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鲁滨逊漂流记开始 第402节

  这样的装束,配合斜绑在三人背上的木质长矛,便使他们有种原始人集体捕猎的肃杀之气了。

  ……

  按照计划,毕楷一共制造了十五根用于狩猎的长矛,平均每人背五根,而陈舟还要多背两根长枪。

  手斧挂在保尔腰间。

  毕楷分到了一把军刀和一把印度弯刀,由于弯刀形制特殊,不适合使用,他还是选择用刀脊笔直的军刀当主武器,并为此特意加长了这把刀的刀柄,握在手里倒也勉强算趁手。

  此前毕楷与陈舟匆匆相见时,借陈舟的刀演练刀法,只觉得那刀异常沉重,对其材质却没有细究。

  现在和陈舟保尔共处一室,有机会借来两人武器细细查看及使用,毕楷这才发现现代材料和锻造技艺的精湛。

  无论是保尔的军刀,还是陈舟的苦无、手里剑或是那把长刀,放在毕楷那个朝代都是足够名动江湖,引起血雨腥风的神兵利刃。

  尤其是陈舟从黑袍人手里夺来的长刀,简直称得上是“江湖第一刀”,其使用的折叠锻打工艺,经酸蚀呈现出繁密细致的花纹,更是让毕楷一度以为这刀是用天外陨铁锻造。

  毕楷不是喜欢坐井观天的蛤蟆,有不懂的事他向来愿意请教。

  保尔与他语言不通,即使乐意与他沟通,关于锻造工艺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明白。

  所以许多知识毕楷只能从陈舟那里汲取。

  长期相处下来,由于语言一脉相承,他的普通话已经算得上标准,除了一些名词需要陈舟给他解释外,大多数概念他都已经可以听懂。

  关于材料学和锻造,陈舟既有在学校中学到的理论,又有在孤岛上自行锻造积累的实践经验,解释的相当详细,而且通俗易懂。

  有了这位“老师”,毕楷才弄明白金属为何坚硬,为何强韧,为何不腐。

  宝剑何以吹毛立断,何以削铁如泥。

  武林中人哪个不想拥有神兵利刃,只是苦于找不到名匠出手,更没有合适的材料。

  从前毕楷一直以为只有天外陨铁才是上等材料,万没想到,其实最顶级的锻造材料其实遍地都是,而所谓的神兵利刃,在近千年后,便能批量生产,甚至沦为寻常百姓家的厨具。

  当然,陈舟没忘记告诉毕楷,到了后世,冷兵器即使再锋利,也上不了台面了。

  火器乃至核武器才是真正的“武林秘籍”,其威力无异于古籍中的妖魔异兽,有顷刻间覆灭百万雄师的伟力。

  听到这些,毕楷的兴趣便又转移到历史方面。

  他所在的世界虽与华夏有些区别,但大体走向却没有变化。

  陈舟询问,毕楷只是唉声叹气,言说世道不公,朝廷腐败,民不聊生。

  太湖鄱阳湖暴雪结冰,陕甘大旱颗粒无收,又逢朝廷加征三饷,百姓啃尽树皮后甚至易子而食。

  就连京师都闹起瘟疫,致使明军“衣装持械僵立道旁”,更有闯王李自成起义,活脱脱一副末世景象。

  百姓苦时,江湖岂能不受波及。

  开始挑战前,毕楷原与东林党有些牵连。

  后魏忠贤把控朝纲,东林党惨遭血洗,他也挂上了朝廷的悬赏,不得已跑到西北地区,只想醉心于剑道,在山野中了却余生,哪成想竟能遇到如此光怪陆离之事。

  毕楷不是读书人,虽然行走江湖时他亲眼看到过太多豪强欺压百姓,也曾行侠仗义,惩恶扬善,但他自知不是什么当官的材料,更无法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中存活下来。

  都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有些事毕楷看在眼里,却是有心无力,关于救苍生,救黎民一事,他虽然想做,却早就放弃了。

