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鲁滨逊漂流记开始 第385节

  但开阔空间决斗是一回事,这种逼仄的地形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这里,只要猛兽一个劲儿地往前冲,他退避不及,就只能与其硬碰硬,真论起力量,他未必是猛兽的对手,论防御力,没有厚实皮毛的他就更远远不及猛兽了。

  况且现在大家还没闹矛盾,不至于拼个你死我活。

  外面风雪大,我借你巢穴避避风,等风雪停了自然离开,也不打扰你冬眠,也算各取所需。

  ……

  趁还没步入巢穴最深处,陈舟及时停下了脚步,倚靠着洞壁蹲在了洞里。

  跟在他身后的三头锯齿虎见状也不再前进,端正地坐成一排,伸出舌头舔舐着爪子上已经融化的雪水。

  满洞的猛兽体味儿使它们本能地感到不安,但陈舟的存在又弥补了这一点。

  锯齿虎们深切地信任它们的“首领”,陈舟所在的地方从不缺安全感。

  ……

  风吹过洞外,像十万头野兽齐声咆哮。

  灌进洞内的雪花带来些许寒意,陈舟用手搓着被冻得发麻的脸,活络着血液。

  不知不觉,锯齿虎毛发表层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胎毛未褪,它们细密的毛发形成一张天然的疏水层,阻碍着雪水向体表渗透,只是不够坚实的毛尖被水压垮,搞得它们一个个狼狈不堪,看不出一点少年猛兽的气质。

  一人三兽静静等待着,等待风声减弱,等待云层耗尽最后一分力气。

  强撑着在风中走了这么久,锯齿虎们都已很疲惫,平时精力最旺盛的虎二娃最先打起瞌睡,然后不管不顾地趴在地上睡起觉来。

  困意像会传染似的,使虎大娃也打起盹儿,唯有虎三娃没睡,还强撑着微微眯着眼睛,不时探头望望陈舟,仿佛在寻求一种精神上的慰藉。

  将刀插在地上,刃口朝向洞内,陈舟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虎三娃湿漉漉的脑袋。

  “没事,睡吧。”

  他话音刚落,面色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洞穴深处,刚刚还分外平稳的呼吸声不知为何开始加速,显得有些急促。

  “不是说冬眠的动物警觉性很低的吗?

  怎么我这么小声说句话也能把它吵醒?”

  握住刀柄,站起身,陈舟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斗的准备,洞内传出的声音又变了模样

  除频率加快的呼吸声外,这次还传来了一些磨牙以及毛发摩擦土地的声音,这声音持续了约有一分多钟,呼吸声便恢复了原状。

  凝神细听的陈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洞主人翻了个身。

  自嘲地笑了笑,重新坐回地上,扭过头看看洞外已经有所减弱的雪势,再看看靠在一起的三个小家伙,恍惚间,陈舟感觉自己回到了童年时期。

  那时的冬天也有类似这般的风雪,冬天躲在屋里,隔着挂着霜花的风窗子,模糊地望室外的景象。

  有温暖甚至燥热的炉子烧着,炉上的水壶中沸水聒噪地响。

  炕头上,大黄猫惬意地仰躺,呼噜噜地响。

  电视机里,动画片显得有些吵闹……

  那景象,竟与现在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惬意,少了些许安全感罢了。

第340章 遗留的鹿群

  正如陈舟所料,未经过持久酝酿的暴风雪宛如空中楼阁,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最先偃旗息鼓的是来势汹汹的大风,雪又飘了一会儿,雪花肉眼可见地变小,排列得也不似之前那样紧密了。

  随着风势减弱,很快洞外就显露了天光。

  洞深处节奏迟缓的呼吸声依旧没有改变,陈舟用手背擦了擦鼻子,看着插在一旁闪烁着寒光的长刀,最终决定饶洞主人一命。

  虽说这场风雪并没有持续太久,从马后炮的视角来看,大概率要不了他的命,但若始终留在外面,苦头是少不了的。

  缩在洞里冬眠的那家伙,挖掘洞穴时肯定没想到有一天会迎来一批特殊的客人,帮助他们躲避风雪。

  一切都是无心之举,是机缘巧合。

  不过说到底,陈舟还是受了洞主人无意的庇佑的。

  放在平时,还没填饱肚子,一头送上门的野兽陈舟绝不会放过,这次“受人恩惠”,没办法立即翻脸,也就算了。

  而且这头多半为洞熊的家伙还给陈舟提供了新的灵感

  或许回到庇护所以后他可以沿着山脚搜寻,在松林的末端寻找熊类冬眠时挖掘的地洞,或是粗壮的大树。

  现在刚入冬没多久,冬眠的动物积攒了一身肥膘,还没消耗太多。

  原本陈舟打算靠钓鱼获取脂肪储备

  鱼类具有厚实的皮下脂肪,尽管鱼油偏腥,却也是不错的脂肪来源。

  但这几天在河边这么一看,这时节捕鱼难度恐怕有点高,天气太冷了,鱼都缩在深水区,除非撒网捕捞,靠钓肯定是不靠谱。

  尤其现在找不到虫子,只能用动物内脏做鱼饵,而动物内脏的腥气又太大,在岸边往鱼线上挂,说不定还没等钓到鱼,就把饥肠辘辘的野兽先吸引来了。

  与此相比,熊类、雕齿兽、大地獭等等,有冬眠习性或无冬眠习性的穴居动物,都比鱼合适的多。

  这不仅因为它们居住在陆地上,更因为它们体型大,宰杀一头至少能出五六十斤的油脂,省时省力。

  而且长毛的动物除了油脂,还有皮毛可供使用。

  皮毛,也是他们目前急需的资源。

  ……

  已经决定放洞中野兽一马,陈舟也就没多磨叽。

  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确认风雪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他唤醒趴在一起的锯齿虎,带着它们离开了洞穴。

