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暗自骂娘,陈舟却也得全力以赴迎击
现在不是他和三头猛犸配合对付这二人,而是三人应对猛犸。
愤怒的猛犸敌我不分,他之前预想的“猛犸紧盯这二人攻击”的局势根本无法形成,现在要是他放水让雄猛犸加入战场,那二人分分钟被猛犸做成肉臊子。
到时候只剩他一人应对三头猛犸,即使能跑也得累个半死,还不如现在出些力,至少还能从二人身上捞些好处
如果他们真是言而有信的“江湖儿女”的话。
……
那边两名游侠儿动作花哨,技巧拉满,给猛犸制造的伤害却微乎其微。
白衣人想用剑杀死猛犸根本是无稽之谈,除非他能大力出奇迹,一剑深深砍入猛犸皮肉,或是每一剑都能切削一大片血肉,否则就靠他这一次次刺击,一次次挥砍,猛犸唯一的死法只能是累死。
褐甲人的箭矢虽然能给猛犸带来剧痛,但就算他能两发精准命中猛犸的左右双眼,也夺不去猛犸的性命,顶多只能大大降低猛犸的攻击力
但猛犸没了视觉还有嗅觉和听觉,距离如此接近,瞎猛犸也能制造不少麻烦。
……
陈舟这边虽是迎击最大一头猛犸,画风和形势却与二人截然相反
他的动作不够优美,但每一步踏出都如飞似电,比白衣人的身法迅捷得多。
他出枪的姿势朴实无华,但每次攻击都能深深刺入猛犸皮肉关节。
二人正被猛犸追得狼狈,陈舟这边已经把雄猛犸的一条后腿给扎成了筛子。
长枪上除了象血便是棕褐色的象毛,一条后腿受伤严重,雄猛犸站立尚且费劲,根本无法奔跑。
而一头无法奔跑的巨兽对陈舟来说根本就是活靶子,他只需不断转移到猛犸身侧,避开威力惊人的象鼻和象牙,便可不断给猛犸放血。
那厚度惊人的象皮在他的怪力下犹如纸糊,几乎每次攻击他都能在猛犸身上画出一道血痕,照此情形继续,不用一个小时,这头庞然大物就将倒在陈舟枪下。
本以为自己发挥如此神勇,另外二人只需拖住雌猛犸,他们就将赢得这场“人兽之争”。
挥动长枪,正动着用手斧直接砍断象鼻的心思,一转头,陈舟发现那白衣游侠竟已被雌猛犸逼得近乎陷入绝境。
……
白衣人的剑法身法均为对付人所创,讲究一个闪转腾挪,兵行险着,杀人于瞬息之间。
面对武林中人,他这手剑法屡建奇功,往往能迅速赢得争斗,但面对猛犸,他的技艺便完全落了下风。
长时间提一口气运用身法飞掠,坚持到现在已至极限,随着气散力竭,白衣人的躲闪愈发迟钝无力,那相距较近的距离也就成了阎王的夺命帖。
第318章 毕楷
哪怕是在习武时最刻苦的训练中,毕楷也极少有现在这样的感觉。
一股灼热感流淌在喉咙与肺部,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火辣辣的,仿佛被点燃的烈酒,烧得他混身无力。
太阳穴已然嗡嗡作响,此刻的他莫说闪避,就是提剑都很勉强。
而猛犸不会在乎身下渺小的生灵是何状态,它只是踏下重蹄,尽情宣泄自己的怒火。
遮住光的漆黑柱状物落下时,毕楷已是满心绝望。
强提一口气,他用剑尖抵住地面,竭力往里送。
剑尖斜插入地,一时无法完全刺入,随毕楷用力而弯曲,借着剑身回直之力,毕楷耗尽体力掠出了最后一步,而这最后一步也不过三米。
着地之时,毕楷已无法再用身法消力,侧倒在野草之间。
回过头去,他看到插在地上的宝剑飞星被猛犸踩中,那精钢锻造的剑身迅速曲折,随后发出“锵”地一声哀鸣,折成了两截,顿时眼前一黑。
他这身剑法源自家学,据说祖上是剑仙毕坤,剑法超凡入圣,以剑入道乃至白日飞升。
不过到他这一代,毕姓一族早已没落,祖上所留《浑元剑经》也只剩残卷,且无练法,只能靠天赋自己琢磨。
纵使毕楷天资聪颖,掌握其中精要也不过百分之一二,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能在武林闯下偌大名号,还要倚仗这柄名为飞星的宝剑。
