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俊咯噔一下，“我以为中的商战、会是那种比较高端的。到头来竟然是泼脏水？”
“嘿嘿，小淘宝店有很多这种地摊货，既然要声讨，那就拿地摊货来恶心他。这个概念一旦形成……”
秦俊慢慢有些信了，这个老李，退学还真是有说法的，现在一门心思开始搞这种东西了。
“你准备从哪里开始？”
李鸣打开一个贴吧网页，上面就是网友的反击，帖子的内容是两张图片，一张是凡客商品，一张是在地摊上拍的，两件衣服几乎一样，发帖者自称小淘宝店主。
配文：一个把地摊货忽悠成时尚服装的大忽悠，忽然觉得自己牛逼了开始嘲讽了我们了呢。
“这里面的信息，哪些是真的？”
“这不重要。”
第208章 出招
已经是晚上了，但陆长歌在酒店的房间里洗好澡之后却准备穿衣服离开。
左舒雅趴在门边，其实是平常姿态，却掩不住身姿的摇曳，“你什么时候去BJ？”
“后天了。”陆长歌擦着头发说，他大概知道她的意思，便问：“你要去吗？留小颖一个人在可以？”
“我妈过来了。”
陆长歌有些意外，因为以往听她提起，好像是和家里父母关系不是很好的样子。
左舒雅解释说，“他们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我官司打赢了，不心疼闺女也心疼外孙女，所以主动联系了我。现在，她帮着我带着孩子。我觉得你有个说法是对的。”
“什么？”
“亲情的底线是金钱。”
“胡说八道，我可没讲过这么极端的话。腰上绑着钱的孤寡老人多了。”
“从统计学上来说，极端案例没有计入价值。但，我也承认……”她说到这里还是停顿了一下，“也只有亲妈，才会不计前嫌，她现在反而对我好了一些。”
“听你讲这些，我的成就感和虚荣心还挺得到满足的，好像自己帮到了人还真是会觉得我好了不起。这一点，我也不能免俗。”
“领子。”左舒雅指了一下，随后干脆自己走到陆长歌身后帮他把外套理了理，继而顺势从后面抱住了他，“10年之前想现在，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有这几年的经历。不过我最近觉得挺好的。”
陆长歌偏头问：“哪里好？”
左舒雅踮起脚尖小声贴着耳说：“20岁的小狼狗体力好。”
这话说得陆长歌腾腾冒火，他是从40岁变回来的人，对此更有切身体会，要不是有事，他还能翻身再收拾她一顿。
但现在他也只得出门去了。
找他的不是旁人，正是忙得脚不沾地的秦俊。
老秦一向负责供应链的统一管理，他没有李鸣那三教九流什么都来的本事，基本上两人是打配合，秦俊这边都谈正事。
而特意找他这个老板，便是因为出了状况。
“有几个供货商跟我提出来，要抬高价格，这事儿原本也属正常，公司拿货本就是碰着金融危机这个档口，再通过政府居中协调担保出来的，当时大伙儿都急着出货。但现在似乎是日子好了，而且在一个地方集中采购，这些人容易私下里有勾连。”
陆长歌蹙了蹙眉头，“这么说来，几个供货商同时和你提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人家商量好的，想的就是共同施压。”
“明面上还没这么讲。”
“都是聪明人，明面上讲出来关系就坏了，万一我这个二十岁的愣头青非要去徐主任那里告状，大家至少面子上不好看。”
陆长歌剥了一个口香糖扔在嘴巴里咀嚼，他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凡客的陈年忽然在公开场合怼我，我总觉得一个人没那么白痴，这当中会不会有联系？”
秦俊一呆，“倒没有人拿凡客来要挟我，应该不会吧？”
“难保有人动这个心思，先把这个要素考虑进去。”陆长歌摸了摸下巴，“更有可能呢，是兄弟们最近日子过得有点爽，拿了投资、上了电视，一开口几亿的身价。可能我们宣传的过了头，这帮人坐在家里看我们风光，心里想着陆老板也分一点儿给他们。”
这么说起来，还真是有些令人哭笑不得。
“那得怪李鸣了？”
“哈哈。”陆长歌也是笑了，世上的事有时候也挺有趣。
“关键现在怎么办？”
