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甚至有人大声叫好。
大家都是音乐人，也都懂乐理，‘1645’确实是比‘4536251’更加基础的和弦，程科和吴江瀚拿这个攻击别人，简直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程科看到周围人的反应，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躲起来。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想嘲讽对方一波，给某些人看看，却被对方反过来扒了个底儿掉，甚至连裤衩都没有留。
张文没有理会程科脑血栓后遗症的样子，突然提高嗓音，看向众人大声的说道：
“其实用什么和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打动人，我的歌能屡次登上热歌榜第一，能让未来少女从淘汰走上金曲奖提名的舞台，靠的不是和弦，而是情感，这才是音乐的力量，不是某些只会抠和弦、比炒作的人能懂的！”
他说的这些话，不仅是反击，更是宣传广告，让更多人认识他这个人，认识他的歌，得到大家的认同，以后才会多多合作。
果然，等他说完，不少人都频频点头，特别是一些词曲创作人，甚至都鼓起了掌，心中高度认同。
“说的好，有情感的音乐才能引发共鸣！”
“程科和吴江瀚脑子瓦特了吗？竟然能说出那些话，太外行了。”
“看来金曲制造机并非浪得虚名，这次我站张文这边。”
“……”
众人的议论传到程科和吴江瀚的耳朵里，两人彻底傻眼，站在原地就像两个小丑，接受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甚至就连一些平时关系不错的圈内好友，此刻也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一瞬间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老陈，老吴，你们是不是喝多了？不能喝就别喝。”这时，一个男人走到程科和吴江瀚的身边，从两人手中夺过酒杯，笑着对周围人说道：“他们喝多了，脑子晕了，大家别介意。”
张文眉头微皱，打圆场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会所门外遇见的颁奖典礼主持人沈新安。
对方这话说得圆滑，脸上也堆着标准的主持人式微笑，既给了程科和吴江瀚台阶下，又想把诬陷抄袭的事轻描淡写的揭过去。
难不成程科和吴江瀚故意找茬，是这个主持人指使的？
现在还有这么没脑子的人，甘愿被人当枪使？
程科没有傻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所以在听到沈新安的话，眼珠子一转，立刻眯起了眼，装出一副喝多的样子，顺着对方的话说道，“对对，喝多了，嘴不听大脑使唤了。”
吴江瀚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在脸上挤出一个笑，“误会，都是误会，张文你别当真，我们开玩笑的。”
“开玩笑？”张文冷笑一声，目光锐利的盯着程科和吴江瀚，冷冷的说道：“喝多了就能随便否定别人的作品？喝多了就能诬陷别人抄袭？你们也是音乐人，应该知道抄袭的后果，要是喝多了就能开这种玩笑，以后谁还敢来参加聚会？”
吴江瀚笑容一僵，没想到对方会抓着不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穿他的伎俩，这已经不是双方的对线了，而是把周围的同行全都拉了进来。
程科的脸色也很难看，早知这人这么不好对付，之前就应该多做点儿功课。
“张老师说笑了，他们确实喝多了，还请张老师别往心里去，我替他们向你道歉。”沈新安再次打起了圆场。
程科和吴江瀚已经被打上‘诬陷人’的标签，再多的解释也没有用，这种时候只能他站出来当和事佬。
“我可没说笑。”
张文看向这位主持人，既然对方想强出头，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面子？对方的面子在他面前还不如鞋垫子。
“沈老师，你是金曲奖主持人，应该很懂音乐圈的规矩，对作品可以批评，但不能抹黑，对新人可以指点，但不能刁难，今天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大家全都提防着那些喝多耍无聊的人，谁还会用心做音乐？”
周围人纷纷点头，刚才还觉得沈新安会做人，识大体，此刻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打圆场，分明是想包庇。
沈新安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牙齿狠狠地咬着，平时伶牙俐齿的他，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目光偷偷地扫向周围看热闹的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怎么没人站出来调解呢？不应该呀。’
‘大家都是来参加聚会的，忍心看到气氛被破坏？’
沈新安作为主持人自然是不知道，当程科和吴江瀚将万能和弦说成抄袭的时候，就已经把绝大多数人推到了对立面。
程科紧紧地握着拳头，双臂因用力而轻微的颤抖，周围人的反应早已被他收入眼中，这个时候除非有天王天后级别的前辈出来打圆场，否则谁站出来都是炮灰，沈新安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是天王天后谁会管他们这种烂事？
想清楚后，程科一咬牙，突然弯腰鞠了个躬，口中说道：“张文，我们错了，不该喝了点酒就口无遮拦，胡说八道……”
