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金曲奖的评审不公正，你就变成老年痴呆。”张文说完，挑衅的看向对方，“你敢吗？”
田博洋不想发誓，很不想。
但是周围这么多人都看着，如果不敢发誓，岂不等于告诉别人金曲奖的评审确实有问题？
这不仅关乎他的个人声誉，还关乎着金曲奖的声誉，以及整个音乐协会的声誉。
要知道最近这些日子，协会上下可没少发文为金曲奖正名，若是在他这里栽了跟头，之前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田博洋的脸憋得通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有好奇，有嘲讽，还有等着看笑话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旁的孙副会长在用眼神催促，好像在说：不就是发誓吗？赶紧滴，又不会真灵验。
“怎么，不敢了？”张文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刚才不是说评审公平公正吗？现在连发誓都不敢，我看金曲奖最大的污点就是你这个评审团团长。”
田博洋的手指紧紧地攥成拳头，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那双带着嘲讽的眼睛，又扫向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面孔，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自己今年要是不表态，明天‘金曲奖评审不敢发誓’的新闻就会满天飞，到时候他和金曲奖的声誉只会更糟。
“好，我发！”田博洋咬着牙说道，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定。
“好，来吧。”张文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田博洋深吸了一口气，提高声音说道：“我田博洋作为金曲奖评审团团长在此发誓，金曲奖的评审绝对公平公正，若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就让我变成老年痴呆！”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这誓言听起来实在有些可笑，甚至有些幼稚。
不过既然评审团团长敢发誓，看来金曲奖的评审确实很公平很公正。
“好！”张文听后，伸手为对方鼓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田顾问勇气可嘉，就是不知道老天会不会放过你。”
说完直接从文曲塔内召唤出高级负面人格衍生物，接着手指一弹，衍生物落在田博洋的头顶。
田博洋只觉的一阵凉风袭来，身体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不过他并没有当回事，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他不知道的是，头顶的无色衍生物已经渐渐变成白色，化身成了糊涂大魔王。
张文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了。
心想：小样，让你犟嘴！
就在这时，走廊中的人群向两侧分开，接着就看到一位身穿米白色西装的中年女人朝这边走来。
见到她的人都知道，这位就是华夏电视台综合频道的总监方艺如，也是此次跨年晚会的制片人。
方艺如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目光快速扫过眼前的场景……
田博洋脸色涨红，孙世平眉头紧锁，张文嘴角含笑，未来少女组合的五个女孩则紧张地攥着衣角，还有周围看热闹的工作人员，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都带着一股火药味。
“这是怎么了？”方艺如走进人群，声音温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这么多人堵在这里，不用排练了吗？”
周围人听到后，纷纷挪动脚步，快速离开这里。
孙世平率先收起怒容，对着方艺如说道：“方总监，我们就是和张老师交流一下，这个小伙子挺有意思的。”
方艺如看看孙世平，又看看张文，轻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行了，我也听说了一些你们之间的事，但这里是跨年晚会的后台，这么多人在，真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方总监说的是。”孙世平笑着说道，随后瞥了张文一眼，“只是有的人不知天高地厚，喜欢到处惹是生非。”
“孙副会长，田顾问，你们是音乐圈的前辈，张老师年轻气盛，你们多担待点。”方艺如说道。
孙世平微微一怔，眼中多了一丝意外。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方总监竟然会为张文说话，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是方总监的亲戚？
方艺如对孙世平说完，随后又转头看向张文，“张老师，年轻气盛没什么问题，但要懂得适可而止，老话说的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更何况孙副会长和田顾问还是你的前辈。”
张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却依旧明亮，看着方艺如说道：“方总监，我尊重你，但‘留一线’的前提是对方能配得上这份体面，如果一些前辈仗着资历干龌龊事，那这‘一线’留着也是给龌龊当遮羞布。”
他转过头，目光看向孙世平和田博洋，继续说道：“金曲奖的评选到底公不公正，孙副会长和田顾问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张文从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谁要是想踩我，还不许我说话，那我偏要踩回去，而且还要多踹几脚。”
田博洋刚要张嘴反驳，大脑却突然一阵发懵，张了张嘴，半晌吐出一个“我”，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孙世平疑惑的看了一眼老田，平时挺能吧的，刚才怎么卡壳了呢？
既然老田不说话，那也只能由他来说了。
“方总监你看，他连你的话都不听，这哪里是年轻气盛，分明是目中无人，如果继续这么下，我还真担心接下来会耽误跨年晚会这个正事。”孙世平说完叹了一口气，一副为晚会担忧的样子。
“未来少女的彩排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不会耽误的。”张文接过话说道：“倒是孙副会长，又开始搞起龌龊的小把戏了。”
“你胡说什么？我作为艺术顾问，说出可能存在的问题，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孙世平梗着脖子辩解道。
方艺如秀眉微蹙，孙世平说张文不听话，这孙世平何尝不是逮住机会就给张文上眼药？
两人，半斤八两。
年轻的，气盛；年长的，气大。
本来她还想当个和事佬，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方艺如收起笑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里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既然你们谁都不肯让步，那我也不劝了，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敢在跨年晚会的彩排中出什么幺蛾子，或者在录制过程中搞小动作，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孙世平心中一紧，以前和方总监在一起的时候，对方对他可从来没有过这幅态度。
