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歌只能说自己编好的胡话,“理由当然有好几个,最重要的有两个,一个是能力,陈校长已经证明了自己。一个是品格,这个更不需要多说了。德才兼备,这放在哪儿都是值得争取的人才。”
陈小荷发笑,“可是管理学校和管理你们那个公司完全不一样啊。”
“你们学校不也是民办的么,可能会有不一样,但脱离不了企业的范畴,又不是公益性单位。而且管理这种事是相通的,能管理好那么大一个学校,管理不好我们这么大点的公司?陈校长,能力方面我绝对是相信你的。
其实我最大的不确定是不知道露芒这座小庙,能不能把你这尊大佛给请来。如果你有兴趣,能允许我吹几句牛吗?”
陆长歌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明白,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已经大约已经摸清楚陈小荷后来为什么要离开江州外国语了。
不然他也不会冒冒失失打这个电话。
“你说吧。”
电话里的语气完全不急,看起来像很有空和他聊,所以说啊,这事儿有戏。
陆长歌停顿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始,“首先,我必须承认露芒还是一家小店,我们唯一的一个仓库才刚刚开始去租,技术人员也都是新招的,挤在一起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甚至公司前台都是谁有空谁去兼任。但电商服装,这个行业的前景是广阔的。
就在几年前,你敢想象淘宝的交易额会突破1000亿吗?就在几个月前,你敢想象我们日销量可以过两千吗?不止如此,如今中国网民人数还不足3亿,随着经济发展,电脑和手机会越来越普及,网民人数不断增多,我可以预言,18-28岁互联网原住民和三四线消费升级人群的交集,会是未来五年最大的金矿。
这仅仅是行业趋势。从露芒本身的优势上来说,当传统品牌还在用三个月的周期来生产冬装时,我们已经能够通过整合二十多家工厂的生产能力,获得传统服装50%的售价,并通过人人网裂变出数以千计的销量。
有句话我在外不轻易说,免得别人说我太狂。就是金融危机这波洪水,冲不到我们。还有句话只能对了解我的人说,陈校长,你认识的陆长歌是轻易就满足于小生意的人吗?
总之,露芒的前景广阔,你现在加入,不仅是给露芒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最后的半句煽动性极强。
陈小荷也是服了,“你是不是经常干这种事?”
第176章 说真话
11月的金陵已有寒意,从车窗外看出去,已是树叶凋落,一片萧索。
来往行人都是厚衣厚裤,缩头赶路。
陆长歌还在路上的时候,许秋雪便一直打电话给他,询问他具体什么时间到。
小丫头对于他要上电视的事,似乎比他还要兴奋,刚一见面就叽叽喳喳的说了许多这些事,并列举了一堆名人,说她都想要见到。
陆长歌无奈,“你哥我又不是出道去混娱乐圈,你说的那些个歌手演员的,我不认识啊。”
许秋雪便说:“现在不认识,等你以后老板当得越来越大,那自然是认识了。不过,也是奇怪的很,我是知道你开了个游泳馆,开个软件公司,什么时候又开始卖起衣服来了?”
“这个么,也是各种因素汇集到一起的结果。但现在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干了。”
“挣了蛮多钱?”
“花了许多。当然,挣得也不少。”
“可是不是金融危机了么?这事儿咱们村都知道了。”
陆长歌哭笑不得,“村里应该不受影响吧?”
许秋雪道:“怎么不受,村头吴大伯家、柳大伯家…好几家的孩子要么在金陵、要么在江州,总归都是出来打工了,今年都说挣不到钱,弄得外公也很担心你。”
这一点倒是有的。
这些亲属也都给他打了电话。
嚼舌根的同样有,咱也不知道农民淳朴这个概念从哪里出来的,真的从农村出来的都知道,村里面望人穷、妒你富的人那可多了。
更有甚者,在背后说许秋雪坏话的也不是没有。
譬如说,过去好多年,她和陆长歌都没那么近。
结果这两年陆长歌发达了,呀,一下亲得和亲兄妹一样。
这是陆长歌听陆妈学来的。
也不知道许秋雪是不是受到影响。
这些无聊的人和事暂且不提,他既然来了一趟金陵,那无论如何也要和她见一面的,并且还要带她一起到省电视台去。
这一路,她是司机。
“最近你有没有碰到有趣的事?”陆长歌问道。
“有趣的事?还真是没有,就是在网上看到了不少你的事情,你现在大小是个名人了知道不,好多人在讨论你,照片都上去了。那些能拍的吗?”
陆长歌倚靠着座椅,说:“哪有什么能不和能。都是我们故意的,为了事业成功,就把露脸这一招也用上了。喏,跟这趟上电视一样啊。”
“牺牲蛮大的,我为了你也牺牲了,头一回对人破口大骂,后来发现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实在不必在意。”
陆长歌惊愕,“我想象不出来……你泼妇的样子。”
“啧,谁泼妇,我那是为了维护你。还有你不知道吧,你们弄出来的那些活动,什么晒雷人旧衣,我每个必参加,还有丹凝,我们二人专门申请了一个露芒吧。”
因为工作太忙,陆长歌和她电话也不怎么通,没曾想她背后倒使了那么大劲。
“听你这么说,我们公司得给你发工资了。”
“那是自然,我可真会和你伸手要钱。活动要经费的好吧?”
陆长歌道:“好,好。这些事呢,如果你觉得有趣,那就做一些,不过不要影响你主要的事情。”
“我是觉得有趣。”
“对了,那个王鸿诚的弟弟……他还烦你么?”
许秋雪摇头,“他不再来找我了,最近更少,据说也是和那什么金融危机有关,他们家情况是不是不好?”