“啥怎么办，晾着他们，然后多接触其他供货商，找到合适的就把不顺眼的替换掉。江州高速收费站的那块大大的宣传标语你看到没有？中国服装，世界江州。江州每年生产的衣服够十几亿人穿，差他那么个小厂。
苏南遍地的小老板，总给人精明的感觉，实际上真正把企业做大做强的比例极低，一方面是企业难做，一方面也是眼界带来的。当初我们也是依托于开发区政府，所以地域要素考虑很多。
但实际上，采购也应该是市场化的。咱们既然要往品牌化方向发展，不可能用小厂的衣服去展示给消费者。这是要逼死闵修文。”
秦俊眼睛一亮，“这么说来，倒是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提升优化供应链。”
“嗯。”
刚一听秦俊说这个的时候，陆长歌还有些想骂人，但慢慢的他把思路理出来，一下子就开阔了许多，“李鸣搞得拉感情的那一套你别去管他，你这里还是将供应链管理正规化，7、8月份是暑假，联系联系看看，有没有学习交流的机会，去外面看一看别人怎么做得。
之前在上海的时候，闵修文跟我讨论过一个品牌化的思路，虽然缺德，但在商言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么。”
“什么思路？”
“打听打听那些品牌的工厂。到时候宣传，咱们就有话说了。”
这确实有些缺德，后来日本一个叫无印良品的品牌就被国内的企业给搞得满头包。
无印良品是一个杂货品牌，商品种类遍及服装、生活杂货、食品及家居等，不管在日本是什么定位，但在中国大陆，它的定位是中高端的一个品牌，一段时间以来一直是城市中产阶级的‘心头好’。
每年在华的销售额都超过100亿元人民币。
那它的竞争者怎么做的呢？
就是找源头，无印良品主要是设计，生产不是他吧？至于生产在哪里，世界工厂就是咱自己，跑来跑去出不了中国。
而谁都知道，品牌是有溢价的，溢价就代表它的成本其实没那么高。
那么好了，另外一家公司找几个设计人员，放几张电脑，也搞一套设计、也拿去委托那个工厂生产，店铺装修也模仿你的，然后价格卖你一半，甚至隐隐的宣传，我们和无印良品是一个工厂生产的。
这句话是描述性话语，确实是一个工厂生产的。
这个时候消费者怎么选呢？
还用说么，大部分人会用脚投票。
露芒成立到现在半年多时间，为了迅速起家，廉价是一个有效的手段，之后则一直会受到廉价的反噬，因为消费者就是觉得这是个便宜货，这一点非常难改变。
你不要说是陆长歌了，商场大佬雷军把小米便宜货的帽子脱掉没有？
所以闵修文的思路就是要分步骤的打这场仗，不要指望一夜翻身，那是好高骛远，根本不可能。
因此，露芒的品牌定位不是高端化，哪怕连中端也不去碰，而是跳出价格这个淤泥地，另辟蹊径选择‘质量’这两个字。
价格便宜还超有面子，这中国人很难接受。
但价廉物美，很多人有还是接受的。
因此改善供应链、蹭一蹭别人的名，把质量这个标签贴到脑门上。这是未来一段时间的主要目标。
尤其，陆长歌记得，凡客就是在过度扩张之后，产品质量大量出问题，所以质量也是露芒的竞争优势。
企业活得好有两种逻辑，一种是你真的牛逼，领先于全行业，另外一种就是对手真的垃圾。
这边秦俊放下电话，然后说：“我还是不放心侧面打听了一下，真的没有哪家跟我凡客，有一个都要抬出老妈发誓了。”
“这样嘛？”陆长歌挠头，他真的是想不明白对方这一招是攻向哪里。
第209章 回应
陆长歌现在也像个商务人士似的，出行的机票酒店都是公司帮忙订好，但因为是创业期，所以头等舱什么的是免了。
作为一个‘知名人士’，他还担心自己被认出来，事实上……
也确实是被认出来了。
尤其是年纪轻的、爱上网冲浪的，网络事件一样不落，怎么可能不认识他这张脸。特别是他还有些小帅，往人群中站，自然就变成了焦点。
当然，也没有像粉丝追明星那么夸张，只是两个比较腼腆的小姑娘，在排队登机的时候便从后方偷偷议论他，后来没想到是做一排，因而便大着胆子打了招呼。
这时候应当也是流行合影的吧？
他自作多情的这么想着，然而人家根本就没提出这个要求，只是说了一句你不介意被拍吧，然后就疯狂用手机拍他。
算是初代网红了。
这次陆长歌来BJ，其实是来录节目的。
因为做的生意、起家的方式都特别的正能量，所以他还蛮受官方电视台的欢迎的，露芒融资成功以后，他大小也是个老板，再加上如今在网络上多少算是名人，为了收视率考虑的话，电视台联系他的可能性也更高。
