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铜丙点头:“自然是他。我并不想杀他的,所以制服后,还留下了他的性命。”
陈言微微好奇:“为何不杀?”
他之前亲眼目睹这个顾铜丙,手段狠毒,一言不发,就连自己手下的犯错之人就要杀掉。
这等心性的人,怎么会对老梁这么一个外人心软?
顾铜丙淡淡道:“这个梁诡乃是鹰隼一脉的后裔,全族覆灭后,残留的后裔都是受到天道庇护,才留下些许血脉,杀之不祥,有违背天道。
何况,他也算是和我有些隔着两层的渊源。”
这次不等陈言询问,顾铜丙就主动开口道:“昔年赤潮发作,仙台征兆各部修士奔赴镇关效力,征兆到了黑羽云雀部,这梁诡就主动顶了名额,去镇狱台效力数年。
当年我家四妹顾青衣……嗯,相比你也听过她的名字……”
听到这里,陈言心中暗道,我何止听过这个名字,那可是太熟了好不好。
内我小妈!
“我四妹顾青衣当时也在镇狱台效力,后来她立功回归家族后就曾经说起镇狱台的战事,听她提起过一个叫做梁诡的妖族修士,曾和她并肩作战,战场上,还帮过我四妹一次,我那四妹也对他颇为感激赞赏。
就这份我四妹欠下的人情,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对他痛下杀手。”
老梁,救过顾小娘?
陈言心中也不由得意外。
第313章 【你没怎么挨过揍吧?】
“梁诡身上的禁制乃是我的独门手法,只是我此刻法力尽散,无力解除禁制放他出来,而且……”
顾铜丙看向陈言,眼神微微一动:“而且,就算要放他,也不能在这里。”
陈言先是一怔,随后就明白了顾铜丙的意思。
就算能放出老梁,在这里把他放出来后……
顾铜丙怕老梁杀他!
老梁必定是天人境往上的修士,他一旦得困,那么,杀不杀顾铜丙,就不是陈言自己说了算的了。
顾铜丙阴狠狡诈,自然不难想明白这个道理。
陈言略一思索后,就想出了法子。
他让顾铜丙将解除法术禁制的手法和口诀写下来,陈言拿出纸笔记在纸上,然后折叠好,放进了云兆的怀里。
这位云兆大少爷被陈言制住后,已经晕过去到现在还不曾醒来。
陈言想了想,又写了一张书信留言给云兆,同样塞进了他的怀里。
顾铜丙顿时就明白了陈言的用意,点头道:“这个云家小子修为不行,靠他一个人想独立用那些手法解开我的禁制很难,不过梁诡毕竟是天人境妖修,我那禁制想彻底锁住天人境修士也不现实,以我的法力只能制服他三五日,三五日后,若是我不亲手重新加固禁制,他自己也能冲破出来。
若是有这个云家小子用你写下的手法在旁协助,大概三日内,就能放他出来。”
陈言点了点头,走过去,想了想,从储物玉佩里挑了一根恶灵树的树枝,长短刚好可以当作个拐杖使用,随手就丢给了顾铜丙。
顾铜丙接过看了一眼,不由得“咦”了一声:“恶土山恶灵树的树枝?你居然出过雪崖关?”
陈言没搭理他,不过顾铜丙却又道:“你既然去过恶土山,相比见过凶畜族,你可有凶畜族猎兽的肉?我中的这个毒素性子偏阴寒,吃些猎兽肉,虽然不能驱毒,却能叫我的身体恢复几分力气。”
陈言倒是没拒绝,随手就从储物玉佩里找出一枚拳头大的风干猎兽肉干来,丢给了顾铜丙。
这位堂堂顾家的三公子,拿着这块生肉风干的猎兽肉,却居然好不嫌弃,只看了一眼后,就抓到嘴边来,张嘴就啃!
陈言看的一咧嘴!
这顾家的人,果然都是狠人儿啊!
顾青衣不说了,十几岁就去镇狱台上砍杀。
顾金甲,堂堂嫡长子,跑去恶土山当特工执行危险人物。
这顾铜丙,性子阴狠狡诈不说,对自己也狠,堂堂贵公子,居然毫不在意的生吃肉。
“你倒也下得去嘴。”陈言叹了口气。
顾铜丙毫不在意,淡淡道:“命都要没了,哪里还会在意这些?”
说完,张嘴啃下去,撕下一口肉来用力咀嚼。
陈言不再和他废话,只是招呼他一声,就带着顾铜丙离开,拉着他跳下了地下河床。
他还特意照顾着顾铜丙这个法力尽失的废人,将自己的阴阳水火法袍给顾铜丙披上,就带他泅水顺着河道离开,往外而去。
陈言心中已经做好了全盘的计划在他决定救顾铜丙,并且探查了顾铜丙的“袖里乾坤”中的全部家当后,就心中有了定数。
他要带顾铜丙离开,和云兆分别了!
把老梁留给云兆,云少被自己的符纸制住,再过最多半个时辰,符纸就会自然失效,云兆自然得以脱困。
到时候这个家伙看了自己留下得书信,就可以按照上面的手法和口诀,去放出被法术禁制的老梁。
虽然需要三天时间,但好在那个山腹里地处偏僻隐秘,在里面待上三天,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而陈言自己,则带着顾铜丙离开。
既然不想顾铜丙死,就只要亲自带他离开了留下他,老梁一旦脱困,顾铜丙哪有活路?
