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你这,你这,你这行事的风格……”
“怎么了?都说了我们是来打打杀杀的,还浪费什么口舌和时间,杀就是了,待到杀干净了,自然安静。”
沈十七皱眉道:“其实可以留个活口,好好问问话……”
“一群畜生,问它们做什么。”陈言摇头。
“畜生?”
陈言哈哈一笑,看着沈十七:“你虽然有秘密,但是你这副身子太孱弱,不入门,不得道,理论你知道的多,但实际上的法术一个用不了。
我已经看穿了这些家丁和管事的真身!不过是拘了一些畜生的魂魄,然后塞入了符纸里,以法术化为人形而已。”
说着,陈言走过去,将最开始杀掉的那个小老头的脑袋提了起来。
这个家伙的脑袋,居然还在!
“这个管事的,身子做的最结实,不过畜生就是畜生,不过是被这里的主人驯化后,强行学舌来学人的样子。其实没什么灵智的,只会按照驯化后的模式机械做事。”
果然,提起来的那个小老头的脑袋,兀自还在嚷嚷:“还我身子,还我身子……李府门前,不得呱噪!”
陈言叹了口气,把脑袋往地上一仍,一脚踩扁!
砰的一声,化作青烟消失了。
陈言看着沈十七,指着自己的一双眼睛:“我眼睛有神异,能看破这些邪祟的真身。”
有点像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当然了,陈言知道自己远比不上。
自己的这双眼睛,似乎从上次域界回来后,就有些奇怪了。
在家里,能看清楚那个半透明的陆思思!
如今在这里,看这些家丁,也是一眼看穿!
在陈言的眼中,面前站着的并不是什么家丁管事,而是一个个的纸人!
而其中,隐隐的还有半透明的魂魄被帖服在其上。
譬如那个小老儿,就是一团灰色的犬类形状的魂魄。
而那些家丁,则是蛇鼠都有!
而这双眼睛的神异……
陈言其实之前就想明白了。
是王师兄给自己吃下的东西!
当初吃下后当时就觉得眼睛得到了某种改造,却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效果!
也对,堂堂圣人宗门里的扫地僧,给的东西,岂能简单?
面对陈言的解释,沈十七盯着陈言的眼睛看了看,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好奇的表情,淡淡道:“原来如此,你这双眼睛,应该是有了‘破妄’的神异。”
“破妄?”
“嗯,一种神通,不过是后天神通。一些妖族天生就有类似的先天神通。”
“就像孙悟空的火……”
“想多了,比那个差远了。”沈十七摇头,却皱眉看着陈言:“你是不是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按理说这个世界不该有人练出【破妄】的。”
“我从小吃鱼肝油算不算?”
陈言随口胡说八道。
沈十七翻了个白眼:“好吧,你有你的秘密,我也不去追问。”
两人嘴里这么闲扯,脚下却没有停,一路往正堂走去。
方才前院里闹得厉害,有家丁跑了进去,就将正堂的门关上了。
此刻两人走到了正堂前,只见屋门关着,里面的人影仿佛还在瑟瑟发抖。
陈言叹了口气:“这里的主人,怎么找了一群老鼠来当家丁。”
他才说完,忽然就听见正堂里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声音。
“客人说的不错,所谓无胆鼠类,倒是让客人见笑了。”
话音落下,只见正堂紧闭的屋门忽然就被推开,里面走出一个挺拔的身影来。
这人身量不矮,一身白色长衫,头戴读书人的方巾,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气度。
走出来的时候,一手捏着一卷书本,面色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冷笑。
他走出来后,迎面看着站在台阶下的陈言和沈十七,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摇头道:“都说了你们是无胆鼠类,丢了我李府的脸,还不快滚出来受罚?”
在他的话语下,躲藏在正堂里的几名家丁全身哆嗦着,战战兢兢走出来,纷纷跪倒在这个书生的身边。
书生冷漠的看了一眼众人,一边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之前怎么教过你们规矩的!
畜生果然就是畜生,再怎么学人也是学不像。一点事情就慌乱逃窜,真是白费了我一番心血!”
说完,书生捧起手里的那卷书,随手一敲。
砰砰砰,一道道青烟升腾起来,那一个个家丁顿时都在青烟之中惨叫着消散掉了。
陈言窥见了书生手里的那卷书,分明方才散发出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不由得眼睛一亮。
是个宝贝啊!
果然,书生对两人微微一笑,然后居然还躬身作揖。
“原本是贵客上门,应该好好接待的,不想这些畜生化人后,只得人形却不成人心,怠慢惹恼了贵客,还请见谅。”
说着,他看了看院子里被打坏的侧门,还有方才冲撞之下,有两处被撞翻的花坛。
书生叹了口气,举起手里的书卷一晃,口中念道:“书中自有黄金屋!”
