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向下倾斜的洞口前,他最先砍下的枝叶浓密的树枝扫去了周边的积雪,然后蹲在洞口嗅了嗅,企图捕捉到洞内野生动物的气味儿。
或许是山洞结构特殊,亦或山腰处的风太大吹散了气味儿,至少在洞口,陈舟没有嗅到任何与猛兽体味相吻合的腥臭。
有点疑惑地皱了皱眉,陈舟没想到这种适合做巢穴的山洞竟然未被捷足先登。
但他也只是稍微感到意外而已
这座山峰上的中大型动物本就匮乏,其中还都是鹿或者羚羊等食草动物,这些动物都没有穴居的习性,因此这个山洞未被涉足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试探着踩了下看起来几乎没什么棱角的洞壁,确定它远不像保尔讲述的那样光滑,陈舟才稳稳地落脚,步履稳健地往里走。
山洞入口的高度大约3m,宽度1.9m左右,步入其中后两侧略微变窄,但总体还维持在可供两人并肩前行的大小上。
从倾斜通道步入山洞平坦处的距离大约9m,比保尔目测长得多。
令陈舟略感欣喜的是,这个山洞竟是个“葫芦口”结构,虽然洞口窄小,待真正抵达洞内后却别有洞天,豁然开朗。
而且一路抵达洞内,除了些许细碎的砂石外他没看到任何动物遗留下来的粪便,更没嗅到任何怪异的气味儿,这点很让他满意。
同时也说明这里可能确实未被其它动物踏足过,还算片处女地。
山洞内部高度约莫3m,洞顶凹凸不平,呈青黑色,像是一块岩石粗糙的表面。
自陈舟落脚处往前,洞壁勾勒出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整体空间大约120平方米,地表以砂石为主,间或掺杂着坚硬的岩石。
这里同样没有动物毛发或粪便,但不代表没有生物活动的痕迹
陈舟在砂石中发现了一些早已晾干的昆虫尸体,还找到了一截大拇指粗细的不完整蛇蜕。
担心附近藏有冬眠的蛇类,他还仔细地搜寻了一圈,并且用长矛翻动了一下比较松软的砂石,结果一无所获。
那条蜕皮的蛇似乎只在这里短暂地停留过一会儿,待换下蛇皮后便永远地离开了这里。
再往里,洞壁上分出两条岔路,其中一条宽阔些,约莫2m高1m宽,可容纳一人通行。
另外一条便显得格外狭窄了,仅有1.7m高,80cm宽,陈舟必须要弯腰侧身才能挤进去,而且进去以后走不了两步就得停下,以避免被卡住。
看这条岔路的狭窄程度,保尔想钻进去更没戏,倒是毕楷可以尝试一下,他的体型在三人中最瘦小,而且习武之人,灵活度也不差,遇到一些特别狭窄的地方甚至可以缩骨。
不过陈舟对这条岔路并没有多大兴趣,120平的空间已经足够使用,他只想知道这条岔路通不通风。
如果岔路通风的话,便有在洞内生火的可能了。
但凑近狭窄岔路,认真听了一会儿,感受过这里的气流走向后陈舟最终否决了这一想法。
他既没有听到穿过缝隙产生的风声也没感受到清冷的风或是新鲜的空气,这说明岔路应该是通往洞穴更深处乃至地底的,往那里排放烟气很有可能会重新涌上来。
被迫打消利用狭窄岔路通风的想法后,陈舟又探索了较宽的岔路。
有过深潜的经验,对于洞穴内部空间的走向和高低落差,他格外敏感。
宽岔路非常长,在其中行走的过程中陈舟能明显感觉到这条道路总体是向下延伸的,也就是说沿着这条路前进,他是在一点点深入山体内部。
向前向下途中他不止一次看到两侧出现新的岔路,不过那些岔路都更加狭窄,根本无法容纳他的躯体。
整个岔路基本呈不规则的鱼骨状,而且极为狭长。
陈舟一路走了接近200m都未走到尽头,只是愈发深入地底,两旁的裂隙也越来越多了。
除此之外,岔路中的光线也越来越稀少。
陈舟虽然具有夜视能力,但夜视能力不代表他可以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中视物,起码也要有微光这个前提条件他视网膜中的运动传感神经细胞才能发挥作用。
由于这里接近无光,他能看到的景象也越来越黯淡,并逐渐接近正常人认知中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担心再往前完全看不清景象后失足跌入深坑或是一头撞在锋锐的石头上,陈舟果断停止向前并掉头重返洞穴开阔处。
……
探查过后,他对这个山洞很是满意,认为它完全具备改造成庇护所的资质。
当然,山洞中的那两条岔路着实有些煞风景。
狭窄的岔路陈舟打算直接用石块封住,至于较为宽阔的岔路,他想将其利用起来充当柴房。
砍伐成短块的木条直接塞进那岔路深处,长达数百米的岔路可以储藏足够消耗一整年的柴火。
而且洞内十分干燥,有利于加速木柴中水分的流失,同时可以避免柴火被雨水打湿,这也就变相减少了烧火时产生的烟气。
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山洞向下倾斜且略显狭窄的入口。
确定要将这里改造成过冬的庇护所后,陈舟打算辛苦一些,制造一条方木阶梯,自上而下铺下来,既能防滑也能减少跌落的风险。
第352章 未雨绸缪
“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
……
半夜军行戈相拨,风头如刀面如割。
马毛带雪汗气蒸,五花连钱旋作冰,幕中草檄砚水凝……”
唐代边塞诗人岑参的诗放在这荒凉的史前世界,倒显得恰如其分。
寒风如刀,兽皮凝霜。
