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眯起眼睛，布鲁诺骑上摩托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飞舞的沙尘将镇上所有的建筑物都染成了黄色，就连门口的两棵矮树都仿佛是用沙子堆砌起来的。
下车，晃了晃脑袋，驱散饮酒过度导致的意识模糊，刚走到大门前，布鲁诺突然转过头望了眼公路。
距离他的房子大约100m，公路旁停着一辆银白色的汽车，看车上积累的沙尘似乎才停在这里没多久。
车头朝着布鲁诺的家，透过车玻璃可以看见驾驶位上空无一人。
在这个偏远落后的小镇，这样昂贵的汽车很是少见，作为门德斯家族资历最老的驻守者之一，只一看到这辆车，布鲁诺便提高了警惕。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左轮手枪，双手持枪小心翼翼地接近汽车。
抵达汽车旁边后，布鲁诺紧张地观察着驾驶位车门旁的公路地面，希望能从沙土被破坏的痕迹中得到驾驶者前往何处的信息。
但一刻都未停歇的风早已将沙土上的痕迹吹淡，他只能看清距离车最近的两个脚印，至于更多信息便无从获取。
“该死！”
隔着老远，布鲁诺看了眼自己的房子。
他尤其仔细地观察了房门口的所有陈设，包括大门口台阶旁不起眼的一把铁锹。
每次离家前布鲁诺都会认真地摆好这根铁锹，一旦有人开门角度过大一定会触动这把铁锹，从而被他发现。
然而这一次，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他的记忆力出了问题，任凭他怎么看都感觉铁锹的位置毫无变化。
这似乎只是个巧合。
布鲁诺绕着房子徘徊，一刻也不敢放下手中的枪。
他可以怀疑自己的判断，但怀疑很有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甚至危及整个家族。
思虑再三，布鲁诺终究不敢赌那辆汽车只是路过，更不敢赌家中没有不请自来的客人。
他决定去镇上警察局找些援手
距离安布罗斯越近，门德斯家族的影响力就越深，他之所以能在镇上肆意妄为，就是因为整个警察局都是门德斯家族的狗。
没有第一时间转身，布鲁诺谨慎地持枪正对大门，一步一步往后退。
很快，飞舞的沙尘遮蔽了视线，他已经看不清大门的模样。
至此，布鲁诺终于安下心，收起枪转过身快步往警察局走去。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从布鲁诺的房屋方向立即射出一道银光
那是一根弩箭。
射箭的人显然非常擅长使用冷兵器，而且视力极佳。
哪怕黄沙飞舞，这一箭依然精准地射入了布鲁诺的后背，直中胸膛，贯穿了心脏部位。
随着弩箭箭头透胸而出，布鲁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涓涓鲜血浸润了地上的沙土。
……
“还挺谨慎。”
翻出院墙，陈舟端着手弩走向布鲁诺。
破译完电报后，他得到了安布罗斯外围所有驻守者的具体地址和名称，此后他远赴小石城，从罗纳德那里搞到武器装备和身份证明后便第一时间返回安布罗斯。
就在昨天，他干掉了其中一名驻守者并拿到了更多资料。
担心驻守者接连失联，没做停歇，他就再次出发来到了这里。
本以为这又将是一次简单的袭杀，没想到这个驻守者却出奇地谨慎，以至于他在其家中无法成功蹲守，迫不得已才在外杀人。
好在这两天这片地界沙尘暴肆虐，可见度极低，受风沙影响，外出活动的人也大大减少。
只要他不开枪，使用手弩或者飞刀这种声响极小的武器还是能做到不惊动旁人的。
快步来到布鲁诺尸体旁，正准备将他拖回房屋然后搜索其身上的物品，陈舟突然丢下手弩一个翻滚闪向道边
砰！
随之他的身形宛如山猫般以一种与体型大不相符的速度闪避出去，布鲁诺身下闪出一道火光。
这个已被弩箭贯穿胸膛的人竟然没死！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取出了另一把左轮对着陈舟躲避的方向开始了疯狂的射击。
火药爆炸的声音在风中嘶吼，弹头打在公路上飞溅出火花，连成长线。
陈舟一口气完成了二十多个战术闪避动作，眨眼之间就跑出了两百多米，消失在了飞沙中。
直到剩余十一声枪响结束，他才倚靠着道边的一棵老树停下步伐。
第21章 狂化
“出来！
你也会怕吗？”
布鲁诺丢掉打空子弹的左轮，抓住透胸而出的箭头，硬生生将弩箭从身体中拔了出来。
黄沙弥漫，街道见不到半个人影，他望着陈舟消失的方向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来啊！
跟我打，我没有枪，出来！”
弩箭被丢在了地上，而布鲁诺胸口并未流出哪怕一滴血液，他的面色诡异地惨白，五官也有些扭曲，一时间竟好像一头年迈的山羊。
尤其特别的是布鲁诺的眼睛，不知何时竟已变成了与山羊一致的横瞳。
……
树后，陈舟放开了感知，哪怕不用眼睛，靠着耳朵他也能了解布鲁诺的一举一动。
但此人中箭不死，反而表现得如此猖狂，似乎完全不在乎他的攻击，着实让他心里没底。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继续进攻还是暂时撤退。
略加思索，陈舟还是不想放弃这个深入了解门德斯家族的机会，悄悄拔出了手枪。
现在看来，门德斯家族之所以被裂界审判所列入清剿清单并非无的放矢，他们绝对与时空管理局有过什么纠葛。
