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日常运营,因为进入了稳定期,所以其实还好,不是每天都有特重大的事需要他们围在一起讨论解决。
但另开分店的方案确实已经摆在了他的案头,只不过他心思暂时不在这里而已,只等着左舒雅回去继续推进,反正也不差这么点时间。
然而王鸿诚最近不知道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他一个盖房子的开始盯上游泳馆了。
在陆长歌的办公室里,他提出了这样一个构想,“……商业类的物业项目搭配海澜湾游泳馆,这还算契合,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最近在想,要不要住宅项目也配上海澜湾。其实我这几年一直有做高端住宅的想法,只是始终没有想到从哪里切入,只是觉得要体现出高端,总得做点不一样的事。”
陆长歌听了发懵,“房地产商真是赚钱,听你这意思,你是想给每个住宅项目做一个游泳馆这样的配套?是不是太奢侈了?”
“啧,你不懂那些暴发户的感觉,得给他们奢侈的感觉,成本可以在房价里覆盖,反正高端住宅的目标用户不是价格敏感型。”正聊着,他忽然又开始挑眉,“哎,陆总,你把海澜湾的控股权卖给我吧?”
“大白天的你开什么玩笑?”陆长歌是真的笑了,“你刚刚经历过一次生死危机,还没安心几天呢,又要花钱?”
“因为翠景园的项目没问题了。资金注入后,建设已经开始,你有空去看看,大几百号工人已经进工地了。”
这家伙又开始眉飞色舞起来。
“我说真的,反正你现在一门心思当科技天才,对游泳馆也不是特上心,还不如卖了,也能集中心思,我和你说,融资的时候,投资人对于‘创始人是否专心于投资项目’这一点也是有要求的。”
陆长歌心里动了一下,不管王鸿诚的想法多么不靠谱,但他最后说的倒是正确的。
这种事换位思考一下就懂了,谁能忍受一个拿了自己一大笔钱的人,不是全力以赴的经营公司?
即便不考虑这一点,但从卖掉海澜湾这件事本身来说,倒也不是不行,他当初也是因为爱好游泳、一时兴起所以花了力气做了,但从行业前景和潜力来说一个游泳馆连露芒都不如,更不要提pulsego了。
只是没想到王鸿诚又开始打算盘,“……到时候你就以海澜湾这个项目入股我的公司,我们一起从设计规划开始,认认真真做一个好的产品出来。”
陆长歌顿时翻白眼,“合着你是想空手套白狼啊?海澜湾再不济每个月也是正向盈利的,我放着现金流不要,全部让你以股权支付吗?”
“少扯,这点现金流算什么?你不是在意这点的人。”
其实陆长歌大概知道王鸿诚的终极目的,就是这家伙老是要拉自己合伙干。
这件事不能从友情角度去理解,尽管他们有些交情,但发财这种事,有人主动拉着你干那你就得警惕点儿了。
估计大体上还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价值。
陆长歌双手交叉抱胸,后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个考虑?”
王鸿诚本来是屁股坐在桌子上,没个正形,听到陆长歌这么问,他马上拉椅子坐好,摆着手势认真道:“长歌,我是真的看好你,所以我很早就想过要和你一起干。现在差不多一年时间过去了,我这个想法更加坚定了。
反正咱俩这关系,我也不和你说虚的。你有两点我很看重,首先,你会搞关系,而且你有关系可搞。我看你那个露芒风生水起的,你和政府领导接触也频繁,而房地产市场正是权利密集型行业。”
陆长歌打断他,“那你也不能光在江州这一个城市盖房子吧?”
“先从小做起啊。你别打断我,听我说完,第二点,通过海澜湾这件事,我看出来你会搞品牌。说实话我很清楚中高端住宅不是那么好搞的,那些有钱人凭什么选咱们的项目?不是因为卖的贵就叫高端,这是我听你亲口说的。”
陆长歌仰着脑袋有些无奈,“今后一段时间的房产,还真是贵的就是好的。”
“你别扯,我很认真的,也很诚心。”
是蛮诚心的,至少把他自己想占的便宜说清楚了。
“和你一起搞房地产,我还是会被认为不专心,一样说服不了投资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在于,游泳馆随便搞搞很难搞出名堂,但你在我这儿随便搞搞,一年能赚出好多个游泳馆。”
哈,倒挺有自信。
陆长歌摸了摸下巴,他的理由倒是也蛮充分的了。
其实在这个方面,他有点理想主义,就是认认真真、不用坑人的方式做精品的住宅项目,但房地产除了是权力密集型行业,还是资本密集型。
他并没有那么多的资本,这种情况下,与人合作就是一个比较不错的方式了。
“我有两个条件。”陆长歌说。
“你说!”王鸿诚一听他要答应,眼神中仿佛要射出光芒了。
“我现在是个名人了,我得为自己的名声考虑,因为我的名声好坏会直接影响另外两个公司,但房地产商又是一个很受诟病的群体。所以,我不能为你的企业宣传,也不允许做那些坑人的事。拿地、好好做项目,时间久了自然会有好的口碑的。”
王鸿诚答应,“这没问题,我本来也是这个想法,如果只是想出来坑人钱,我就回家继承家业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家就在坑人一样。
陆长歌不管,继续说了第二条,“我要参与拿地、设计、建设、销售和售后的每一个环节,只是当一个分钱的股东而没有任何话语权这种事我没兴趣,我的兴趣还在于项目本身。”
王鸿诚有点犹豫,“倒不是我不答应,可这一点怎么保障呢?公司权力都在我这儿。”
陆长歌想了一下,“那就在我的协议里明确,我可以随时撤资走人。当然,我不会在你现金流紧张的时候撤资。”
说白了,平时是事情商量着来,碰到真的陆长歌坚持,而王鸿诚又坚决不让他插手的时候,那就一拍两散。
这话就比较真实了,而且多少有点刺耳。
因为陆长歌并不是一个在真金白银面前完全相信情感的人,去年末的雪中送炭其中也藏着他的精准计算,哪怕是左舒雅这种对他似乎有好感的女人,海澜湾的账本他也牢牢的抓在自己手中。
“你这,还真有点我爸做生意的样子。”
陆长歌这时候又笑了,“因为咱俩关系好,我才什么话都说,真要和你生分着来,我就仔细斟酌自己的用词用句了。”
一听这话王鸿诚又来劲了,“那还是别生分的好,有什么就说什么!”
