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只是静静的坐着,忽然耳朵一动,缓缓睁开眼来。
那个鬼族人已经轻轻一路跑来,飞快来到了洞口,往里面看了一眼陈言和顾铜丙。
顾铜丙缓缓从草席上坐了起来,看了看陈言,然后目光复杂的看向鬼族人。
鬼族人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支开了些人,现在在谷口和林子里巡视的,都是我的兄弟。
我带你们离开,你们切勿弄出动静来,动作轻些,这就跟我离开吧。”
他招呼一声后,转身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并无动静,不由得转过身来,皱眉看向陈言和顾铜丙,却发现两人安然端坐在地上,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
鬼族人皱眉,低声催促道:“怎么不走?时间不多,我好不容易才……”
陈言却忽然微微一笑,眯着眼睛笑看着这个鬼族人,慢悠悠道:“我们,就不走了。还是留在这里慢慢考虑,没准明天天亮想通了,就愿意卖一个令牌给牧主了。”
这个鬼族人一愣。
旁边顾铜丙也低声笑道:“嗯,就算我们想不明白,可没准你们牧主经过一夜思虑,他会想明白,悬崖勒马,不做那种事情,放我们离开呢。”
鬼族人身子一震,他咬了咬牙,目光就渐渐变得冷了下来,盯着两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陈言故意叹了口气,看向这个鬼族人的目光就带了几分深意,轻轻笑道:“我们的意思么,其实很简单。
山野之人,做点别的也就罢了,怎么会想起来和我们这种外来的城里人耍阴谋玩心眼的?
你和那个牧主,你们两人唱双簧给我们演戏,这计谋做的粗糙生硬,当真以为能骗过我们?”
鬼族人听了,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顾铜丙也叹息道:“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起身就是想骗我们相信你,然后你带我们夜晚逃出去,带到一个你们准备好的无人察觉的地方,再弄死我们,抢夺我们的令牌。
以为这么一来,神不知鬼不觉?”
鬼族人脸色黑了起来,却还兀自强撑道:“你们……冤枉好人!我……”
陈言笑道:“我猜,昨天你之所以没有在山谷外遇到我们的时候就动手抢劫,是因为当时旁边还有别的族人,人多眼杂,你帮牧主做这种事情,不得部落里的人心,生怕走漏风声,被太多不相干的人看到,这才把我们骗到部落里来。
你又假装仗义执言,看不惯牧主的倒行逆施,相取信我们,哄我们上当。
再把我们带去一个隐秘的地方,哪里肯定是埋伏了你和牧主的心腹,能杀了我们抢令牌,动手的肯定也是你的心腹,能守口如瓶,对吧?”
鬼族人身子一抖,咬牙切齿,看向陈言,目光惊疑不定。
陈言叹了口气:“果然,数十年真的太久了,久到很多鬼族人都忘记了尊者圣人的威严,下面也滋生出了太多的蝇营狗苟。”
第322章 【神不知鬼不觉】
鬼族人面色狂变,猛然往后退!
就在此刻,陈言已经迈大步贴了上去,抬起左手来,拇指食指同时嗤嗤两道元气指剑射向鬼族人的面门。
鬼族人脸色铁青,身子往后翻开,同时双手抬起来,手掌之上已经多出一把短刀来。
叮当两声,元气指剑被他挥舞短刀挡开,随后这人弓步拧身,口中断喝,却举刀就朝着陈言劈了下来!
陈言身上亮起金光来,引发了一个金光诀后,强行挡下了对方一刀。
嗡的一声,刀锋无法破入金光诀的护体金光,让鬼族人身子忍不住往后踉跄一下,而再看陈言,右手里已经多了一把三色掸。
刷!
三色掸当头挥下,一刷之后,就看见鬼族人手里的短刀四分五裂,顿时崩碎,而同时鬼族人也哼了一声,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口中喷血,显然那短刀乃是他的本命法器,短刀碎裂,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不过这人也是了得,跪在地上后,却猛然抬起头来,口中鲜血喷出的同时,更有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冲出他的口齿之间,扑向陈言!