不过他还不得成名已久的企业家，像是这次创业指导的节目，别的大佬如马云就是创业导师，而陆长歌则仅是列坐第一排的观众。
节目需要的时候让他参与一些话题的讨论，回答几个问题仅此而已。
就这样，他也得专程跑一趟，没办法，为了宣传自己的公司嘛，而且对方还是央视。
还有一个原因，他们这些生意人爱来，就是可以‘社交’，近距离的和已成功的企业家搭上话。
这个理由应该排在最前面，除了陆长歌。
倒不是他清高，而是这帮大佬在你变得有价值之前，人家根本就懒得理你。就算留下电话号码又怎么样，圈子不同，不要硬融。
大概也只有马云会和他做做表面功夫，毕竟露芒就是人家口中需要尽力扶持的‘小微企业’。
节目本身没甚说头，陆长歌此来主要也是回应对手的烂招。
这本身也属于商业竞争和公司经营的一部分，就是主持人问这些大佬，说：“小企业在成长的过程中，除了要克服资源不足、人才不足等一系列问题以外，还容易受到规模较大的竞争对手的打压，在这个方面，不知道两位老总，有没有什么要和我们分享的？”
两位大佬、一姓马，一姓刘，都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模样，很轻松的说：“这个太正常了，竞争是肯定会有的，甚至恶性竞争也不会少，没有竞争才不正常。而且没有竞争、没有人给你使绊子不一定是好事，说明你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我更觉得这种事情要早经历，等你公司一万人、三万人的时候再经历，一下子乱了，那更完蛋。”
陆长歌坐在舞台下面心想，这特么口才和这吹牛逼的劲头还真的和他前世了解的一模一样。
“这个问题是我们陆总，拜托我来问的。怎么样陆总，这个回答你觉得满意吗？”
陆长歌站起身接过话筒，说：“满意，和我想的不谋而合。我们公司在内部讨论的时候也觉得，经历一些恶性竞争、承受一些对手的恶意诋毁，这都是成长的必由之路。困难和挫折会一直促使我们牢记当初为什么开始。
正好今天马总也在，表个态好了，我们会始终记得第一天的露芒就是个小淘宝店，那一天我和我的同学服务了6个用户。那时候我们约定好既然开店做生意，那就好好做，我们当时说了八个字，叫不去坑人、好好服务。”
“哈哈哈。”
台上的台下的全都笑起来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陆长歌不仅仅是在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回应最近网络上有人称呼他为‘开小淘宝店’的这个评语。
说实在话，这个评语多少有些冒犯到马总，开小淘宝店的也是他的用户，而且还是给他交钱的企业用户，被那姓陈的一说，好像成了一个上不台面的东西似的。
所以他除了给出自己标志性的丑陋的笑容以外，还拿着话筒为陆长歌说了话，“我刚刚和长歌交流，我说我很羡慕你。他很惊讶，说为什么。我说企业小的时候啊，操心的事情少，反而能够专心的想着怎么为用户服务，那个时光其实很快乐。企业一大了以后啊，”
他说到这儿翻个白眼，“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一会儿又这个、一会儿又那个，都接触不到自己的用户了。这种日子过得一久，脑子就会乱掉，我也乱过，因为有时候忙了一个月都不知道自己在忙啥。如果这个时候再不思考，那就完蛋。我看到很多人，不是一个两个啊，在真正的大成之前脑子先乱掉！”
陆长歌心中佩服，这家伙也是骂人不带脏字。
看起来是说自己，其实就是帮着陆长歌在骂人家‘脑子乱掉’。
但话说回来，陈年确实是脑子乱掉了。
这样节目一播出，有明指的、有暗骂的，再加上陆长歌主动把小淘宝店主这个称号接过来，那谁心胸宽广、谁言语恶毒一目了然。
这里结束以后，陆长歌回到车上就给李鸣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我的工作都结束了，接下来看你了。”
之后他详细描述了一下现场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