这一举动倒是把众人看愣了，谁也没想到程科会鞠躬道歉，要知道对方刚才可还趾高气扬，没把张文放在眼里。
不过这道歉听起来实在没什么诚意，又把责任推到了酒上。
酒招谁惹谁了？
张文看到这一幕，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的说道：“道歉就不必了，我只希望你们记住，音乐不是用来攻击别人的武器，没那个本事就好好唱歌，别整天盯着别人的成绩发酸。”
其实他本来就没想把这两人怎么样，只要能低头道歉就足够了，太咄咄逼人反倒显得他小气。
现在既得到了道歉，又在众人面前树立了专业音乐人的形象，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刚刚好。
沈新安见到张文终于松口，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露出一个职业式的微笑，“既然张老师这么说，那这件事就翻篇了……”
“翻不翻篇就不用你操心了。”
蒋莉突然走过来，站在张文的身边，手里端着酒杯，气场全开。
“程科和吴江瀚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作为前辈，我倒是想劝你们一句，与其在这里耍嘴皮子，不如回去好好练歌，你们俩都多久没有发新专辑了，再不想想办法，怕是真要被新人拍在沙滩上了。”
这话比张文的话还狠，直接戳中程科和吴江瀚的痛处。
一个在吃老本，一个靠在音乐综艺中翻唱维持热度，关键是他们还都年轻，正是创作出歌的黄金年龄，不是那些四五十岁享受生活的老牌艺人。
所以一时间臊的两人恨不得原地瞬移消失。
站在人群边上的孙歌王这时也悠悠的开口，“小蒋说得对，音乐圈靠作品说话，不是靠谁嗓门大，张文的歌能火，自然有火的道理，你们不服气，可以写出更好的歌来超过他，耍这些小聪明没意思。”
天后和歌王都已表态，程科和吴江瀚自知脸都已经丢光了，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只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料，最后只能挤出人群，灰溜溜的离开。
沈新安的脸色并不好看，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看着周围人笑着说道：“大家继续，不要因为刚才的事影响心情……”
众人淡淡的看了沈新安一眼，没有去理会。
这话说的，就好像是这次聚会的主人似的，真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大家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张文，如果说之前还只是道听途说，那么现在则对这人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音乐才子，金曲制造机，还真是名不虚传。
……
第434章 认可
黑色的商务车驶离会所停车场。
程科的拳头狠狠地砸在真皮座椅上，“嘭”的发出一声闷响，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车窗上倒映出他狰狞扭曲的侧脸，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特么的，那个姓张的算什么东西，刚出道就这么嚣张。”程科咬牙切齿的说道，“不就是写了几首破歌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真当自己是音乐教父了？”
坐在一旁的吴江瀚，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他掏出烟盒从里面抖出两支烟，自己叼一根，又扔给程科一根，打火机“咔吧”一声蹿出火苗，车厢里瞬间弥漫起呛人的烟雾。
“是我小瞧他了，没想到这小子伶牙俐齿，不仅没被咱们唬住，反倒把咱们怼得下不来台。”吴江瀚猛吸了一口烟，然后阴沉着脸说道：“今天聚会这么多人，咱们俩的脸算是丢尽了。”
“哼，今天这事不算完，他不是很嚣张吗？我倒要看看他能嚣张到什么时候。”程科冷冷的说道，烟灰簌簌落在在西裤上也浑然不觉。
此刻的他，心中已经被愤怒的火焰填满，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那个姓张的踩在脚下，报仇雪恨。
“你想怎么样？”吴江瀚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兴奋，他知道程科的性子，有仇必报，而且手段向来不怎么光彩。
当年有位新人抢了程科看上的一首歌，结果没过半年就被爆出‘耍大牌’‘私生活混乱’的黑料，至今还在十八线苦苦挣扎。
程科狠狠地吸了几口，将烟蒂摁在车载烟灰缸里，眼神阴鸷的说道：“别忘了评审团里面传出的话，有人早就想收拾他了，今晚就先让他嚣张一下，明晚他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哼！”
吴江瀚眼睛一亮，伸手一拍大腿，笑着说道：“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评审团的郑岚老师和天禧传媒的李总可是老朋友，那个姓张的敢得罪李乐华，郑岚老师肯定不会放过他。”
程科点点头，刻意压低声音说道：“听说这次金曲奖，那个姓张的获得了好几项提名，不过郑岚老师已经放话，要让他颗粒无收，连个安慰奖都得不到。”
“是吗？看来明晚有好戏看了。”吴江瀚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刚才的不快也一扫而空。
