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陈言点了点头,从储物装备里拿出水来递给云兆,两人喝了水后,云兆却已经放出神识往来时的方向去搜寻。
陈言并不阻拦云兆,只因为他的神识比云兆要强大太多,搜索和感应覆盖的区域远比云兆要远得多。陈言知道身后并没有什么危险靠近,才由得云兆这番作为。
“老梁是你部族中的高手,此去必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听了陈言的安慰,云兆却摇头,苦笑道:“老梁本事大得很,行走八方经验丰富,我自然不会担心他有危险。我只是可惜,这场热闹看不到。”
陈言心中叹了口气,这云兆的喜欢胡闹的荒唐大少爷脾气,也着实有些让人头疼。
“你是真不怕遇到危险?”陈言摇头:“你老祖不是说过你还有杀劫未彻底解除么?”
云兆道:“老祖是说过这话,不过他也讲过,我的杀劫不再近年,要好些年之后才会有威胁。”
所以你就敢做作死的事情是吧?
陈言心中腹诽了一句。
两人坐着歇了会儿后,迟迟不见老梁追上来,也没发现远处有什么动静。
云兆终于按耐不住:“你看,我们要不要回头去看看?”
陈言皱眉道:“老梁说过,让你……”
“哎呀,这不是也没事么?老梁去了这么久,也没听见什么动静这要是遇到强敌斗法,早就打得惊天动地了。既然没打,那就是无事,咱们回头走去悄悄?”
陈言皱眉道:“若是强敌的话,老梁不是对手,没准一下就被制住,也不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若是对手强大到连老梁都来不及造出什么动静就被制服这等强敌,咱们也没必要跑,反正肯定跑不掉的。”
就非得看热闹是吧?
陈言无奈,他是心里一百个不想回头。
不过云兆的性子显然不是这样的,他还继续劝说陈言道:“老弟,既然出门在外,有热闹当然要看啊!不然的话,还不如在家中躺在床上好了,出什么远门啊?”
说完,眼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陈言只好故作无奈,点头道:“好吧……”
还不等他说完,云兆顿时大喜,欢呼一声,转过身去就要往来时路上跑回去。
可就在他才迈出两步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脖子后一股大力拍下来,云兆没有防备,被一巴掌拍得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刚要挣扎,就感觉到身子一僵,顿时不得动弹。
陈言走到云兆身前,叹了口气:“云兆兄莫怪,我也是为了你好。”
说完,他又往云兆的胸前拍上了一枚符。
这一下,不但云兆身子动弹不得,就连嘴巴也讲不出话来了。
陈言一把将云兆抓了起来,往肩膀上一扛,就继续往前跑去。
没了云兆这个好奇宝宝拖慢速度,陈言尽情展开速度后,在山林中一路穿行,跑了不过一个小时后,就已经又翻过了两座山头。
陈言估算着,至少已经跑出了几十公里后,他才放慢了速度。
又走了一会儿,听见传来潺潺水声,陈言寻声走了过去,走出一片林子,看见了一条溪水。
陈言将云兆放下,丢在了溪水旁的一块石头边,还帮云兆身子靠好,依在石头上,他才自己转过身去,蹲在溪水边,双手掬水,给自己洗了把脸。
随后陈言才起身走到了云兆身边,看了看这个家伙。云兆脸上涨红,瞪大眼睛看着陈言。
陈言伸出手,将他前胸后背上被自己贴上的两道符纸摘了下来。
云兆顿时身子一松,回复了知觉。
他一得脱困,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瞪大眼睛望着陈言,怒道:“赵山河!我拿你当朋友,你岂能如此待我!”
陈言面色平静,看着云兆淡淡道:“就是我愿意拿你当朋友,才会这么对你。”
“你!!”云兆气的身子颤抖,指着陈言道:“你偷袭我,还用符术捆住我,把我强行绑走?这就是你对朋友的做法么!”
陈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来,他想了想,从怀中摸了摸,把一个瓷瓶拿出来,缓缓丢到了云兆的面前正是云兆给自己的那瓶补天丹。
“念在这几日相处的情分上,我刚才才会制服你,把你强行带走。话就说到这里,能不能听得懂人话,也都随你。你既然觉得我不够朋友,这瓶补天丹也还你,就当我们没认识过好了。”
说完,陈言转身就走。
云兆却脸色一黑,大声喝道:“赵山河!你!!”
陈言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冷冷看向云兆,这冷漠的眼神,却把云兆给吓住了,下意思的后退一步,口中吃吃道:“你,你……”
“讲真,若不是念在你我相识一场,你对我很不错的份上,我真懒得搭理你这种被宠坏了的熊孩子。”
陈言语气很硬。
云兆听了这话,怒气上涌:“你,你说我是熊……”
“难道不是么?”陈言冷笑,故意用嘲讽的语气冷冷道:“你到底依仗凭借的什么来当你的底气?
就你那点微末的修为?不过二境的修为?
