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因为世上大多数生灵都利己,才显得舍身奉献者的可贵。
……
太阳升起来了,银色的针剂沐浴着阳光,在陈舟手指间转动。
对任何了解针剂用处的人来说,针管中那缓缓流动的液体都充满了诱惑力。
“强效再生注射剂”。
它意味着除了衰老,只要拥有它,谁都能获得第二条命。
那是无限的容错,亦代表着濒临绝境时也能翻盘的希望。
哪怕陈舟并不认为自己会有濒死的那一天,可世事难测,谁敢说自己不会遇到那个万一呢?
因为欣赏一个人,敬佩一个人,就拿出自己的“另一条命”去救他,这种魄力,恐怕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而且此时还未处于正常的社会秩序下。
残酷的挑战规则制约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帮助别人无异于资敌,哪怕那人并没有恶意。
更何况即使退一步讲,即使现在帮助了毕楷,让他活到挑战结束,到时候只有两个人能离开,他还是会死。
要么就主动放弃挑战,选择离开挑战区域,永远留在这片远古的荒原,那同样是一种折磨。
细想想,不支持他拿出珍贵的强效再生注射剂给毕楷使用的理由实在太多太多。
但做一件事往往不需要太多不值得,只要有一条值得就足矣。
手中的注射剂最终停止转动,扁平的针头朝上,陈舟也站了起来。
……
低下头,走到窝棚中,靠在已经睡熟的毕楷身旁,陈舟听到了他微弱的呼吸声。
没有声张,亦没有主动唤醒毕楷,他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抓毕楷那条废掉的胳膊。
此刻,陈舟的心情分外紧张。
他倒不是担心毕楷惊醒,也不是心疼这支针剂,更不是怕自己使用过程失误浪费了这支针剂。
他是怕面前突然出现一条提示,明令禁止他不得继续。
挑战规则的额外条例中提到过
“为确保此次挑战足够有趣,请不要自暴自弃尽早结束挑战,更不要私下合作,使挑战丧失对抗性。”
早在数十天前,他和毕楷高耀二人的交集便已经触碰到了私下合作这条红线,只是那次接触很短暂,事后他们也没有再相遇,才未构成合作。
现在他与毕楷重逢,在不是同一组的情况下还拿出补给中的针剂给毕楷注射,这无疑坐实了合作行为。
时空管理局的能耐他是知道的,每个挑战者的一举一动都被这群近乎能称之为“神”的家伙监视着。
陈舟最怕的就是受到不可抗力,阻止他的行为。
然而令他疑惑的是,直到他把毕楷柔软的胳膊从兽皮衣中拽出来,并将针头贴在皮肤上,都没有出现什么提示,更未听到任何异样的声音。
最后,当陈舟悄然注射完整根针剂,依旧无事发生,就好像时空管理局对他的行径视而不见。
……
将银光褪去,仿佛被腐蚀了的针管随手丢在搭建窝棚的碎枝条中。
走出窝棚的陈舟并未继续在此等待。
针剂发挥效用后,毕楷的武功能否恢复不好说,但性命一时半会儿必定无虞。
担心毕楷醒后追问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或是非要为自己当牛做马,亦或是缠着他要把鹿群送给他,陈舟想自己还是先行离去比较好。
……
轻声呼唤三头锯齿虎跟上,离开之前,陈舟往篝火中添了足够多的木柴,以免毕楷在睡梦中被冻死。
随后他便头也不回地带着小家伙们出了树林,往山上走去。
眼下要紧的事是填饱锯齿虎们的肚子,当然还要顺便解决他自己的早餐。
……
清晨正是许多野兽离巢活动的时间段,狩猎在此时最容易有收获。
攀上山脊的途中,陈舟一边东张西望寻找猎物,一边思考着一个问题,一个困惑了他许久的问题
他到底是参与挑战的100人之一,还是挑战计划之外的第101个人。
挑战的规则对他到底有没有效用?
当挑战结束后,他还能不能回到属于他的世界?