陈言身上的金光诀护体金光,在被这火焰一接触之后,就如同遇到了天然克星,金光顿时消融,陈言被这火焰燎在了身上后,赶紧缩身往后。
他手里一抖,就从储物玉佩里都出一件袍子来,正是他的那件阴阳水火法袍。
他来不及穿上法袍,只好将法袍当作斗篷往面前一挡,火焰冲上法袍后,这阴阳水火法袍有辟开水火的功效,被这火焰一烧,仿佛瞬间挡住了一下,火焰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鬼族人已经站了起来,口中持续喷着火焰,对着陈言,开口咆哮着。
洞穴之中,顿时火焰四射,钻到了四面八方,顾铜丙已经及时匍匐在了地上,身子紧紧贴着地面。
陈言手里的水火法袍,毕竟只能抗拒凡火,这鬼族人喷的火蕴含着某种法术之力,这法袍也只是略挡一下后,很快袍子上面的布料就开始消融瓦解,眼看着就被烧得稀烂。
不过这么阻挡了一下,对陈言来说,也已经够了!
陈言大吼一声,张开双臂扑了上去,他手里依然提着水火法袍,就这么近得距离,一个猛子扑到了鬼族人的身上,就用这件法袍,将鬼族人的身子和脑袋蒙住后,一个熊抱抱摔,把对方扑到了地上!
眼看鬼族人的脑袋和上半身被已经烧破的法袍兜住,虽然法袍已经破裂,不少火焰从缝隙里冒了出来,但陈言却已经趁机劈头盖脸就举起拳头砸了下去!
鬼族人疯狂挣扎,但毕竟被法袍兜住,就这么被强行控住了七八秒的时间。
七八秒的功夫,陈言的拳头,胳膊肘,仿佛暴风骤雨一样,朝着鬼族人身上招呼。
隔着法袍,鬼族人的脑袋,胸腹,被陈言连续攻击!
咔咔几声,他的脑袋和胸口,连续的出现了骨头断裂的动静!陈言势若疯虎,加上他的身体经过了元气蕴养,又经过了神树汁的多次淬炼提升,光从肉身的强悍程度,就已经不弱于同级的体修,那里是这个鬼族人能抗衡的?
鬼族人胸口肋骨被陈言砸断了几根后,终于嗤的一声,蒙在脸上的阴阳水火法袍被他撕扯开来,露出他的脑袋来,脸上满是血污。
鼻子已经歪到了一边,鼻梁骨断裂。同时他的左侧脸颊也凹下去了一块,分明就是面骨被陈言砸断了。
这人口鼻还有眼睛里,都在往外渗血,剧痛之下,他口中也喷不出火焰来,只是呜呜的痛苦吼叫着。
陈言一手扼住对方的喉咙,另外一只手握紧拳头,依然朝着他的胸口猛捶。
鬼族人双手奋力挣扎,抓住陈言的胳膊试图推开,但被陈言又揍了几拳后,终于力气越来越小。
陈言长吐了口气,从他身上站了起来,喘着粗气看着这个家伙。
此刻的鬼族人,躺在地上,身子渐渐蜷缩成一团来,呼吸的声音如同破烂漏气的风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
陈言毫不客气,蹲下来,从地上抓起一把干草塞进鬼族人的口中,然后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扭!
咔嚓!
鬼族人痛苦的吼叫声,被干草塞在了口中发不出多少来。
陈言面部改色,有条不紊的出手,将这个家伙的双臂和双腿小腿的骨头都折断,这才心中真的放下心来。
“你动手倒是狠辣。”顾铜丙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快走到了山洞口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没动静。”
“不会有动静的,他们的计划是把我们骗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动手,牧主做的事情不得人心,而且是犯了大忌讳,绝不敢在部族内动手的,万一泄露消息,可是大罪。”
看着在地上扭曲成一团的鬼族人,这才把他口中的干草扯了出来,将这人提起来,低声喝道:“你们预备动手的地方在哪里?”
鬼族人口中发出格格的声音,只是一双眼珠子里满是怨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说?”陈言也不迟疑纠结,捏住对方的脖子用力一扭。
咔的一声,这个家伙的眼神里的怨毒之色,就此僵住。
陈言松手,把尸体扔在了地上,顾铜丙皱眉道:“问不出话来,我们往哪里走?他们的人如果埋伏在山谷口……”
陈言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对方动手的地方,只要猜一个对方绝不会动手的地方,然后从那个方向跑走就是了。”
顾铜丙眼睛顿时一亮!
两人对视一眼后,口中不约而同说出一句话来:
“白象!”
如果一个人打算在自己的家里做点什么搞破坏的事情,那么这个人会选择在哪里搞事情且不论,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会刻意的避开那些摆放贵重物品的地方!