此剑形制为七星宝剑,以柔钢做刃,能屈能伸,铜护手,乌角柄,鲛皮鞘,与他相伴多年,对敌无往不利,染血无数,露宿荒郊时若有野兽甚至能自起铿锵之鸣,几度救他于险境。
毕楷本以为飞星能与他相伴一生,哪成想今日折在了这里。
过度提气,伴之以宝剑损毁,看着愈发接近的猛犸,毕楷心中焦急且绝望,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再低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剑在人在,剑断人亡,没想到我毕楷今日却是要客死他乡了……”
决意一起,莫说没有力气,就是有十分力也要损八分,闭上双眼,不想再看自己的断剑,毕楷静静躺在地上,犹自等待死亡。
……
战况激烈,猛犸体型高大宽厚,宛如一堵堵移动的城墙,毕楷根本无暇顾及陈舟那边是何情况。
他二人见那天外奇物彻夜放光后,便骑鹿前往。
临到太阳落山,二人想猎取一头野兽充饥,恰巧在河边遇到了一头落单的异兽,那物似象非象,一身长毛。
自北方而来,此类巨兽毕楷二人见过不少,不过这次见到的这头似乎是头幼兽,仅有骆驼一般大小。
二人不晓得猛犸厉害,更不知道这种生物把族群中的幼象看得极重,只想尝一尝鲜,看看这异兽到底是何滋味儿。
江湖中人谨慎时连一片落叶都要避开,大胆时却又好像失去了脑子,什么禁忌都敢碰,什么主意都敢打。
毕楷和同伴一拍即合,便由同伴射箭,他在前堵截,想迅速将这头幼小的异兽宰杀,然后填饱肚子继续赶路。
不想其它异兽并未远去,只是在旁边的河水中游泳,二人刚一动手便激怒了兽群,引得数头巨兽攻击。
慌乱中他们骑上鹿一路逃窜,本以为今日就要命绝于此,不想在途中意外看到了火光。
在这荒凉之地,几乎渺无人迹,二人唯一亲眼所见之人唯有陈舟和保尔。
那夜渡河来到土丘后,见到被剥了皮的熊尸,又仔细检查了熊尸上的伤口,两人皆震惊无比
这巨熊死去仍有数千斤重,即便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单打独斗也很难将其杀死。
二人都是年少成名,在江湖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见到熊尸后均在心底将自己与这无名高手比较了一番。
随后两人得出了大致相同的结果
如果让他们与这熊死斗,他们多半不是对手,也就是说杀熊者是罕见的高手。
遗憾的是,这名高手性情似乎比较孤僻,夜幕中二人只看到了那高手与其同伴的轮廓,并未一睹真容。
这一面之缘,直到今日触怒兽群后他们才得以重续。
性命危在旦夕,二人虽知道将巨兽引向高手所在处违背道义,为求一线生机,却也硬着头皮往那边去了。
二人早已商定,如果那名高手确是点火之人,他们就继续向前,求其出手相助。
倘若土丘上生火者并非那名高手,他们就只能自食恶果,调转方向将巨兽引向别处了
此世界之规则虽然严酷,但二人并非滥杀无辜之辈,心中自有一杆秤,凡被他们痛下杀手者均有取死之道,要么恶贯满盈,要么搜刮民脂民膏,其中无一良善。
令二人欣喜的是,土丘上生火者果然是那无名高手。
不过陈舟朝二人奔跑过来时,无论是毕楷还是他的同伴都看不出陈舟修习的是哪门武术,从动作上看,倒像是个空有一身蛮力的山野村夫。
但这“山野村夫”的速度着实够快,手中镖也着实够快够准,且身材高大,虽无习武痕迹,却带着股凛然的气质,使二人不敢小瞧。
毕楷出自名门,虽然家道中落,自幼却也读过诗书,懂得些礼节,即便被射杀了坐骑,依旧表现得毕恭毕敬。
他的同伴高耀来自北方,据说有元朝贵胄血统,识字不多,人颇为桀骜,见陈舟不通武术,便不是十分尊重。
……
天南海北,来自不同世界的三个人乍一碰面,根本来不及交谈,甚至没有互通名姓,就与追上来的巨兽展开了厮杀。