风一吹,便飞沙走石,连带着树上掉落的枯叶松针,真个如末日一般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即便三个身体素质过人的成年男性都常常感觉人手不够或是生存吃力,陈舟简直不敢想其他挑战者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
天越来越冷,降雪也愈发频繁,每天出门时几乎都看不到晴朗的天空了。
扫雪更是成了每隔几天就要重复的工作。
探查清楚山洞的情况后,担心夜长梦多,陈舟立即组织保尔和毕楷开始搬家。
所幸他们没什么大件需要搬运,只是山洞的建设需要花费一番心思。
将生存工具、动物皮毛、简陋的木床、烧制的泥碗、提纯后的盐粒、精心挑选的浆果松子等物品转移到山洞后,陈舟一边让毕楷进一步确定周边冬眠动物的情况,一边改造起山洞来。
……
最先接受改造的是山洞入口向下倾斜的通道,按照事先设想,陈舟打算给它安装一条方木阶梯。
不过在安装阶梯前,他干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炉灶。
陈舟准备用黄泥和石块砌出一条沿着通道斜向外的烟囱。
烟囱洞内部份连接炉灶,而炉灶又连接火墙子,这样只要在洞内生起火,就可以一边取暖一边做饭烧水,烟囱排出的烟又可以大大降低一氧化碳中毒的风险,可谓一灶多用。
山洞整体比较封闭,内部已经深入山体约有七八米,有极为厚重的天然墙壁挡风,只要堵好洞口,基本不用担心热量流失。
实际上陈舟初次进入山洞探查时就已经明显感觉洞里面比外面暖和得多。
尤其明显的表现是,从洞外拿到洞内的雪会迅速融化,这说明洞内的温度起码有八九度。
在这种前提下,只需在洞内添加一个稳定的热源,内部温度估计很快就能上升到二十度左右,那已经是适合人类生存的温度了。
当然,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
尽管陈舟在孤岛上学习锻炼出了许多实用的生存技艺,但在寒冷的北境挖泥砌烟囱对他来说还是充满了挑战性。
……
最先难住他的就是如何把泥挖出来。
白哈尔山上几乎找不到可用的泥土,但山下不远处便是河流,河岸两边可利用的泥土为数不少。
若在温暖的夏季,这些泥吸够了水分,根本不用挖,踩上一脚都会把人陷进去。
然而这是寒冬。
含水量充足的泥巴硬得像冰块,斧头砍上去如砍在石头上一样,甚至使人担心会不会崩掉斧头的刃。
这样坚硬的泥巴,靠蛮力挖掘费时费力。
陈舟必须得找来足够的木柴,然后在选中的泥土上生起篝火,利用火焰的温度融化泥巴,待其表层软化后再将泥巴挖起,装入兽皮篓。
所幸毕楷到来后他有足够多的大角鹿可用,这些健壮的牲畜只需一次往返就能带来数百斤的木柴并带走上百斤的泥巴。
就这样,靠着大角鹿们,陈舟只用了一天时间便凑够了垒砌烟囱和炉灶所需的泥巴,返回了山洞。
返程途中,装在兽皮篓中的泥巴便已经冻硬,回到山洞难免又要重新解冻。
由于烟囱还没造好,陈舟只能在靠近洞口的位置生起篝火,结果烟气缭绕直往洞里灌,搞得当晚三人哪个也没睡成觉,最后举着火把在外面捡了半宿石头。
不过这个教训虽然令三人饱受折磨,却也给了陈舟一个提示
务必要把烟囱建的长一些,起码要完全延伸出山洞,否则一旦风向不对,烟气就会全被吹进洞里。
……
连夜挑选的优质石材加上已经化好的黄泥,配合干草叶,添加一些水,便和成了稀泥。
把薄木板当抹泥刀用,陈舟由下而上,先仿照北方常见的柴火灶搭起炉灶,然后慢慢地垒砌烟囱。
烟囱垒砌到接近洞口的位置时,陈舟生火点起了炉灶,以免草泥把坯洇湿折断。
正常情况下,泥巴需要自然风干一段时间,散去其中的湿气后表面才会变得坚实。
但在这么寒冷的冬季,湿气根本等不到散出泥巴就冻成冰了。
为此,陈舟只能烧猛火,硬生生将烟道烘干。
这样强行烘干导致的后果就是泥巴表面开裂,搞得烟道出现了好几处漏烟的地方,只要生起火,山洞通道里便烟雾缭绕。
对此陈舟的解决办法只能是努力修补。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修补”,烟囱也随之变得越来越臃肿,仿佛一条土黄色的巨蟒,笔直地盘踞在通道中。
虽然这烟囱不美观,但总算解决了漏烟的问题,洞内也终于能生火做饭了。
……
前前后后忙活了好几天,待炉灶正式投入使用后,陈舟又马不停蹄地开始第二道工程
搭建火墙子及火炕。
在搭建这两样“供暖设备”前,他提前封死了那条较为狭窄的缝隙。
同样在这段时间,保尔和毕楷一边源源不断地往山洞里输送粮食,一边开始将精选的优质柴火搬进大裂隙中。
至于树瘤、树根等质量最上等的柴火,则直接堆在山洞里。
陈舟专门为它们准备了一个“柴火区”,用石墙隔开,以避免一眼就能看到那些乱糟糟的木柴。
尽管躲在山洞里熬过这个冬天并没有什么美学上的需求,但有点强迫症的他还是不能忍受居所内有这么一大堆混乱且未经整理的东西放在一起。
至于保尔和毕楷为什么没有这种烦恼
因为他们没有陈舟这么好的视力,单是进入山洞中就成了大半个睁眼瞎,到了晚上更是啥都看不见。
不过这种情况在陈舟搭建起炉灶后已经稍微得到了缓解。
火光的照亮范围不大,但恰好可以帮助二人看清楚自己的床铺,也为做饭降低了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