而对白象部来说,最贵重的物品,毫无疑问则是他们的圣物神兽:白象!
这支白象部的牧队,放牧的白象约莫有四十多头。
晚上的时候,这些白象就栖息在山谷的西南角的位置。
这里是一片林子的外围,更难能可贵的是,还有一汪山泉水从地下涌出,形成了一块大约二十多米直径的浅池。
白象体型巨大,即便是在休息的时候也无法卧倒,而是站立睡觉。
夜幕之下,几十头体型如山的白象就屹立在树林外,寂静如石,但随着风,隐隐能听见那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呼吸声。
很显然,每一头白象都被照顾的很好,就在它们栖息的地方外围,一堆一堆的各色瓜果植物,堆积如山。
此外,还有十多个放牧的鬼族人,就休息在山泉池旁。
白象的身上很干净,这些负责放牧的鬼族人,每天晚上会打来山泉水,帮白象洗刷身上的灰尘和污迹。甚至还会拿出部族里常年储备的草药,帮白象擦拭身上被野生寄生虫或者是一些细微的伤口留下的病患之处。
陈言和顾铜丙摸着黑,从村落里出来,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夜晚的村落里寂静无声,只有部分的木棚子外,还有残留的篝火,不过火焰也多半熄灭的七七八八,留下的一点余薪,火光也只是摇曳昏暗。
部族内并没有设立什么巡夜或者警戒的哨卡,两人几乎就是这么毫无阻拦的就走到了村落外。
穿过树林的时候,遇到了一点点麻烦照顾白象的那些鬼族人留下了守夜的,大概是为了夜晚起来给白象添加食物。
这些家伙,把照顾白象当成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陈言和顾铜丙趴在一棵大树下,眼睁睁看着两个守夜的牧象人,在夜幕下还辛苦的扛来一捆捆仿佛是香蕉一样的东西,堆放到白象近处后,才走回树林边,找个草窝子睡下。
“你在想什么?”顾铜丙歪着脑袋看陈言,发现陈言盯着远处看,低声问道。
“我在想,这些家伙生活的太过安逸,也太过松懈了。这种情况,只要有一百精锐,一个突袭冲锋,就能让这个村落部族陷入灭顶之灾。”陈言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雪崖关外,想起了那些生活在极度恶劣环境下的凶畜族。
顾铜丙摇头:“这里深入鬼族的地盘腹部,常年不曾有过战争。若是靠近不归城和靠近妖族地盘边界的地方,鬼族的部落就不会这么松懈了。”
“那就给他们上一课吧。”陈言淡淡道。
他拍了拍顾铜丙的肩膀:“你在这里躲好。”
说完,他飞快的匍匐往前,身子借助着大树下的阴影,借助着树丛的遮蔽,借助着黑暗往前。
顾铜丙眯着眼睛,看着陈言的身影一点一点的往前靠近,他的眸子里渐渐亮了起来。
这个家伙,他甚至连风声传来的白象粗重的呼吸声都利用上了。他利用每一次白象呼吸带来的风声,隐藏了自己前进的脚步。
又在风声和呼吸声的间隙,立刻停留下来,仔细的观察着周围。
陈言足够耐心,他足足用了几分钟时间,靠近的白象群睡觉的地方。
甚至中途,他越过了牧象人睡觉的地方,轻松的从一个牧象人的脑袋上跨了过去的时候,还顺手在他的身上拍下了一道符,那个牧象人瞬间醒来,但也无法动弹,发不出任何声音。
再被陈言一巴掌扇晕过去。
就这样,陈言终于摸到了白象群的身边。
他并没有过分靠近,而是摸到了一堆白象的食物旁,借助着堆积如山的食物,挡住了自己的身影,然后,他开始弯腰动作。
仿佛是取出了什么东西,深深的埋入了食物堆里,陈言再从容离开,摸向另外一堆食物。
白象群的边缘,摆放了五堆食物,陈言在每一堆食物旁都停留了一会儿。
做完所有的一切后,他又迅速而从容的退回到了林子里,爬到这棵大树旁,抓起顾铜丙,一溜烟爬上了树,两人躲藏在了大树枝繁叶茂的树冠里,借着枝叶的缝隙,继续看着树林的周围。
陈言笑眯眯的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团干草,手指飞速的扯烂然后捏成几个小团来,分出两个把顾铜丙的耳朵塞上,然后又飞快的给自己塞上双耳。
顾铜丙疑惑的看着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