猛犸带给毕楷的压力极其巨大,他只顾躲避巨兽的攻击,哪有空关注陈舟的处境
仅是自保就需要他竭尽全力了。
现在被逼到绝境,他只当自己是个死人,压根就没敢对存活一事抱有希望。
毕竟直到现在,陈舟所展现出的只有过人的速度和力量,对讲究技巧,以技击为基本的剑客来说,这种平平无奇的打斗风格似乎有些蠢笨。
陈舟对他们有相助之恩,毕楷心中自然很尊敬这位壮士。
但尊敬并不代表他会高看陈舟一眼,在他的估量中,陈舟顶多能做到与他一样,长时间与巨兽纠缠,能拖住巨兽就很了不起,想杀死巨兽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万万想不到,陈舟的一举一动虽然没有什么高端的技巧,然而绝对的身体素质却能弥补许多技巧上的落后。
在他闭眼等死时,陈舟那边已经把一杆长枪舞的虎虎生风,不但废掉了雄猛犸一条腿,甚至还有时间关注他这边的情况,见他丢了武器,没了力气,即将被猛犸踩中,立即迈开步子,几个飞跃便来到他身旁驰援。
……
心底暗骂这两个“江湖儿女”都是废物,纵使万般无奈,陈舟还是得尝试救下白衣人性命。
倒不是他天性善良,见不得死人。
而是他怕这二人中只有白衣人会驯兽,万一白衣人死了他去哪要报酬。
看这俩人一副古人打扮,身上恐怕也没有现代的生存工具,就算落井下石把他们当场格杀,估计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此次出手,他能想到最大的好处就是两头驯化好的坐骑或驮兽,其他东西对他没太大用处,他也不想要。
……
长枪挥舞,尽管陈舟不懂得枪法,只知道刺戳扫,但他的力量够大,速度够快,即便手里拿的是根树枝也能舞得虎虎生风,劲力十足。
没有技巧,当陈舟冲过去救援,依旧是一副人枪合一的势态。
多亏提前注意到白衣人处境不妙,他的救援还算及时,在雌猛犸堪堪踩到白衣人之前用枪尖挑起了白衣人的衣服,只一舞便将其抛到远处。
毕楷只觉身体一轻,再睁眼所视景象便是旋转的天地,还未反应过来,他就狼狈地落了地。
“咳!”
又吐出一口血,毕楷艰难起身,只看到了陈舟持枪的背影。
他这边正感叹无名高手实力果然不俗,确有高人风范,却不知陈舟正狠狠地骂娘呢
固定在枪杆上的苦无镶嵌本来就不够严密,刚才数次刺击雄猛犸,一枪枪扎进厚实的皮肉内已经让枪头有所松动,但再坚持一阵还没问题。
不想为了救这个废物,用枪挑了一下人后缠在枪头的皮毛一下子松散好几圈,苦无做的枪头因此摇摇欲坠,恐怕很难支撑他结束这场恶斗了。
一旦枪头脱落,他这根长枪的杀伤力便锐减一大半,别看他能用钝矛杀死雕齿兽,甚至能用没有矛头的木矛刺穿洞鬣狗。
可猎杀雕齿兽时,他面对的是雕齿兽柔软脆弱的腹部。
而洞鬣狗并不以防御力闻名,挡不住他助跑后的全力投掷实属正常。
猛犸象可与洞鬣狗不同,无论是分布在体表的毛发和细密的绒毛都能卸去不少力,毛发下厚实的表皮和脂肪又能制造许多阻力。
没有枪头后,再想像之前那样轻松地破防,给这几头巨兽留下深深的伤口就难如登天了。
……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陈舟硬着头皮持枪上前,结果如他所料,没几次进攻,枪头就掉在了地上,随后被雌猛犸踩了一脚,深深嵌进了泥土中。
抓着由长枪“改装成”的长棍,尝试着刺击几下,果然杀伤力锐减。
之前能深入猛犸皮肉十几厘米,现在刺透表皮都需竭尽全力,除非他能兵行险着,一跃而起将“长棍”从猛犸双目或是耳孔刺入,直击大脑才能致死。
否则光靠这杆无头的长枪,就像牵着一头没牙的猎狗,哪怕狗再凶猛能制造的伤害也有限。
“不行的话,用手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