看来这个姓张的身后也是有人的。
“方总监，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你是了解我的，我可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孙世平认真的说道，同时还不忘拉踩一下张文。
“呵呵。”张文笑了两声，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老话说的好：人心隔肚皮。有的人说得漂亮，背地里却总喜欢做些龌龊的勾当。”
“你……”孙世平恼羞成怒。
一旁的方艺如知道两人吵下去会没完，于是板起脸说道：“你们要是想吵，我可以给你们开一个直播，如果还想继续在这里待着，那就都给我安分一点，否则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都给我出去！”
这番话说的不偏不倚，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孙世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表情变得更加阴沉。
张文瞥了孙世平一眼，然后对方艺如说道：“方总监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最好如此。”方艺如说完，不再看两人，转身对旁边的工作人员吩咐道：“带未来少女去候场，按流程彩排。”
工作人员连忙应着，示意张文和未来少女组合的五位成员跟着他走，最后只留下孙世平和田博洋等人留在原地。
孙世平冷冷的看着离开的张文，心中已经想好怎么打压这个人了。
“老田，咱们走。”孙世平对身旁的田博洋说道，随后向导演组所在的方向走去。
“哦！”田博洋应了一声，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动作迟钝，步伐缓慢。
……
第443章 应验
孙世平走了几步，发现身边没人跟上，不由的停下脚步，转头向后看。
只见田博洋背朝着他，走路慢的就像一台生锈的机器人。
“老田，你去哪？”孙世平疑惑的问道，难道是要去卫生间？
田博洋却像没有听见一样，脚下的步子也没有停，依旧朝着反方向缓缓挪动。
孙世平看见后不禁皱起眉头，心想：老田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在怪他刚才没能拿捏住那个姓张的？
一旁的跟班见到孙副会长好像生气了，赶紧追上田顾问，轻声说道：“田老师，你去哪？导演组在这边。”
田博洋停下脚步，目光空洞的看向面前之人，迟疑了片刻才喃喃自语，“我去哪？我去……”
说着露出疑惑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摩挲着，嘴唇颤抖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含糊的字。
“颁奖，我要去颁奖……”
跟班愣了一下，看着田顾问说道：“田老师，你要去颁什么奖？金曲奖不是早就颁完了吗？”
“颁完了？”田博洋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摇了摇头说道：“不对……没颁完……张文的奖……还没给……”
一旁的跟班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金曲奖颁奖真有问题？
而这话就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孙世平的心上。
他快步走过去，强压着心中的怒气，低声呵斥道：“老田，你胡说什么呢？赶紧跟我去导演组！”
田博洋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惊了一样，看向孙世平的时候，眼中全是惊讶，“孙，孙副会长？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这！”孙世平的耐心彻底耗尽，可看着田博洋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又充满了疑惑，“老田，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田博洋没有回答，反而转身继续朝着反方向走，嘴里面反复念叨：“我要……去找郑会长……告诉他评审错了……张文该拿奖。”
“你给我站住！”孙世平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臂。
这一抓不要紧，他惊讶的发现，田博洋的小臂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像是得了帕金森症。
周围已经有工作人员和表演人员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孙世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更是又急又怕，急的是田博洋在这里胡言乱语，怕的是这些话传出去，金曲奖就彻底完了。
“田老师可能是累了，我送他去休息。”孙世平对着周围人勉强挤出个笑容，扯着田博洋就往休息室的方向拽。
田博洋却挣扎着不肯走，嘴里面说道：“我没累……我要去找郑会长……颁奖结果错了。”
“闭嘴！”孙世平赶紧用手捂住田博洋的嘴，然后冲着一旁的几个跟班低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田老师带走。”
几个跟班见状，立刻上前帮忙，架起田老师就往休息室跑。
周围人看着匆忙离去的几个身影，悄悄的又聚拢过来，小声的议论着。
“哎，你们刚才听见了吗？田老师说评审错了，张文该拿奖。”一个伴舞看着周围的同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最近最大的娱乐新闻就是张文在金曲奖颁奖典礼上摔奖杯，平时大家都是在网上吃瓜，没想到今天能在现场吃瓜。
“我也听到了，他还说要去找郑会长改结果。”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兴奋。
“难怪之前网上吵翻天，说金曲奖有黑幕，看来是真的！”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田老师刚才的样子？眼神呆呆的，说话也不利索，瞅这状态，你们说是不是发誓应验了？”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好像真有点儿痴呆！”
“我的天呐，不会真的应验了吧？这也太灵了。”
“怪不得看田老师有点不对劲，让他们搞黑幕，这下遭报应了，活该。”
“……”
而被架回休息室的田博洋，还在不停的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放开我……我要去颁奖……张文的奖……”
孙世平“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咬牙切齿的看着像是发了疯的田博洋，恨不得用袜子将对方的嘴堵上。
刚才在走廊里，他隐约听到一些人的议论，“金曲奖黑幕”“发誓应验”“痴呆”每一句都像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老田，你特么疯了吗？”孙世平冲着田博洋破口大骂，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
田博洋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冲着周围说道：“你们……放开我…..你们和李乐华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