程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继续说道：“颗粒无收只是开始，这个姓张的不知天高地厚，还得罪了奇异视频的高层，就算是以后也别想得奖。”
吴江瀚兴奋的直搓手，跟着说道：“那我也给他加把火，明晚颁奖典礼结束，只要那个姓张的拿不到奖，我就找几个熟悉的记者发稿，就说他创作能力名不副实，全靠蒋莉提携，再找几个营销号，把他跟李总对线的事翻出来，骂他忘恩负义，看以后还有哪家公司敢收留他。”
“不够。”程科摇摇头，眼神冷得像冰，“得让他彻底翻不了身才行，我准备托人联系几个狗仔，明天一早就在酒店蹲点，拍他‘耍大牌’的证据，实在拍不到……就制造点证据。”
说完嘴角勾起，露出一抹阴森的笑。
吴江瀚神色一怔，他太清楚程科说的‘制造证据’是什么意思了，当年那位新人的黑料就是这么来的。
“这，不会不会太冒险？”吴江瀚有些犹豫，“那个姓张的现在风头正盛，蒋莉和许多歌手都挺看重他的。”
网上对线是一回事，现实对线又是另外一回事，这要是被抓着，然后再顺藤摸瓜，他们的名声在音乐圈可就彻底臭了。
“放心吧，这事我有经验。”程科语气阴森的说道：“明晚颁奖礼结束后，会有‘粉丝’去堵他要签名，到时候故意制造混乱，只要他敢推人，或者表情不耐烦，立马就会登上热搜，到时候再买一些水军带节奏，保证让他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吴江瀚听得头皮发麻，却又抑制不住地兴奋，这阴招太恶毒了，但用在别人身上他很喜欢。
“那未来少女组合呢？要不要一起……”吴江瀚想着，一个也是阴，两个也是阴，不如一网打尽。
“急什么？”程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先扳倒那个姓张的，未来少女那几个小丫头片子就没了主心骨，到时候还不是任人拿捏？不说别人，天禧传媒的李总就不会放过她们。”
“有道理。”吴江瀚认同的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联系记者，程科也没有闲着，拿着手机给相熟狗仔发消息。
街边路灯的光线穿过车窗照在两人的脸上，一阵亮一阵暗，眼里的兴奋和阴狠交织在一起，就像两头伺机而动的鬣狗，随时准备掏缸。
……
会所内，觥筹交错。
蒋莉从服务员手中拿起一杯香槟递给张文，眼角带着笑意，“行呀你，三言两语就把那俩货说的抱头鼠窜，没脸见人。”
刚才程科和吴江瀚离开时，狼狈的身影给今晚到场的同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音乐圈。
要知道像刚才那样的正面对线，在这个‘看破不说破’的圈子里面可不是经常能看到的。
而且气球一旦被戳破，那就是死仇，丢人的一方以后肯定还会伺机报复。
张文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接过香槟说道：“对付那种人，就得比他们更硬气，要不然我的名声还不被他们败坏光了？”
“不过……”蒋莉瞥了眼周围，随后压低声音说道：“那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类，特别是那个程科，阴险的很，今晚你让他在这么多同行面前栽了跟头，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这两天小心以点，如果遇到什么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莉姐提醒，我心里有数。”张文向对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以示感谢。
如果那两个不长眼的真来找他麻烦，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个鞠躬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了，他会让那两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麻烦。
想在他身上找存在感？
呵呵，惹错人了。
正说着，孙歌王孙一楠端着酒杯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位乐坛前辈。
“小张，刚才那番话说得好，音乐圈就应该这个样子，有本事摆在台面上较量，耍阴招算什么能耐？”
“就是。”旁边一位作曲人也附和道：“想当年我们写歌，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程科那小子，早年间就靠蹭热度上位，现在还想打压我们这些词曲创作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还是前辈们看得通透，我就是觉得好好做音乐比什么都强，认真做事才是正道，歪门邪道走不了多远。”张文笑着举起酒杯。
理解万岁。
“没错。”孙一楠与眼前的年轻人碰了碰酒杯，满脸欣赏的说道：“听说你获得了最佳作词、最佳作曲和最佳编曲三项提名？明晚的颁奖礼，我看好你，你的《人间》要是拿不到奖，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围几位前辈也纷纷点头，一位曾拿过两次金曲奖的音乐制作人笑着说道：“《人间》那首歌的编曲确实见功力，尤其是弦乐的运用，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把情绪烘托得恰到好处，年轻人能有这功底，实属不易。”
“这都是王琦的功劳，我就是提了点不成熟的想法。”张文听见后说道，语气里的真诚不掺半分水分。
然而这一行为在周围的前辈看来，却是谦虚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