这事从挑战开始的第一天就疑点重重。
作为“挑战者”的一员,陈舟诡异地没有获得任何规则中提到的生存工具。
而且他似乎比其他挑战者来得早得多,至少保尔是在他钻木取火后才出现的。
那时候陈舟只以为自己作为中途加入挑战的一员,遭受了时空管理局的某种处罚,或是因为身体素质远强于其他挑战者,承受了某种平衡。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渐渐发现事情好像跟他的认知有不小的出入。
最先使他想法产生动摇的是黑袍人。
黑袍人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明显也远在其他挑战者之上,按理说这也是一种不平衡。
然而更不平衡的是,黑袍人还有一身堪称作弊的装备。
光是那件防刺甲便足以抵御大部分物理攻击,他甚至还拥有至少两粒弱效再生药丸、一把堪称神兵利刃的长刀,以及烟雾弹。
如果时空管理局真的在挑战中设立了隐藏的平衡系统,按理来说就不可能出现这么超模的人。
在出现第一个疑点后不久,陈舟又遇到了第二个疑点
跟保尔来自同一世界的帽子主人,格罗莫夫。
尽管保尔始终天真地以为格罗莫夫之死是因为这位老将军的搭档冷血地抛下了他,或是提前死于意外。
但陈舟却心知肚明。
或许这个格罗莫夫才是保尔的真正搭档,他的出现和后续的合作不过是巧合下的产物。
毕竟格罗莫夫死去的位置与保尔出现的位置极为接近,且二人来自同一世界,语言相通。
至于他。
要不是被迫要与那个俄罗斯人打交道,加上在孤岛闲着没事翻译秘密文件时产生了对俄语的兴趣,恐怕到现在为止他还在跟保尔打哑谜,用手势交流。
换句话说,如果出现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印度阿三,估计他们早就因语言不通打起来,然后被他收获
第347章 发飙的披毛犀
雪后的草原被染成了班驳的白色。
一块块晒化的雪层露出了其下枯黄的野草,薄冰在夜间冻结,又在上午融化。
入夜后这里极为寒冷,白昼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湿润。
……
可能是运气好,今日清晨未刮风,阳光也格外灿烂,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背着装有盐石的藤筐,带领三头锯齿虎过了河,即将离开这里之前,陈舟回过头望了山脊一眼。
像他预料的那样,毕楷并没有苏醒,也未出现在山脊上。
猜想着这个以为自己必死的人一觉睡醒后发现身体痊愈,就连断肢都完好无损后会是什么反应,陈舟走向草原深处。
上午是难得的觅食时间,尤其是今天这样暖和的天气。
一个规模不算庞大的猛犸群出现在了远处。
几头雌性猛犸作为族群中的“老祖母”带着象群在河岸踱步,幼小的猛犸象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入冬的世界。
在它们漫长的生命历程中,这是第一个冬天。
对于大多数成年动物来说冬季都是司空见惯的,猛犸草原上每一年都会进行四季更迭。
然而只有身处其中的挑战者知道,这个冬季将会有多么寒冷,零下六十五度的气温不亚于一场大灭绝,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生物都不可能熬过这个冬天,包括猛犸。
现在悠闲地在草原上行走的所有生灵,日后都将成为覆雪下的尸骸。
……
远远望着披着长长毛发的猛犸,陈舟无奈地摇了摇头。
时空管理局对生命的冷漠一如既往。
当们能够自由地掌握操纵一个世界的一切,或许就像开了作弊器的游戏玩家,除了看着游戏场内的“棋子”会做出什么反应还稍微有趣些,再不能从其它地方获取快乐了吧。
……
嗷~
虎二娃看到不远处有几只洞鬣狗正贼溜溜地朝着一头拟驼走去,不由发出了一声急切的吼叫。
自从跟着陈舟,它们哥仨可是头一次这样饿肚子。
小锯齿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一顿都受不了,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不是洞鬣狗的对手,更无法单独完成对大型猎物的狩猎,恐怕它们早就自己出动去觅食了。
“这就急了?”
弯腰揉揉虎二娃的小脑袋,陈舟朝着另一边走去,那里正有一小群野驴翻动着积雪,寻找其下的草梗。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将岩盐带回庇护所,顺便完成耐寒针剂的注射。
他不想节外生枝,猎杀体型过大的猎物,或是与其它野兽发生冲突。
计划早已定下,只需一步步完成即可。
然而令陈舟意想不到的是,麻烦往往不是自找的,当人足够倒霉,它就会主动找上门来。
……
落单的拟驼可能是遭遇过猛兽的袭击,性情显得比同类机警得多。
洞鬣狗还未完全形成包围圈,它就伸着长长的脖子,一边嘶鸣一边迈开四条大长腿狂奔了起来。
一头体重可达800公斤的庞然大物奔跑起来势头自然颇为惊人,即便洞鬣狗也算是史前世界赫赫有名的猎手,却也不敢从正面阻拦这头巨兽。
不过它们倒也不急
冬季的草原虽然没有足够多野草供它们隐蔽身形,却也为它们提供了开阔的视野。
对付这种狡猾的猎物,只需要紧紧跟在它身后即可,它的惊慌会加剧体力的消耗。
在耐力方面,洞鬣狗更具优势,凭借族群成员默契的合作和出色的耐力,它们可以将这头拟驼的体力消耗殆尽,然后再发起最后的进攻。
维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洞鬣狗缀在拟驼身后,只要拟驼稍微放缓速度,它们就会加快步伐,惊吓拟驼。
如此就相当于用步行逼迫拟驼长跑,只要持续时间够长,最先撑不住的一定是拟驼。
洞鬣狗们的狩猎战术很成熟,但它们都没想到的是,这头拟驼似乎有些疯狂
意识到自己无法摆脱身后的掠食者后,它迈开步子,径直奔向了停留在河边的披毛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