别的不说，光是要害中箭不死这一桩事，就已不是常人能拥有的能力，而这还只是门德斯家族的外围成员，据此推断，核心成员说不定有更诡异的能力。
思考并未影响陈舟的动作，他灵巧地一个闪身离开了树干，对准布鲁诺开了一枪。
随着枪声在风中扩散，这一次布鲁诺没有像之前中箭那样表现得毫无防备。
二百多米的距离和飞舞的沙尘无法阻碍他的感知，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他也做了个闪避动作。
但布鲁诺并没预料到陈舟的枪法是多么精准，他的速度也远不如陈舟那般迅捷。
哪怕他已经及时做出了闪避，子弹还是狠狠咬中了他的肩膀。
离开小石城后，陈舟一身装备得到了更新，这次他随身携带的手枪共有两把，除了半自动手枪柯尔特M1911A1外，另一把是经典的史密斯威森1926。
与寻常手枪比，史密斯威森具有更强悍的动能优势，这一发.44口径的子弹打在身上可比弩箭威力大得多。
只在刹那，布鲁诺肩头便绽开一朵血红的花。
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随着中弹后退了一步，一只胳膊明显被废掉了。
然而疼痛似乎无法施加在他身上，只会让他变得更加疯狂。
中弹后的布鲁诺总算得以抓住间隙确定陈舟的位置，便低着头矮着身子，伸出那条未受伤的手，癫狂地朝陈舟冲来。
尽管抗击打能力和耐疼痛能力都胜过普通人，但在陈舟看来布鲁诺的动作还是份外迟缓。
200m的距离，他有无数个机会开枪将布鲁诺击毙，他却没有选择这样做。
显然这是个难得的了解对手的机会，陈舟想看看除了不俗的生命力和癫狂的表现，能让布鲁诺殊死一搏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难道产生这种变化后，他的力量和速度也会得到极大加强？
思索的工夫，布鲁诺已经近前。
他伸出的手臂并没有出现利爪或是鳞片毛发等稀奇的变异，仍与常人无异。
尽管如此，陈舟依旧没有直接用手去接招，而是选择用未出鞘的长刀格挡。
随着布鲁诺挥拳，他举起了长刀。
刀鞘挡住了布鲁诺挥出的拳头，陈舟略有些讶然。
他并未感受到庞大的力道，布鲁诺这癫狂的一拳远远低于他的心理预期，别说跟史前世界的尼人抗衡，就是跟黑袍人相比差距都不小。
当然，这一拳的力量还是胜过绝大多数普通人的。
与陈舟的淡然相比，失去理智的布鲁诺倒像是更惊讶的那个，似乎根本没想到陈舟能如此轻松地拦下他。
身体仍顺势向前扑，拳被挡下，布鲁诺毫不停顿，直接张开嘴咬向陈舟的脸。
进入近身缠斗，陈舟本以为布鲁诺如此执着于接近他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能力，万没想到这家伙使出的只是这样一些平常招数，与被逼到绝境的疯狗没有区别。
他抬膝撞在布鲁诺下腹，顺势抓住其后脑，轻而易举地将布鲁诺按在了地上。
尽管陈舟并未用全力，这一记膝撞依旧能让正常人丧失战斗力，但布鲁诺却丝毫没表现出痛苦。
整个人被按在地上，他仍在奋力挣扎，想要挣脱陈舟的控制。
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哪怕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陈舟仅用一条胳膊就制服了布鲁诺，随后取出手铐将布鲁诺的双手反拷在了身后，将他拖到了房屋里。
在此过程中，无论是枪响还是布鲁诺的嘶吼挑衅都未引来任何小镇居民。
也不知是畏惧布鲁诺还是风声遮掩了太多声响，直到陈舟打开布鲁诺家门将他带到客厅都未有第三人出现。
……
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更快。
陈舟本以为布鲁诺会有什么高明的招数，最后反而有些失望。
把这左摇右晃满身是血的家伙绑在椅子上，给布鲁诺浇了一桶凉水，本想让他冷静下来，陈舟却听到布鲁诺的呼吸频率越来越慢。
之前视若无睹的疼痛和伤势终于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布鲁诺甚至还没痛苦地呻吟几声便垂下了头一命呜呼了。
陈舟根本来不及审问，客厅里刚刚被生擒的驻守者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过尽管如此，扒掉布鲁诺衣服，通过简单的解剖，陈舟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显然布鲁诺的这种能力类似于一些游戏中的“狂化”，不过弊端比所谓狂化严重得多。
使用这种能力后，布鲁诺能在短时间内获得极强的生命力，并丧失痛觉，精神集中度和力量会随之得到加强。
与此同时，他的智力似乎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逐步走向疯狂。
狂化能力的持续时间大约3~5分钟，持续时间结束后所有积累的伤势都会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导致使用能力者一命呜呼。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能力并不能提高使用者的防御力，无论是射出的弩箭还是打在布鲁诺身上的子弹都造成了预期内的杀伤。
扒掉布鲁诺的衣服后，陈舟还注意到这人全身上下布满大量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