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这边回到自家洞府里,就不再去想关于东海的事情东海这个小孩哥的身份成疑,但陈言暂时也不想探寻其中的事儿。
陈言在洞府里休息了片刻,拿出有苏夷画的域界的四方地域图再看了会儿。
外面张三就已经扣洞府的房门,禀告陈言开饭了。
这域界果然是把修士当成天龙人伺候的。
张三手下的仆从,那两个厨子的手艺着实不错。张三让两个女仆送进来了四菜一汤,还有一叠饭后的瓜果。
那瓜据说是西疆特产的青玉瓜,味道甜美清香,更是元气浓郁,便是凡人吃了,也能对身体颇有滋补只是这个东西是西台城的官方农庄种植,还有法阵聚集元气,凡人自然是消费不起这种东西。
四菜是两荤两素,陈言也认不清这到底是什么菜什么肉他怕问多了露怯,就只管吃。
那肉才入口就让他眉毛一挑,和现实世界的猪牛羊肉都是不同,肉香浓郁之极,入口之后,整个口腔都充满了浓浓的香气,绝无一丝腥臊。似乎整个肠胃都敞开了,疯狂的欢迎着这口食物赶紧下来。
类似的肉食口感,他在现实中只遇到过一次他有钱了之后,曾经去了金陵府一家以贵而著称的饭店,吃过一次传说中的蓝鳍金枪鱼这东西在现实世界就是以昂贵而著称,但其实市面上的饭店,但凡是打着招牌卖蓝鳍金枪鱼的,十家有八家都是假货!
陈言那次去吃了一回真品,果然觉得肉质细腻,入口有一种鱼肉会自行融化的错觉,仿佛都不用费力咀嚼,只是用力一抿,那鱼肉就在慢慢的软化融去虽然是错觉,但这种口感,还是穷了二十年的陈言,第一次体会到“钱”的味道。
而现在这顿饭,吃下的这口肉,从口感上就让陈言勾起了之前吃真品的蓝鳍金枪鱼的感觉而且还要胜过许多!
如此美味,陈言本来没有多少食欲,但一口下去胃口就被打开了,很快就把饭菜一扫而空。
饭后,张三还贴心的送来了一壶茶水,那茶叶清香,也不知道是域界的什么品种,倒是让陈言觉得,和自己从林清泉家里顺去的那些差不多档次了。
陈言喝着茶,张三就垂手立在他面前伺候着。
陈言叹了口气:“你手下厨子手艺不错,这顿饭吃的,比我白天在码头那边的酒肆吃的东西,味道要更好些。”
张三小心翼翼回答道:“老爷明鉴,码头区的那些酒肆,卖的就不是东西的味道,卖的是一个地段。临河道建屋,观看河景取胜,东西么,就做的很是一般。
小人手下的这两个厨子,那都是从小学的手艺,专门伺候修士老爷的,所以在厨艺上,比那些酒肆要强上许多。
对食材也是精心调配处置,就那一道鱼,也是费心思把里面的肉筋膜都挑了出去,才有好的口感。
这等水磨的细功夫,也只有自家的小厨房才能做。若是外面的酒肆,客人繁多,一天不知道要卖出去多少道菜,后厨可做不来这么细的功夫。”
陈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张三:“你和我说这些,是有事情要禀告吧?不用绕弯子,直接说吧。”
张三嘿嘿一笑,赶紧低声道:“老爷在上,小人不敢兜圈子,只是要把今后的账目说与老爷听。
咱们院子里,这个月仆从的工钱老爷都已经给了,此外挂在我这里的公账还有四十钱。
我今日出去采买了些招待客人用的茶叶瓜果之类,花去了十钱,剩下又用二十钱买了些食材。
算了下,这些食材,也够吃上三五日的……”
陈言叹了口气:“在家吃饭果然便宜的多啊。”
那个酒肆里,一顿饭就要吃掉几十钱。
而现在,二十钱买的食材,在家够吃三五天的。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
现实世界里,那种高档餐厅,随便一顿饭吃掉大几千,就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薪水的,也不奇怪。
普通家庭居家过日子,若是自己买菜做饭的话,一顿饭吃的好,也不过花费百八十块而已这都算吃的好的贵的了。
“西台城的菜价这么低么?我们院子里这么多人,吃三五天的话,都……”
不等陈言说完,张三忽然脸色一变,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身子瑟瑟发抖:“老爷明鉴,小人可绝不敢贪墨!咱们院子里的人,可不敢吃修士老爷的东西!”
