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钱的东西,你跟我要一百?”
摊主脸上挤出一丝干笑来,对陈言竖了竖大拇指:“客人,您是制器的行家啊,是我刚才走眼了。这样,三十钱,你拿走。”
陈言面色犹豫着,只是手里捏着药杵子,拇指在上面轻轻的摩擦着。
旁边云兆看了两人对话,似乎就要开口说什么以他堂堂黑羽云雀族富二代的身份,几十钱,那就是几个钢而已嘛。
不行,我买了送朋友也行啊。
不过云兆刚要开口,却不防备脚下一紧,被陈言暗中轻轻踩了一下。
云兆不是傻子,顿时醒悟过来,话到嘴边,就改成了:“老板,开个实诚价格吧!”
老板摇头道:“卖东西哪有按照料子钱卖的,制器的手艺,也是要炼器师才行,三十钱不高了,我也得赚钱的。”
陈言笑道:“就这一套制药的材料,在四方楼的铺子里,连捣药杵加上器皿药盆子,还得是大工坊出产的,手艺更精良,也不过八十钱人家还得出新的,成套的。
你这单独一个杵子,还是个旧物,哪里值三十……这样,二十二,如何?”
老板却摇头:“客人懂行是懂行,但要价太狠了,这样我不赚钱的。”
陈言又纠结酝酿了会儿,然后低头,在摊位台子上踅摸起来,随手抓起一样东西,掂量一下又放下,又抓起一个,看看再放下。
最后,他拿起两件零碎玩意儿,一个是一枚不知道什么来历的铜牌,另外则是刚才拿起过的那面铜镜,笑道:“这样,三十就三十,我出三十,你把这两个东西搭给我。”
“不行不行!”老板摇头:“你拿的这两个东西,单卖一样也要……嗯……十钱!”
陈言这才面色露出的不快,皱眉道:“老板,生意这么做,那就没法子了。”
说完,他把药杵和两个零碎东西都放下,摇头道:“算了算,那就不要了。”
他一拉云兆,举步就要走。
刚走两步,摊主无奈叹了口气:“客人且慢。”
他看着台子上的东西,略一迟疑,道:“这样,给你搭一样。”
陈言这才转过身来,面色犹豫一下:“只搭一样?”
“对,一样,我一会儿要收摊回去喝酒了,你这算是我今天最后一单了。”
陈言点头:“好吧,那,我要这枚铜牌。”
拿起那枚铜牌来。
摊主摇头:“不行不行,这铜牌真的单卖都要十钱。”
他一指那面破铜镜:“这个,这个搭给你。”
陈言面上露出几分不情愿来,只好拿起铜镜来,看了又看,迟疑了几下后,才叹了口气:“好吧,这东西……我拿回去再花些功夫打磨一番,也勉强算个摆件。”
说完,他随手把铜镜往台子上一扔,就掏钱来,仔细数了两遍后,数出三十钱来,交给了摊主。
那药杵被他拿起后,还弄了一块布来,小心包好了,收进了储物玉佩里。
而那面烂铜镜,陈言只是随手拿起来,也不当回事的样子,就往兜里一塞。
做完这一切,陈言对摊主拱手:“老板,生意兴隆啊!”
摊主也拱手还礼:“客人慢走。”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后,陈言转身。
同时,两人其实心中都默念了一句:
傻缺!
走出了百多步后,云兆才凑近了几分,低声道:“山河老弟,掏到宝贝了?”
陈言看了云兆一眼,心中叹了口气。
这位才是真傻缺,标准的人傻钱多。
刚才若不是自己提醒及时,差点就被他坏了好事。
他心中这么想,嘴里却笑道:“不过是讨了个小便宜而已。”
“那镜子,有门道?”
“嗯,估计值个二三十钱吧。”
云兆闻言,就失去了兴趣二三十钱而已,对他云大少来讲,一根毛都算不上。
陈言和他走了几步后,却忽然摇头道:“不行不行,咱俩还是分开走吧。”
“啊?这是为何?”
陈言眯着眼睛笑看云兆:“你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啊。”
说着,指着云兆的一身穿戴。
这位云大少,一身的宽袖长袍,袍子上甚至掐了金丝银线,绣有暗纹。
更腰间佩戴的一条墨绿色的玉带,明显是带着避尘的法阵。
就这一身装扮,起步就是百钱往上!之所以说是起步,主要是那根带着避尘法术的腰带,陈言都估算不出价格来。
这位往市场里一戳,那就是行走的钱!