好吧,陆长歌刚认识这家伙时觉得他蛮有脑子和才能的滤镜基本要消失了,这家伙是聪明,但其实骨子里是有些天真的。
这就叫幸福,一看就是生长的环境很温暖呢。
“那我们现在干啥?”
“这些杂事都说好,后面让下面人慢慢对接,我现在带你去参与第一件事。拿地!”
第188章 人道
决定要卖掉海澜湾这件事多少有些突然,至少对左舒雅来说是这样的。
陆长歌决定正式敲定之前还是先打电话告诉她一声。
在电话里,左舒雅充满了不相信的语气,再三问道:“你真的确定了嘛?”
“差不多吧。”
“为什么?”
“在商言商,有人对资产开出合理价位,那么资产当然就可以摆上货架。咱们都不是恋物癖患者,就算对自己的工作成果有些感情,也不足以影响判断的理性。游泳馆是很好玩,但潜力不大,房地产就不一样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才说:“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成功的商人。”
“这是好话,还是在讽刺我?”
“当然是好话,你往哪儿听呢。哎,怎么说呢,我确实一下有些舍不得,但就像你说的,我们不是恋物癖。我就是刚刚熟悉一个事情,这么一下又没了。”
陆长歌解释道:“这你误会了,海澜湾只是换主人,又不是以后不开了,只要我和王鸿诚讲一声,你还是可以继续经营。”
左舒雅质问:“你真的这样想吗?我去给他打工?”
额……
“不是,你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干。”
“这还差不多,我跟你合作了两个项目了,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还可以让我欺负的老板,我不想换。”
这女人,还有些得意。
不过好在她没有强烈的反对,虽然有些许不高兴,但马上就掩饰掉了,转而又回过头来支持自己。
好女人啊。
“官司怎么样?”
“下周开庭。”
“要不要我去?你不是找的关系吗?我也有几分薄面。”
“别,等搞不定了我再找你,我不想让你感受这里的氛围。”
陆长歌心中生出无限的温柔,女人啊,20岁有20岁的活力,30岁有30岁的魅力。
抛开这个暂且不提,
他又把这件事和另外一个股东季诗商量了一下,对方更加冷淡,就说了一句,你看着办。反正是卖给王鸿诚,这也是她熟人。
好吧,那就好办了。
找王鸿诚要钱,季诗和左舒雅这俩小股东,就不要用股权来付了,还是给人家现金吧,弄点实在的东西。
尤其后者,到目前为止,应该还没一笔赚过几十万这种大钱。
如此一来,他也算给了一个交代。
季诗暂且不提,于左舒雅来说,这人跟着自己干了这么大半年,还真金白银的掏了钱来投资,到这个时候当然要用足够的回报率来说话。
其实海澜湾本身的盈利能力有限,真正有价值的是这个品牌在江州形成的口碑力。
很多人认,这三个字确实代表着中高端。
所以当海澜湾将来和住宅项目相结合的时候,就可以借力。
就如同当初陆长歌利用江州外国语学校一样。
“你这个名字起的也好,到时候我们新的项目干脆就起名叫海澜湾庄园。”王鸿诚和他走在江州的一处街道上,已经在畅想着美好未来了。
“既然卖了你,那就是连名字加品牌全部都卖了你,你要怎么用就怎么用呗。”
这种品牌价值没有市场参考价,只能够估出一个数,然后相互谈,双方都能接受价格就定了。
陆长歌为自己,也是为占了一成股的左舒雅考虑,所以这一下‘宰’得王鸿诚有些狠,他直接开价五百万,差点没给老王噎死。
按盈利来说,五百万够这游泳馆赚好多年。
问题是陆长歌知道他不是靠着它来盈利的,是拿来推动住宅项目高端化的。
落在房地产项目里,五百万算什么?
更不要谈,他还接受非现金付款,直接是股转股,如果王鸿诚能把季诗那边搞定,实际上他就花几十万块钱就把海澜湾盘下来了。
而当初光投资,他们就投了七八十万呢!
“就选这块吧。”
陆长歌指着眼前的湖面左侧。
他们是站在一处高于地面的桥上,桥下是椭圆形状的湖面,湖面左侧目前是一块荒地,再左侧是民房和一些小的厂房。
有些像是农村。
王鸿诚眨了眨眼睛,“选这儿?你咋想的?”
陆长歌道:“江州开发区最大湖、开发条件最好的湖就是荡山湖,你别看现在什么都没有,以后是政府发展重点。开发区不是喊出向南看的口号吗,这里就是南边。”
“可你也说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才好开发,全是工厂,你拆的动啊?”
“徐主任透给你的?”
陆长歌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但你不要去问,这种是很敏感的。”
王鸿诚当即答应,“没问题!我又不傻,我拿这个问题就问人家干嘛?这不是让人家无法回答嘛。你放心,我聪明着呢。”
陆长歌抿着嘴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