满脑子的好奇心,精力充沛旺盛,什么都要看,什么热闹都要往上凑。
真以为这个世界是你阴山南麓黑羽云雀族的自家后花园么?
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世间险恶,不知道死活!
你能从北走到南,看到啥都要往前凑,话是要乱说的,事情是要乱掺和的……你特么的靠了什么?
换做别人,一个只有二境修为的修士,出门在外敢这么乱来,早他妈死了八百遍了!
你能活到现在,还能吃香喝辣,不是你运气好,也不是你牛逼!
纯粹就是因为你身边有个老梁这种高手!
有人护着你,有人给你擦屁股,有人给你兜底!
若是没这些,你早就被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仗着有自家老祖撑腰,被家族里宠坏了的小屁孩!
平日里捣捣乱也就算了,无伤大雅!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你除了给人添乱闯祸之外,你还有什么?!”
这番话砸过去,云兆身子一震!
他吃惊的望向陈言,眼神里又是恼又是羞愤,脸色也是极难看。
陈言却懒得在意他的情绪了,冷冷道:“我把你绑来这里,走出了一百多里,带你远离了危险,已经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你若自己非要找死,往危险的事情上冲,那我也不拦着了。
你不是想去看热闹么?你掉头往回走就是了!
老梁若是看到你回去,一定会大为喜悦,觉得他留下断后,给部族里保下了这么一个大聪明公子!哈!”
云兆怒道:“你!你怎么这样说我?!”
“不是么?”陈言斜着眼睛看云兆:“老梁分明是感觉到了危险,才独自断后,想保你平安!
结果呢?危险当前,你不但不珍惜他的冒险,还嚷嚷着想去看热闹!
看热闹!
你特么脑子就是不是就装不了别的东西?就贪玩到这种程度了吗?
遇到事情的时候,不指望你做什么贡献,就简单的不添乱,都做不到!
不添乱!懂不懂这三个字!
你不是被宠坏的熊孩子,谁是!”
说完,陈言不再搭理云兆,转过身去,重新走到溪水边,拿出一条毛巾来在水中投了几下,又细细的擦了擦自己的脖子。
云兆被陈言一番痛斥后,脸色从涨红渐渐变成了青白。
原本愤怒恼火的眼神,终于渐渐怒火褪去,双手攥着拳头,在原地身子微微颤抖,可看着来时路的方向,终究却还是一步都没迈出去。
他又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陈言的背影,眼神里哪里还有被喝斥后的怒气,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指望和期盼来。
可偏偏陈言仿佛压根没察觉一样,根本不搭理他,连身子都不曾转过来看一眼。
直到陈言投完了毛巾擦完了脸,站起身来,更是不曾转身,直接身子一跃就跳过了溪水,大步离开。
他,就这么走掉了?!
他就这么不管我,走掉了?!
云兆顿时傻眼!
陈言故意走的很慢,越过溪水后,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走进了溪水对面的林子里。
等他走了足足百十步后,才停下脚步来,抓过身朝后看去。
身后十多米外,云兆低头跟着,一副委委屈屈,又垂眉耷拉眼的样子。
陈言深吸了口气,冷笑道:“怎么不去看热闹了?”
云兆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尖,手指捏着自己的衣衫用力揉搓着,红着脸不肯说话。
陈言缓缓走了过去,站在了云兆跟前:“怎么不说话,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么?”
“……对不起。”
云兆忽然开口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只是声音低的如同蚊子哼。
“……”陈言也有些意外,不过他压下了惊讶的表情,依然板着脸冷冷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云兆抬起头来,眼神有些心虚的样子,却低声道:“我,我说,对不起。”
他深吸了口气,重新垂下头去,不敢看陈言的目光,但嘴里的话却没有停下,继续道:“我……我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但其实是为我好。
是我做事情太荒唐了,是我……”
陈言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云兆苦笑了一声:“我……我或许是被宠坏了。但我不是傻子,什么是良言逆耳,什么是口蜜腹剑,我还是能看明白的。”
说到,他仿佛鼓足勇气,站直身子,然后拱手对陈言抱拳,躬身一揖到地:“山河老弟,你虽然斥责我,但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你才是真心拿我当朋友!
方才是我做事情糊涂,我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他这一躬身,就没有起来,只是弯腰等着陈言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云兆心中忐忑着,才终于听见陈言轻轻叹了口气。
“今晚我们住在这里,我去寻个背风的地方。”
一听这话,云兆顿时大喜,起身来看向陈言:“老弟,你只是不和我生气了?”
陈言叹了口气,云兆却已经走了过去,嘿嘿笑道:“找背风的地方是吧,这个我最拿手了,我毕竟在山中生活了几十年,我去找!”
看着云兆离开去忙碌的背影,陈言脸上的冷漠才收了起来。
虽然这家伙确实是个被宠坏的小屁孩的性子,但……其实本性还是好的。
至少,知道好歹,听得懂人话。
此时已经是天色渐黑。
云兆果然在附近寻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在山坡后的一棵大树下。
陈言在这里生了火,又煮了些热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