跟他走在一起,想买什么东西,这些摆摊的摊主,看见这位云大少的穿戴,那不把原有的价格,都翻个跟头再往外报?
刚才这番讨价还价,其实那个药杵子,若是没云大少跟着,二十钱肯定就拿下了。
不过是老板见云兆大少爷穿的华丽富贵,想多坑几个,才会咬死了三十钱。
就这,人家摊主老板,还含泪对半赚!
云兆无奈,被陈言这么一说,也是一拍额头:“是是,山河老弟提醒的对,只是我出来闲逛,发现了这么个好地方,也实在懒得回去换衣裳了。”
陈言叹了口气,这位大少爷果然是富家子弟,换个衣裳还得回去?
若是自己,找个无人的地方,直接脱了外衣,套上新的就是了。
不过陈言既然提出,云大少也不恼火,笑眯眯就答应了分开行走。
陈言撇了云兆,自己一人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走了几步后,忽然身边一个摊主,压低了声音对陈言喊了一嗓子。
“这位客人,过来看,有好货。”
陈言心中一动,看了一眼这个摊位。
台子上摆放了几口木箱子,那木箱子有大有小,却摆放的整整齐齐,而台子上,还摆放了一根焚香!
陈言一嗅这香气,心中就是一跳!
这是清平香!
专门用来……
化解和遮盖血煞气味的!
陈言想了想,走近几步到跟前,先打量这摊主。
这位身材高大,看着不似鬼族,却着了鬼族的装束但明显就是外来人。
陈言没先问货,却冷冷道:“怎么不叫旁人,却只叫我?”
摊主淡淡一笑:“货物只卖有缘人。不识货,无器量的,叫来看也是白费力气。”
说着,他对陈言低声道:“客人身带煞气,一看就是见惯了事情的,不似您刚才身边那个同伴,是个雏儿。所以,我只叫你,不叫他。”
陈言心中暗暗警惕,抬头看了看左右,才缓缓道:“有什么好东西?”
摊主却拍了拍自己面前堆的那几个箱子,拍在最上面的一口,淡淡道:“话不多说,客人您自己掌眼瞧吧。”
陈言点头,凑近了过来。
那摊主更是将台子上的清平香拿了起来,一手举着,凑到箱子口旁,这才缓缓打开……
箱子刚打开,陈言顿时眼神一凝!
纵然有清平香的气味化解和遮蔽,但这箱子里,顿时还是有一股淡淡的无法遮蔽干净的血煞之气冲面而来。
低头看去,箱子里,摆放着一把短刀。
不过三寸多长,如匕首一般长短。
刀柄和吞口的位置,原本看材料应该是某种木质,但上面的木纹已经磨平了。
刀锋很利,只是明显上面带着几个如米粒般大小的缺口,似乎是在战斗之中崩坏了一些。
缺口的位置,若是细细看去的话,刀身上都已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纹显然,这把刀经过激战,并且和强敌碰撞过,已经有了损伤。
最重要的是,刀锋旁的血槽上,隐隐的带着几分似红似黑的血锈!
这血锈应该是擦洗过的,但已经沁到了刀身之中,擦也擦不干净了。
让陈言目光凝聚的是……
这刀,是一把法器!
一把战损过的法器!
几乎是第一时间,陈言心中就冒出了几个词来。
赃物!
杀人越货!
杀人夺宝……
总之,这东西绝对来历不干净!
正经的法器主人,对自己的法器一定是爱护有加。
而且,就算法器损毁的,主人也会修补。
而这刀,刀锋已经有了缺口,甚至还有暗裂纹,却不曾修不过。
显然这个摊主,不是法器的主人!
陈言心中念头转动,这摊主已经压低声音道:“上面原本有禁止,不过已经抹去了。买回去使用,干净的很,不会担心原本的法力禁止,会带来麻烦的。”
陈言点了点头,然后故意淡淡道:“我不擅用刀,还有别的么?”
“……”摊主看了陈言一眼,合上了箱子,把它挪到一边,又打开一个更大的箱子来。
这次箱子里的血煞气更浓了一些。
打开后,里面的东西也多了几样。
有一方铜印,不过缺了个角,似乎是被砸坏了。
有一个玉环,但上面至少有三处明显的裂纹。
还有一方折叠起来的皮幡!
统统都是法器!残缺战损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