  在他看来,天下形势总是会有改变的,无论是闯王李自成还是其他什么王,只要他们起义成功,覆灭了朝廷,百姓便能过上安生日子。

  至于天灾,也是皇帝昏庸所致,日后遇上明君当道,自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了。

  沟通过程中,陈舟能明显感觉到毕楷这种消极的情绪,便常常劝解他,给他讲一些后世的历史故事。

  听到明灭清起,再到清末民初,华夏儿女遭受了怎样的欺凌,承受了怎样的耻辱时,毕楷便气得双目赤红。

  再听到日寇侵华,在华夏土地造成的杀孽,屠戮后,毕楷怒发冲冠,甚至起身一刀劈开了床铺。

  直到陈舟讲到近代史,中华建国,乃至进入现代后的种种,他的情绪才平息下来。

  虽然处于不同世界,甚至是不同的时间线,但毕竟是相似的人,陈舟还是希望毕楷回到他的世界后能积极地做些事,寻求改变。

  都说在历史的车轮下,个人的力量极其渺小,大势已成后,谁都无法扭转局势。

  但这跨越了时间空间阻碍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退一步讲,哪怕因为毕楷的某些举动,使得后世能少死几万人,少被劫掠一座城市,都是莫大的改变,不知能拯救多少家庭了。

  当然,思想的改变并非一朝一夕能够促成。

  陈舟只希望毕楷完成挑战离开后,思维能更先进一些,起码要与近现代的思潮相靠拢。

  如果他能靠着“先知”的优势改变明末大厦倾颓的局面,甚至黄袍加身登上王座,取代清朝建立一个别样的帝国,陈舟也算是异世界的“帝师”,冥冥中不知受多少人敬仰甚至祭拜了。

  ……

  深知自己离开此方世界后,便再也遇不到真正能预知后事的人,平日里只要有空,他总是会问陈舟问题。

  现在往熊洞去,跟在陈舟身后,他也不时出声询问一句。

  保尔听了好几个月汉语,如今虽然说不明白,但听已不成问题,遇到感兴趣的事,也能插上一嘴。

  白色的哈气一次次消散,伴着交流声,三人很快便抵达熊洞。

  ……

  入冬以后,冬眠的动物缩进洞里就几乎再也不会外出。

  在实在找不到食物之前,不冬眠的掠食者也很少会打它们的主意。

  大多数情况下,只要积攒的脂肪够用,它们就能一觉睡到次年春暖花开,然后带着消瘦的体型开始新的旅程。

  位于山脚的洞穴就是一个典型的未经打扰的熊穴。

  敞开的洞口被风吹进了一层雪,些许食物残骸散落在洞内,隐约有股松脂和淡淡的臊气在其中弥漫。

  除了风声,这里再没有其它动静,就连老鼠都不曾光顾。

  然而今天,这里的平静被打破了。

  ……

  “熊在左边还是右边?”

  着雪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总算抵达目的地,陈舟掂量着手中的长矛询问毕楷。

  “右边,从这个洞进去,大概三丈就到了。”

  听到答复,他点了点头,踢开洞口边缘突起的雪棱,快步走入其中。

  没有丝毫拖沓,陈舟直奔熊冬眠的所在。

  深入洞穴后,光线一下子昏暗了下去,坚实的石头地面上出现了许多细碎的枯枝条。

  蹭了蹭沾在靴底上的雪,很快,陈舟就看见一团盘起来的呈棕褐色的庞然大物。

  三人的靴子踏在洞内发出脆响,惊动了冬眠中的熊。

  它扭了扭身子,活动着脚爪和脊背,宛如一座小山从洞内缓缓起身。

  熊也有“起床气”,这个大家伙很讨厌有生物打扰它睡觉,无论是洞鬣狗还是洞狮或是其它什么东西,只要敢踏进它的领地,就会被它撕碎。

  然而还没等它用一声足以令猎物心惊胆颤的嚎叫宣布谁才是这里的主人,陈舟便投出了手中的长矛。

  精选的硬木足够紧实沉重,经陈舟那堪称恐怖的力量投掷出去,从熊背侧穿过,完全贯穿了它的身体,自另一边刺出。

  嗷!

