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瓦希里停止攻击,按住保尔受伤的肩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从初次见面到现在,这是保尔第一次听到这家伙说话,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黑袍人是个哑巴。
能听出黑袍人说的是阿拉伯语,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保尔只知道,此刻从这人口中吐出来的绝不是什么好话,对此他只能回应以
“苏卡不列!”
这带血的话刚吐出口,保尔便觉膝盖一阵剧痛。
黑袍人踩住了他的膝盖,正缓缓发力左右碾压着。
咬紧牙关,保尔没出声,只是勉强抬起头怒视着黑袍人那张面具。
此刻,他最希望自己会说阿拉伯语,那样他就可以问一问这家伙
“你到底有多见不得人,才要把脸藏在面具下。”
但他开不了口,更无法继续抗争。
黑袍人的身高不亚于他,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更能形成碾压,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这是绝对实力的差距,无法弥补。
……
面具下的笑越来越得意。
扎瓦希里喜欢看到别人忍耐痛苦的表情,他更喜欢看到别人承受痛苦的表情,就像那个失去搭档的人。
他从来不怕得罪什么人。
现在,他很想知道,这家伙的搭档赶来后看到的只有一具尸体会是什么反应。
可惜的是,那个可怕的家伙已经给他留下了些许阴影,正面对决,他很难赢下战斗。
再被缠上,没有再生胶囊,想逃命更是难上加难,因此他恐怕无法欣赏对方的表情了。
不过现在,扎瓦希里有个更有趣的想法
倘若摆在地上的不是尸体,而是重伤的搭档,那家伙究竟会选择带着累赘继续争夺补给,还是直接杀死无用的同伴呢?
这似乎更有意思,也更具报复意味,更合他的胃口。
正琢磨着怎样报复,扎瓦希里突觉一阵劲风从身后及左右两侧袭来。
那风伴着食肉动物特有的腥气。
只在瞬间扎瓦希里便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那三头未成年的锯齿虎。
轻笑一声,从看到那三头小虎时,他就没将其放在眼里。
若是三头成年锯齿虎,倒有些棘手,小虎再勇猛又能有什么用?
稍一闪身,扎瓦希里就躲开了虎大娃的攻击,随后他一脚踢飞虎二娃,却觉另一条腿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
再生胶囊仍在发挥作用,平常剧烈的疼痛几乎被削减到最低,扎瓦希里深知这一点,忙望向那条腿
虎三娃满目凶光,用爪子抱住扎瓦希里小腿,一对匕首般的犬齿深深地刺入了裤腿内,扎瓦希里的血已经染红了它的嘴。
“!(畜生)”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头小虎咬伤,扎瓦希里扬起手中刀鞘狠狠地砸向虎三娃的脊背。
一声脆响,虎三娃脊背出现一道明显的凹痕,它的后腿随之变得无力,但它仍未松口,那双虎目仿佛渗出了血,弹出利爪的前爪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抱得更加用力。
面具下的表情已经不能保持淡然,扎瓦希里一贯冷漠的眼眸中罕见地出现了急切和暴怒。
正待扭断这头小虎的脖子,掰断它的牙齿,将它从腿上弄掉,另两头锯齿虎又扑了上来,使他只能再次闪躲。
虎吼声环绕着扎瓦希里。
同样在此刻,再生胶囊的镇痛效果开始减弱,扎瓦希里后背的伤口仿佛被火灼烧,热辣辣地疼。
受疼痛和狗皮膏药一般的虎三娃影响,扎瓦希里的杀意一下子飙升到最高。
他几乎忘记了那个可怕的男人,现在,他只想弄死这个不懂得畏惧的斯拉夫人,弄死这三头不知敬畏的锯齿虎,还要把它们全都大卸八块!
……
虎二娃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的狩猎,等待保尔处理好猎物后,它们享受战利品即可。
它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它只知道兄弟已经发起了进攻,它只知道自己也要进攻。
进攻,是锯齿虎的天性。
它们狭长的犬齿,它们族群的意志,它们敢于挑战猛犸,它们敢于狩猎巨型猎物,它们的一切都为了进攻而演化。
在虎二娃单纯的世界里没有畏惧。
它第三次扑了上去,然后再次被重重一脚踢飞,在坚硬的地面滚了好几圈。
这一次,它用了更长时间才爬起来,随后没有半点犹豫停顿,再次发动了进攻。
而虎大娃,已经挨了一刀鞘,横飞出去倒在了地上,还未爬起。
……
战斗还在继续。
或者说一面倒的虐杀还在继续,在不甘的虎吼声中,在弥漫的血腥味儿中,在疼痛的刺激下,扎瓦希里几乎忘记了还有人在追寻他的踪迹。
直到苦无的破空声响起,仓惶转头的他看见那道已是出离愤怒的拖枪身影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不是猎人,而是猎物。
第326章 生撕
忿怒是比恐惧更强的催化剂。
当陈舟看到瘫坐在树干下的保尔,看到被踢飞的虎二娃,看到倒地不起的虎大娃,看到挂在黑袍人腿上的虎三娃,他大脑中一切冷静的思考,清醒的思绪都被怒火燃烧殆尽。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杀!”