陆长歌轻微的蹙眉,这些事王鸿诚没有讲太多。
不过这家伙确实好几天没消息了。
兄弟情义这种事也是有价格的,如果他们家的危机太过深刻,那这份情谊可不值600万。
不过,应该还好吧……十几年后,翠景园这个住宅小区还好好的,没听说过闹出过什么大事。
这个也只能等之后问他了。
等到了电视台,主持人朱勇以及他所引荐的导演之类的人物都很惊讶陆长歌只带了一个小姑娘过来。
后来细打听之下,发现这个小姑娘连他的助理都不是,便更加惊讶了。
轻车简从到这个程度的老板,不只是少见,甚至可以说叫寒酸。
但目前这个阶段的陆长歌也没有闲心去管别人怎么看待这个了。
甚至到了地方,和电视台的人招呼起来都是非常官方和点到即止,一看就是什么都不懂,只想录了节目就走的。
当然,落在许秋雪的眼里倒是觉得自家哥哥跟个大人似的,到哪儿都不怵场,不像其他的小孩儿陌生人面前就拘着。
对她而言,一切有陆长歌,不管碰到谁,她就只用微笑点头,轻松的很。
唯一令她失望的是电视里的舞台画面在现场就如同失去了滤镜一般,而且各种角度的摄像机、穿来穿去的工作人员把这地儿弄得远不如画面中的那样有条理和美好。
就像是跟着主持人的化妆师一样,
所有的工作,都是为了最后呈现出的画面能看。
在录制之前,主持人把陆长歌带过来最后看一眼之前在江州拍好的视频,其实之前都沟通过,但还是再让他看一眼。
《品牌》这个节目的特点明晰,流程也简单,总归就是就着视频、然后现场提问交流。
中心思想,落在露芒这个品牌身上。
围绕着它衍生了出了怎样诞生、品牌价值和公司目标等等几个大的模块,所提的问题主要也集中于此。
除此之外的一大块,就是关乎陆长歌个人,这是为了增加节目的可看性,同时也是呼应目前网络上对于这个大三创业者、白手起家到百万身家的关切。
收视率是他们关心的,也是陆长歌关心的。
负责的现场导演还一直宽慰陆长歌说:“第一次面对镜头,谁都会有点不适应,不必在意,也不要过于在意,我们这个不是直播,有瑕疵的地方可以重新调整。”
一边的朱勇回忆了一下之前在江州的遭遇,失笑说:“导演,您就放心吧,这位小陆总虽然年纪轻,但开了口就全无稚嫩了,不会叫我们怎样返工的。”
导演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多说。
毕竟现场这么多人,好几台摄像机对着,除非很有经验,否则说话都得结巴。
不过此时纠结这个也没有意义,做节目那么久,什么样的嘉宾他都遇见过。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于今天而言,别的不说,这位从江州来的小陆总,身材比例倒是挺匀称,模样也好,落在摄像机里还真是挺有范儿,也因此,今天不像采访一个创业者,倒像是采访娱乐圈人物。
舞台的中央也很简单,两个单座沙发成一个角度摆放,同时面向台下数量不多的观众,没有观众是不行的,节目效果少了一个环节,至于从哪里来的,这陆长歌就不知道了。
他和朱勇一并上去,并且一直在搭肩聊天。
上次在江州见过,陆长歌还请他吃了饭,两人现在都互留联系方式了,算是认识的朋友这种关系。
朱勇对陆长歌印象不错,就特别关照说:“我们那个现场导演他是科班出身,做了这么久,总归认识些同行,其他电视台的说不定也有,包括一些做得好的。”
陆长歌听明白了,这不就是看他宣传业务的需求,所以再通通关系去其他电视台也刷脸么。
江湖是人情世故这话,还真是在哪儿都适用。
“……如果咱们做得有效果一点,到时候也好说。”
陆长歌:“标新立异么?”
“这个词太偏向于不安分的那种感觉,不一定好。其实只要有特点就好。”
“我只会实话实说。”
朱勇笑了,“要的就是这样。”
第177章 专才
11月的江州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且阴冷至骨的细雨。
这是每年陆长歌最讨厌的时节,这里空气本就潮湿,下了雨就会变得黏黏糊糊,并且又是秋末冬初,气温全在10度以下,这种潮湿阴冷会让体感极为不适。
最最讨厌的是每次改换季节之时,这种雨会连续的下,从后来在此生活近二十年的经验来看,短则四五天,长得甚至有10天以上。
但也没什么好办法。
此时离他从金陵回来已经过了两天,陈小荷主动给他来了个电话。
行程太多,他干脆压缩一下,把去看仓库和接待她一起结合了一下,顺便也让她自己看一看。
这两天的时间于陆长歌而言,是转眼即过,因为他实在太忙。
但于陈小荷而言就比较漫长、甚至是有些折磨了,那个决定一方面让她心动,一方面又让她恐惧,百感交集之下,晚上睡觉都是辗转反侧。
“……哪怕是考虑了几天,我都难以想通,你怎么会找上我,毕竟我先前干的活儿和你们公司完全不一样。”
陆长歌自然不能说你这张人物卡牌,我翻出来看过,只能是尽力的扯些别的。
“我做过的很多决策,旁人都无法理解。我听说你已经去了露芒,那你知道它楼上的公司也是我开的吗?”
陈小荷还真不知道,“那也是你开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句有些洋洋得意的话,你别在心里骂我。因为我看到的机会实在太多了。”
这话讲的。
人家是不骂他,但是翻了个白眼。
“也有人和我讲过,是不是专心干好一件事会更好一些。我自己也考虑过,但不是做不到,而是有些难,我这么说陈姐应该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