  洞熊痛嚎。

  陈舟侧过身子,跟在他身后的毕楷立即投出第二根长矛。

  虽然毕楷的力量远不如陈舟,但这长矛也足够刺穿洞熊的皮毛,深入它的身体。

  毕楷投矛后,保尔马上跟上,投出了第三根矛。

  一轮投掷下来,洞熊身上已经多了三根“长刺”,疼痛使它愤怒地挥动双掌,人立而起张开嘴露出犬齿,企图发起进攻。

  但那短短十多米的距离,此刻却比它的命还要长。

  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

  陈舟三人的换位愈发熟练。

  随着长矛根根飞掷而出,庞大的洞熊仿佛换了个物种,成了豪猪或是刺猬,满身都是“刺”。

  眼见它的吼叫愈发无力,被血腥味儿吸引的三头锯齿虎也开始蠢蠢欲动,越过陈舟三人,试探着向前,围绕在洞熊身旁,伺机进攻。

  不过小家伙们的出击多少有些迟滞,在它们啃咬之前,洞熊便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

  没多大会儿,陈舟就一刀割开了它的脖颈,了结了这头巨兽的性命。

  紧接着,三人全都掏出刀具,开始就地分解洞熊。

  被扎得千疮百孔的熊皮最先被扒下来,切割成较为完整的小块拿到了开阔处。

  随后是洞熊厚实的皮下脂肪,这些是三人此行的重要目标,被分割开后挪到了洞口,那里足够寒冷,能迅速将脂肪冻硬,方便携带。

  最后是洞熊的五脏六腑和四肢骨骼。

  其中肉少且骨头较为纤细的部分陈舟就地分给了锯齿虎,熊心和熊肝等富含营养的内脏则要用皮毛包起来,留待带回山上的“保险箱”。

  猎杀冬眠洞熊这事陈舟完全可以独立完成,但解剖却是个精细活儿,非得三个人一起效率才高。

  而今天三人放下手头工作,一起外出,要解决的可不仅仅是这头洞熊。

  毕楷这段时间一直在探查信息,他们盯上的“天然脂肪”除了这头洞熊还有另外三头,其中还有一头疑似大地懒,算是比较棘手的目标。

  十五根长矛,为的是今天能把它们一锅端。

  待就地解剖处理完毕后,就能用鹿群将肉、脂肪和皮毛一次性带回山洞了。

第355章 封山

  强降雪到来前两天,陈舟总算做好了木门,将其安在门框上挡住了四敞大开的洞口。

  当然,用木头制作的门轴咬合得并不紧密,刮起大风总前后晃动,即使插上门闩也不牢固。

  门上预留了两个方形的小窗,窗上挂着兽皮帘,若是觉得室内异味大,就把帘子拉开,透透气。

  自从完成猎熊行动后,带回洞内鞣制的皮毛太多,即便挂在距离床铺最远的那一侧依旧臭味扑鼻。

  除了皮毛的腥臭之外,洞内还储藏着一些动物内脏。

  陈舟用泥巴烤了几个泥盆,将许多动物心肝放在里面,撒上足够的盐,腌制起来了,这些东西同样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臭气。

  ……

  早晨,山洞内黑乎乎一片。

  陈舟皱着眉头,照例第一个起床。

  有股冷风正从门口处吹进来

  昨晚他实在受不了洞内的气味儿,半夜敞开门通了通风,回到床上忘记插门闩,这门就被风吹开了。

  所幸山洞里新搭建了炉灶和火炕,睡在炕上的保尔和毕楷盖着厚实的兽皮被,灶中又整夜没断火,这一整晚睡下来,两人竟然都没醒,只是呼噜声越发响亮,像是跟风声竞赛似的。

  扯起一旁的兽皮衣披在背上,陈舟缓缓起身,从枕头下面掏出火镰,趴在一旁的木墩子“床头柜”边上,点亮了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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