……
苦无开路,拖枪飞驰。
在扎瓦希里眼中,陈舟的速度较之前何止快了一筹,仿佛只眨了一下眼,那人就闪现数米,他刚刚避过苦无,长枪便已至近前。
没有太多时间供扎瓦希里思考,他下意识地用冷兵器中对付枪棍的技巧应敌
“枪指头棍指根。”
以锋芒对锋芒,若枪尖刺出是实招,他便可顺枪杆滑进,抵消枪长的优势,直取要害。
上一番交手身在树上,扎瓦希里没有机会使用这招。
但现在用出这招,他却不具备什么优势了,毕竟他手中的武器是刀鞘而不是刀,既然不具备足够的致命性,那直取要害又何从谈起?
几乎就在身随刀鞘一同前进,即将贴近至陈舟身旁时,扎瓦希里才猛然意识到不妙。
与这个怪物相比,近身缠斗似乎并非他所擅长。
……
果然,见到黑袍人非但不逃,反而主动向自己靠近,陈舟眼中先是闪现出一丝疑惑,随即涌起阵阵狂喜。
他握住枪杆的手稍松,枪杆在手心中滑动,整个人迎向扎瓦希里。
前突的趋势难以遏制,更何况二者“双向奔赴”。
扎瓦希里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闪过,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便像被愤怒的公牛撞了一般,斜飞了出去,紧握在手中的刀鞘也不知丢到了哪里。
“咳!”
眼前的黑色尚未消散,扎瓦希里咳了一声,便撑起胳膊匆忙从地上爬起。
虎三娃仍抱在他小腿上,看到陈舟归来,终于松口,放开利爪不再坚持。
再生胶囊的效力已是强弩之末,疼痛阵阵袭来,扎瓦希里还没爬起,陈舟便飞起一脚重重踢在他腹部。
轻甲抵消了许多伤害,但却无法抵御陈舟盛怒状态下的可怕力量。
扎瓦希里,这个身高两米有余的大块头破口袋般飞了出去,直到后背撞在树上才停下来。
在胶囊效果下痊愈的后背再次出现伤口,这次的伤口面积更大,疼痛更胜以往。
树干被血染红。
现在,就连吸进肺部的空气都火辣辣地,灼烧着扎瓦希里的气管。
他那张始终戴在脸上的面具已经歪扭,露出了消瘦的下巴和几根焦黄色的胡子。
移位的面具遮住了扎瓦希里的眼睛,从前的冷漠从容,刚刚的急切暴怒全都消失不见,只有恐惧,深深地恐惧。
扎瓦希里不想死在这里,他是经历过一次试炼的人,他拥有最好的开局,他的狡猾与机敏胜过所有挑战者,他始终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血腥味儿在鼻腔中弥漫,扎瓦希里顽强地伸出一只手企图拉开最后一颗烟雾弹。
但那条胳膊只伸到一半便被陈舟铁钳一样的大手紧紧攥住了。
“别杀我,求求你!”
扎瓦希里用蹩脚的汉语说着,然而并没能得到答复。
他那条胳膊被陈舟控制着,逐渐往背部扭去。
人类的关节结构不支持肢体进行如此大幅度的扭转,但在陈舟的不断发力下,扎瓦希里的胳膊始终没有停滞,坚定且缓慢地向违背人体结构的方向移动。
面具下,扎瓦希里的面部已经扭曲,他知道自己彻底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便用阿拉伯语疯狂地咒骂着陈舟。
但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
陈舟不仅掰断了他的关节,还扭动他肩部的肌肉,硬生生将他的皮肤都给撕裂,正在一点点把他胳膊从肩膀上扯下来。
无比强烈的疼痛几乎使扎瓦希里昏厥过去,而剧痛又一次次将他唤醒。
血液的流失让他面色愈发苍白,肾上腺素渐渐无法压制层层叠加的伤势,腹部挨的那一脚也显现出伤势。
肠子似乎全都缠成了一团,扎瓦希里一时间无法分辨究竟是哪处更痛,哪处稍缓,他只知道自己陷入了痛苦的折磨中。
……
当愤怒随着黑袍人模糊的血肉消退,理智终于重新主导陈舟的心智
他撕掉了黑袍人一双臂膀,扭断了他的腿部关节,此刻地上只剩一滩血污和奄奄一息的黑袍人。
将那对胳膊丢到一旁,陈舟率先跑到保尔身旁。
所幸保尔受伤并不严重,只是脸色有些发白,一条胳膊抬不起来,一条腿膝关节受伤,伤势都触动了骨头,但不危及性命,至少保尔眼中还有些神采。
“还能说话吗?”
“可以。”
保尔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示意那里也受了伤。
“感觉有点难受,不过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你还是先去看看锯齿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