嗡的一声,一道金光呈圆弧状态散开来。
那倒塌的侧门,撞翻的花坛,纷纷如同播放了倒放一样,顷刻之间就还原了。
陈言盯着书生手里的那卷书,笑道:“你手里这个宝贝倒是好用的很啊。”
“我乃李府的家宰,主人赏赐我这本传家书卷,命我主持府中事务罢了。”书生对着两人笑道:“不知道两位贵客来我李府,有何贵干?”
哟呵,果然还挺有文化。
就看看这个称呼!
家宰!
好吧,其实就是管家的意思,只不过是更文雅更古朴的说法。
嗯,其实也不太一样,在秦汉之前,若是主人家是封君的领主的话,家宰确实是做类似的管家的工作,但其实也算是正式的官职,有编制的。
陈言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书生模样的家伙,越看越是古怪,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缓缓道:“我们来见李府主人,和他谈笔生意。”
书生面色一动,皱眉道:“贵客说笑了!”
“怎么说?”
书生脸上的表情忽然就流露出一丝诡异来。
“两位贵客都是活人……可我家主人已经故去。
这天底下,哪有活人和死人谈生意的道理?”
陈言一愣:“死了?”
“死了。”书生淡淡道:“主人已经故去了。”
“那这李家……”
“败落了。”书生语气不变,语气却坦然诚恳:“主人故去前,托我看顾好家宅罢了。如今这李府里,由我主事,两位贵客若有什么要紧事,与我说就可以。”
陈言心中一阵荒诞,随后忽然之间,放声大笑!
书生皱眉看着陈言。
陈言笑了一会儿,看着眼前这个书生,表情越发的诡异。
因为……
他能看出来,这个书生说话和做派……
他居然很是诚恳,没有撒谎!
陈言眼珠子转了转,旁边沈十七正要说话,却被陈言一拉。
随后陈言叹了口气:“这么大一个李家,总不能只有你这么一个家宰来主事把?就没个真正的主人么?姓李的,没人了?”
书生一愣,脸色上仿佛僵了僵,才讷讷道:“主人,主人故去前,已经把家宅托付给我,我……”
“所以,李家已经绝后?那你一个家宰,却在这里成了这里唯一的话事人?”
“我……”
“弄一群蛇鼠猫狗,化作人形,在这里,陪着你玩过家家么?”
“我……家中总需要有人手打理……前院后宅,洒扫清理,看护门院……外面也雇不到人,我,我只能……”书生的语气越来越勉强。
“所以,你一个大活人,和一群蛇鼠猫狗在一起生活?”陈言语气忽然变得凌厉!
他盯着这个书生,忽然一字一字冷冷道:“你,真的是,活人么?”
这句话砸了出来,书生顿时身子一僵!
他整个人就如同宕机了一样,愣在当场,脸上表情全无,就连那双眼珠子,似乎也不再转动了。
过了几秒钟后,他的身子才一点一点的扭动,如同生锈了的机器一样。
“我……我是,我是活人,我……”
猛然间,书生抬起头来,脸上那副彬彬有礼的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扭曲狰狞的面孔!
“你说什么胡话!!我,我分明是活人!!活人!!”
说着,他陡然张口,原本口中雪白的牙齿,已经化作森然的獠牙,一张白皙清俊的面庞,也变色青黑一片!
眼看他张开手指,指尖铁黑!陈言立刻拉着沈十七往后飞速退去,同时身上金光诀再次撑了出来。
嗡!
黑气从书生的身上飞速涌出,他张开手指,对着陈言就抓了过去!
滋滋滋的声音,他铁黑的指尖刮在金光上,发出刺耳的动静。
书生满身黑气,青面獠牙,对着陈言咆哮:“你为什么要说破!为什么要提醒我!!为什么要提醒我已经是一个死人!!!”
陈言一手抱着沈十七,脚下往后又退了几步,但是在金光之下,那缭绕的黑气却始终无法伤他半分。
陈言冷笑看着面前这个青苗獠牙的厉鬼,说的话却如同尖锐的针!
“方才那个彬彬有礼的家宰是假象,现在这副青面獠牙的恶鬼,难道就是真的了?
你不过是小小一个伥鬼!连魑魅魍魉的正牌鬼都算不上!不过是一缕残魂执念而已,也在我面前装什么凶神恶煞!”
陈言冷笑着,抬起手来,拇指对着对方一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