陈言一愣,就看张三战战兢兢解释道:“院子里的仆从,还有包括小人在内,都是吃的凡米凡菜,是从外城买的。老爷您的饭食材料,才是从内城的铺子里采买的。
我们院中六人加在一起,十日伙食,都用不到一枚玉钱外城的凡米凡菜,价格便宜的很。”
陈言一愣,立刻恍然,倒是自己误会了。
“起来吧,是我没弄明白,你不必这么害怕。”陈言摆摆手。
张三这才起身,低声道:“我就是想问老爷,您今日给我的公账的钱,十钱买了茶叶瓜果,二十钱买了食材。尚余十钱,若是下次去采买食菜,怕是就不够了,您看……”
陈言想了想,道:“我今日要出门远行,这一去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回,食材倒是不必再买了,剩下十钱你就看着家里缺什么就添些,倒也不必花费太多。”
想了想,陈言也不想坑人,就坦言道:“我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就能回,甚至也不知道能不能回。
左右你们伺候我几天,算是一场缘分,若是我一去不回,你们的工钱就按照一个月给足了不必退还。若是我月满不归,你们就去区坊寻赵友管事,就说我退了房子,让他给你们安排去别处伺候。”
张三闻言一呆,也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
只伺候几天,这位老爷却给足了一个月的工钱这自然算是一等一的大方了。
这么好说话好伺候的修士老爷,毕竟难得。
若是可以的话,张三倒是想能一直在这位老爷手下效力。
可人家又说了,几日后就要出远门,回不回都不知道还让自己做准备另寻别家伺候。
一时间,张三也有些懵。
域界阶级分明,修士和凡人之间就是巨大鸿沟,但凡修士老爷,对凡人仆从虽然不至于虐待虐杀,但这么好说话的,也是极少。
这等好雇主,实在难得,真是不想离去。
接下来几日,陈言吩咐张三,自己要闭门修行,每日饭菜也不必做了他修行搬运元气不能打断,服用辟谷丹就好。
张三不敢打扰修士老爷的修行大事,吩咐院中仆从小心翼翼,尽量不要弄出什么动静其实洞府有法阵隔绝,外面的声音,除非是打翻了天,否则也传不到洞府里。
只是张三那个侄子,每日却干完了活儿,会站在洞府外,望着洞府发会儿呆。
张三看了,知道自家这个子侄心中的念想,训斥了两次后,眼看他倒也不闯祸,也就随他了。
毕竟人有痴念,但凡是凡人,谁不想走通修行大道,成为凡人之上的修士老爷呢?
便是张三自己年轻时候,也曾经有过这种念想,只是天赋不够,无力破门而入罢了。
而这个子侄才十七岁,刚过了西台城治所定下的十六岁免费官学的时间,心中的念想还没有被磨平散去。
怕是再过几年,也就不再想这些了。
几日后一早,陈言才开启洞府,走了出来。
他几日修炼,每日的免费元气法阵,那是一刻钟都没浪费。几日修行下来,元气遍布全身,整个人看着神完气足,双目之中盈盈流淌着光芒,正是元气已经弥漫的样子。
他吩咐张三,让厨房好好又做了一顿美食,再让女仆烧水,伺候自己沐浴更衣。
虽然有清洁法术,但毕竟哪有洗澡痛快?