  除了想尽快获取盐石,完成任务返回庇护所之外,陈舟之所以如此急切,还因为洞穴内的气味儿实在难闻

  对于他这种嗅觉敏锐的人来说,充斥在整个洞穴中的骚臭、腥臭无异于一种折磨。

  或许锯齿虎骨子里早就适应了这种气味儿,但他实在无法忍受。

  ……

  暴风雪过后,刚刚还以枯黄和黑灰为主的草原被白色统治。

  地面铺了一层松软的积雪。

  风势大减,阵阵凉风吹过,不时能掀起一些浮在表层的薄雪花,相较刚才下雪的时候,此刻却无太多寒意。

  不过陈舟却知道,这种看似平静无危的景象实际是一种麻痹。

  在北方生活的人都知道,下雪不冷化雪冷。

  当积雪开始融化时,野外将被彻骨的严寒笼罩。

  冬季天短,暴风雪耽误了些时间,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所幸现在没有风雪阻碍视线,隔着老远就能看到树林和土丘,陈舟吸取教训,不敢再在开阔地界停留,带着锯齿虎直接赶到了树林中,在那里生起了火。

  树林能遮蔽风雪,也有充足的燃料,躲在这里,就算风雪再度袭来,至少也有挡风的屏障了。

  ……

  雪后的露宿自然称不得愉快。

  入夜后,本就寒冷的气温一降再降,短暂停歇的风也重新吹了起来。

  陈舟精心挑选了一处被几棵并生的树木环抱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丛已经掉光了叶子的灌木做掩护。

  但头顶没有遮蔽物,身旁即使封得再严实,也阻止不了风劈头盖脸地拍下来。

  篝火生得很旺,陈舟发狠地砍柴火,然后往篝火里扔。

  他甚至拔下了好几棵灌木,用刀修整后囫囵填进篝火中。

  火焰明亮极了,靠得够近时的确能感受到足够的暖意。

  然而只要稍微往后退一点儿,在人与火之间给风腾个空,它就毫不客气地钻进来,那些好不容易才感受到的暖和气也就变得微乎其微,甚至直接消失了。

  更烦人的是,风助火势。

  风始终不断,确实使篝火烧得更旺,却也加快了燃料的消耗速度。

  陈舟把虎大娃和虎二娃拽到背后,让它们做自己的靠枕,虎三娃则负责待在身侧,充当另一堵挡风墙帮他遮蔽从另一边钻过来的风。

  他不敢躺下。

  一来地面冰冷,躺下不仅无法保存热量,还会加大热量的消耗。

  二来他不能睡得太死,这一晚上他起码得醒来六次,不断给篝火添加燃料,如此篝火才能撑到天亮。

  自下山以后,每一晚陈舟几乎都是这样度过的。

  只不过尤属今晚寒冷,这使今夜显得更为漫长,也更显艰难。

  ……

  靠在陈舟身后的虎大娃和虎二娃是特别的“小闹铃”,当陈舟入睡,沉重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压得它们不耐烦的时候,它们就会尝试偷偷逃走。

  只要它们一抽离陈舟背后,冷风就会乘虚而入。

  凉意和空落落的感觉会迅速将陈舟唤醒,提醒他该添柴了。

  如此度过一夜,次日清晨,简单烤了烤剩下的牛腿,人和虎都吃了个三分饱后,他们即刻起程,前往目的地。

  唯一值得陈舟庆幸的是,前往岩壁的路上并不需要游泳或是涉水渡河,只需稍稍绕远,就能找到一处分外宽阔,河水极浅,有些地方甚至都已经干涸的河滩。

  ……

  清晨,天还没亮,岩滩上的河水表面结了一层薄冰,有些水特别浅的地方,甚至已经冻成了冰坨。

  陈舟小心翼翼地踩着露出冰面的岩石渡河

  这些久经冲刷的石块本就光滑,昨日下雪后上面也结了冰,不专心控制重心的话,很容易摔跤。

  若在平地上摔跤倒还好说,在这里,万一一头跌进水里,压碎了那层薄冰,可就成落汤鸡了,而且还是冰镇的落汤鸡。

  河滩宽阔,渡河过程中还要时刻注意身后的三只锯齿虎有没有掉队,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

  等到陈舟过了河,抵达对岸,天已经蒙蒙亮了。

  陡峭的崖壁就在不远处,现在,他已经能看到岩壁下的碎石,还有岩壁表面那五颜六色的岩盐。

  初见这岩壁时,草木还未凋零,兽群集结于此时,场面何其壮观。

  如今既不见了大角鹿群,也看不到美洲拟狮、恐狼等掠食者了。

  骤降的气温会将大部分无法适应此处环境的生物淘汰掉,就算是本地土著,那些年老体衰或是母兽照顾不周的幼崽也很难在一轮轮寒潮中活命。

  冬季本就是肃杀的,在这史前世界,冰河世纪的末期,冬季的威力更为显著。

  长靴踏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三头锯齿虎总算摆脱了做靠枕的束缚,见陈舟心情貌似不错,其中的虎二娃又耐不住寂寞,主动向大哥发起挑战。

  很快,三头锯齿虎便离开陈舟,欢快地在雪地上撒欢儿蹦高,打滚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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