陈言打算是带着他离开后,在山里走远些走的足够远了,在放掉他就好。
至于和云兆分开么……
陈言本来是打算跟着云兆一起去鬼族的撞天大典的。
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跟着云兆去了。
因为,他在顾铜丙的“袖里乾坤”的家当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枚“撞天大典”的令牌!样子款式,和他在不归城的拍卖场里看到被拍卖的令牌,差不多,无非就是上面的部落图腾不同而已。
陈言也问过顾铜丙,怎么会有撞天大典的令牌。
顾铜丙淡淡道:“我久闻鬼族修行之法独特,一直无缘相见鬼族圣人老祖多年不曾露面,鬼族的修行传承就断了数十年。
这次圣人尊者回归,重启撞天大典,我也想去现场好好感受一下鬼族修行之法的奥秘,或许对我参悟天道,也能有所增益。”
至于他怎么能弄到这个名额令牌的……
陈言就不问了。
这种顶级富二代,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上哪里弄不到一个名额令牌。
从山腹中的地河出来,陈言施展法术,带着顾铜丙冲出瀑布水幕来到外面。
此刻外界已经是深夜,夜色漆黑一片,就听见瀑布水声如雷般,水幕冲刷,水汽密布。
陈言想了想,拿出轻身符拍在了顾铜丙的身上,又给自己拍了一张后,一把抓住了顾铜丙的衣衫后领,将他提起来,辨认方向后,展开身形,就往西而去。
云兆醒来的时候,猛然在地上翻了个身,然后双手在身上抓了几下,抓下一张被扯烂的符纸后,从地上弹起来。
此刻的山腹之中,那山壁上的紫藤已经被陈言挖走,没了这异宝散发出来的紫色光芒。
但陈言倒是好心的留下了一盏煤油灯,灯火微微照亮。
云兆第一个反应是放声喊了一嗓子:“山河老弟?”
无人回应,不过他随后就感觉到自己怀里被人塞了东西,取出来是两页书信。
展开后,第一张书信上是陈言写下的留言,表明自己已经引着那个木面具人离开,老梁已经被救了出来留在了原地,并告诉云兆,老梁中了法术禁制,已经将解开法术的手法和法诀记录在了第二张书信上。
云兆顿时慌忙四处观望,果然看见在一片幽暗之中,距离自己七八米的地方,地上躺着个人形的轮廓……只是被某种奇特的力量束缚着,也看不真切。
云兆立刻认出正是某种法术禁制,赶紧抓着信纸跑了过去。
他跪坐在那儿,展开第二页书信,飞快的扫过了上面的那些解除禁制的手法和法诀,看了一遍后,云兆松了口气。
嗯,确认过了,自己的修为做不到。
可做不到,也不能不救老梁啊。
那就尝试一点点的去磨,一点点的去瓦解这个法术。
云兆手里是这么做的,心中其实还满脑子都是疑问。
山河老弟当时为啥要把自己制住弄晕?他到底和那个木面具人发生了什么?
墙壁上的紫藤是被谁挖走了?木面具人,还是山河老弟?
他为什么跟木面具人走了?是被迫的?还是他主动的?
关键是……他为啥丢下自己不管了?
他……没事吧?
不论是陈言还是顾铜丙,都算错了一件事情。
云兆的修为确实不算高,靠他自己的话,想解开老梁身上的法术禁制根本做不到,只能一点一点的去瓦解,一点一点的去松动禁制,如同蚂蚁搬家一样。还得靠着老梁自身修为的抵抗。
算下来,需要三天。
但云兆却突发奇想。
我救不了老梁,我可以让别人救老梁啊!
于是云兆在尝试了一个多小时后确定自己没办法弄开法术禁制,他直接把那张纸往怀里一踹,扛起老梁就走!
冲出山腹,冲出瀑布后,云兆第一时间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拿出一件东西。
仿佛是某种动物的犄角,被切下来后,制成了号角。
云兆拿在手里,鼓足中气,然后用力吹了下去。
顿时,随着一丝元气震荡,那号角发出一种类似于某种动物悲鸣般的动静,这声音里似乎带着某种哀愁和幽怨,还有一丝古拙的意味。
声音奇异,似乎能穿透山林,远远的扩散出去……
云兆做完这些后,就往地上一坐,静静等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乎天色都开始蒙蒙亮的时候了,陡然之间,山林之中给远处仿佛惊起一片飞鸟!
那飞鸟扑棱棱在山林之中飞起,仿佛被什么东西惊动一般。
很快,一条身影从空中掠来,身形卷起一片狂风,沿途所过,将那山林吹得东倒西歪。
身影纵深来到了瀑布前,直接就落在了云兆的身前!
这人一身鬼族的紧衣窄袖的打扮,头上却戴着一顶牛角帽,脑袋光秃秃的不见头发,可下巴上的胡须却很长。
看着年岁不小,只是身板却很是雄壮,胸膛和手臂上,都是鼓鼓的肌肉。
“是你吹响了号角?”
这个鬼族之人开口说话,嗓音倒是并不难听,只是咬字有些别扭怪异。
云兆赶紧站了起来,拱手行礼:“我是北疆阴山南麓黑羽云……”
“知道你是云家的!”鬼族之人摇头:“若不是云家的人,也不会有我那个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