热水浸泡着身子,全身毛孔舒散的滋味,那才是享受。本来洗澡这种事情,就不单纯只是为了干净。
苦修几日后,陈言肆意享受了一番。
他吃饱喝足,沐浴更衣,顿时觉得容光焕发。
看着这个院落洞府,只觉得西台城这个地方着实不错,对修士的待遇实在是很好。
若不是自己心中藏着大事,真想在这里长期逗留,当一个有人伺候的地主老财,富家翁。
叫来张三吩咐了一番,自己要出远门而去。
而家中剩下的那些供应自己吃用的食材,自己走后也不必浪费,就赏赐给仆从们吃掉算了。
张三千恩万谢,带着仆从送这位老爷到门口,才唉声叹息的回来。
这么好的主人老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了……
陈言出了区坊,来到山下,先看了一眼值房内,今日在里面的不是赵友管事,而是一个陌生面孔,陈言就不去打招呼,信步离开。
他先是去了码头酒肆,找了那天那个侍者。
那人一看陈言到来,顿时满脸喜色,转身去柜台告了假,就跑出酒肆来,恭恭敬敬的引着路,带陈言往西台城的库集去了。
库集所在乃是城南,这片地方周围有法阵隔绝,凡人止步。
不过这个侍者显然有门路,带着陈言到了法阵前,摸出一枚玉珠来轻轻捏碎,很快法阵里就走出来一名青衣修士。
陈言看了一眼,这人眉宇带着几分精明,虽然只是入室境的修为,但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丝倨傲的样子。
侍者上去点头哈欠陪笑说了一番,回头朝着陈言一指,交代了几句。
那青衣修士才勉强一笑,点了点头。
他看向陈言,大大咧咧一拱手,行了个半礼:“见过道友。”
这人修为低了陈言一个大境,却态度散漫倨傲,陈言只是脑子里略一想就明白,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了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
给世家豪门宗族效力的,哪怕修为低,毕竟也套了层虎皮,是不太看得起陈言这种“散修”的。
青衣修士咳嗽了一声:“你运气好,今日下午便有一条货舟离成去南疆不归城。
这是条快船,有我宗门通行牌,沿途各家宗门的禁地都会让路放行,不必绕路,所以路程就缩短了许多,大约三十余日就可抵达。”
陈言听了他说这些话,心中了然对方的意思,立刻就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了答应下来的玉钱递了过去。
青衣修士接过钱,掂量了一下后,脸色就稍微好看了一些,随手把钱手下,应该也是放入了他自己的储物法器里。
拿了钱,这人态度就和善了几分:“还没介绍,我姓牛,道友称我一声牛管事就好。”
“鄙人赵山河。”陈言淡淡道。
“嗯,原来是赵道友。”牛管事咳嗽了一声:“这便跟我进去吧。进去后不要乱走乱看,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的亲族,来帮忙做事的,其余的话,一概不要多嘴就好。”
陈言点了点头。
牛管事笑了笑,才仿佛忽然想起来一样,淡淡道:“倒是忘记告诉你了,我主家姓顾,便是域界八大世家的顾族且告诉你,是怕进去万一有人盘问,你回答也能对的上。”
陈言听到了“顾族”,眉头一挑,不过并没有露出什么恍然或者当场变色恭敬的态度。
牛管事眼看陈言听到“顾族”也面不改色,全然没有普通底层散修听到这个名字就肃然起敬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乡巴佬没见识。
他修为低,天赋差,以他的本事,若是放在外面,怕就是底层混的最差的散修行业。
可就因为生在顾家,乃是顾家的家生子是那种世代都效力于顾家的奴仆。
套了一层顾家的皮,哪怕只是一个放在外面的最底层的管事,日子也比那些散修要舒坦太多,地位也不差。
在这西台城里,打着顾家的名义,哪怕只是一个底层管事,便是治所,递上牌子也能大摇大摆的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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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阵之内,这西台城的库集之地,占地很是宏大。
一排排库房排列,气势恢宏,而一艘艘飞舟,排列在半空,遮天蔽日一般,旗帜幡展,如云交织。
地面上,来回不少干活的人,都捧着一个个装满了储物法器的箱盒,往那飞舟上搬运。
牛管事领着陈言走进去,那个侍者自然没资格进入,早就告辞离开。
一路上,牛管事也不和陈言多说什么,只是领着他往里走,走到了一处宽阔的库房旁,眼看三三两两的穿着灰色衣袍的人在库房里忙碌来回搬运货物。
他随手一指:“那便是今日要开启的飞舟,你就坐这一艘,上船后,你就在船舱之中呆着,我和这艘船的管事说好了,你每日晚上夜间可以从货舱里出来,在甲板上透透气,其他时间最好不要露面,咱们行事不合规矩,总要低调些为好。”
陈言早就想到这里,也不会招惹是非,从容点头应下。
随后,牛管事就让陈言现在库房里等着,一个时辰后,装船完毕,他才带着陈言上了这条飞舟。
这条飞舟其实占地不大,也就是一条小轮船的体积。
但因为有储物法器的存在,其实装载的货物却着实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