的喜好,妄图将压力转嫁到我身上,由我和你一同为你个人的想法负责,那对不起,我坚决反对。
我的意见就是这样,我不会强行要求你什么,但也不会支持我觉得不理智的做法,接下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说完这番话,陈舟丢下保尔,朝着更高处走去。
他希望保尔不要意气用事,做出明智的决定。
他不是觉得不能饲养动物,而是认为饲养锯齿虎这种食肉动物压力太大。
毕竟这里满山都是草,遍地都是树,植食动物可以轻易找到食物,只需要注意放牧就行,就算不放牧,每天出门探索带着它,在路上吃点花花草草也能满足植食动物的能量需求。
而肉食动物就不同了。
肉不会从地上长出来,想要获取食物,就必须拿出时间,拿出精力,同时承担着与其它猛兽较量的风险,完成狩猎。
就连锯齿虎一家都因为这风险分崩瓦解,别说他们只有两个人。
其他挑战者恐怕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争抢物资,或是搭建足够稳固的半永久庇护所,即使是不愿意打架的“缩头乌龟”党,应该也在储备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