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犹豫,她微微撑起身体,伸手越过权煊赫。
指尖精准地触到手机冰凉的屏幕,滑动
通话界面消失,屏幕骤然暗了下去。
震动戛然而止。
房间里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干扰从未发生。
金智秀缓缓躺回原处,重新缩进权煊赫的怀抱,闭目继续酝酿睡意,动作自然得如同只是拂去枕边的一缕发丝。
枕边,只余下一点残留的手机屏幕的温热。
柳智敏?
她当然有印象了。
但是,在这种时刻,未免有点打扰到她了。
另一头。
正刚刚起床,准备坐着保姆车前往美容院的柳智敏打着大哈欠给权煊赫打电话。
今天颁奖典礼刚结束,现在时间也没有太晚,他应该不会睡着才对。
柳智敏这样想着,所以拨通了电话。
如果权煊赫睡着了,她打这个电话不是在打搅他吗?
那柳智敏觉得自己顺嘴乖巧道个歉的事情,大不了到时候让权煊赫多舒服一下嘛。
那咋了。
但是。
没想到电话刚拨过去没多久嘟嘟两声就给挂断了?
这什么意思?
在忙着不接我电话?
睡眼惺忪的柳智敏因为这个被权煊赫挂断的电话变得有点精神起来了,眨巴眨巴眼睛,脸庞有点气鼓鼓的。
柳智敏等了一会,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次就更别提了,压根就没提示就给挂断了。
呀!……
柳智敏心中隐隐有点不妙的感觉。
这,要是工作的话会给自己说一声的吧。
这是干嘛呢?
第664章 小问题拿捏
清晨微熹的光线穿透没拉严实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光带。
房间内弥漫着酒气与某种属于睡眠的暖意。
权煊赫是被一阵钝痛唤醒的。
宿醉的威力在他完全睁眼之前就沉沉砸向太阳穴,像有根钝针在里面缓慢搅动。
他喉咙干得厉害,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一声。
这一动,他才意识到怀里还有温软的一团。
低头,金智秀的脸颊正贴着他敞开的胸口,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呼吸均匀绵长,显然还在熟睡。
权煊赫小心地抽回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动作放得极轻,试图不惊动她。
他轻手轻脚地撑起身,但床垫轻微的凹陷还是让怀中的人动了一下。
金智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嘤咛,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清晨模糊的光线下,她的眼神带着初醒的迷茫,但很快聚焦,看清了坐起身、一脸倦怠正揉着额角的权煊赫。
“……醒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沙哑得撩人。
“嗯,”权煊赫应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厉害,又忍不住咳了一下。
金智秀察觉到他话语间的干涩,彻底清醒过来,眼底的迷蒙被清晰的关切取代。
她支起身子:“躺着吧,我去拿。”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客厅倒了杯温水回来,自然地递到他唇边。
很贴心。
权煊赫就着她的手喝了大半杯,清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谢了,智秀。昨天麻烦你了。”
金智秀放下杯子,坐在床沿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无奈又有点嗔怪地抿了抿唇:“知道麻烦以后就少喝点,又不是刚出道应酬的时候了。”
她站起身,朝盥洗室走去:“我去洗漱。”
背影摇曳,带着一丝晨起特有的慵懒风情。
权煊赫靠在床头缓了片刻,也跟着起身,脚步走向盥洗室。
磨砂玻璃透出里面亮起的灯光。
推开门,金智秀正对着镜子梳头发,将垂下的长发拢到一侧肩上。盥洗池的暖灯映照着她素净的侧脸,水珠顺着她刚刚冲洗过的额头滑下,沿着白皙的颈项没入衣领。
她穿的是他衣帽间里她自己的备用家居服,略有些宽松,却别有一种舒适和属于这里的熟悉感。
权煊赫走到她旁边的另一个盥洗池旁,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的刺激让他精神为之一振,宿醉的混沌感被驱散了不少。
他抹了把脸,侧过头看着镜子里专心梳头的金智秀。
她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此刻在晨光与水汽交织下有多温婉动人,动作轻柔而专注。
镜子里映出金智秀的身形轮廓,勾勒在磨砂玻璃透进来的朦胧晨光里,带着一种宁静的暖意。
“在想什么?”权煊赫开口问道,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金智秀透过镜子瞥了他一眼,手下的动作没停:“在想昨晚颁奖礼,可惜不是你的视帝。”
权煊赫扯了扯嘴角,“无所谓,拿了百想已经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补了一句。
“而且,能在这种时候被你带回来照顾,好像也挺值的。”
金智秀梳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没有接话。
镜中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睫微微低垂了一下,像是在专注分开发尾的纠缠,然后才继续轻轻梳着。
权煊赫也收回视线,拿起牙刷开始刷牙。
盥洗室里只剩下水流声、牙刷振动声以及她轻微的梳头声。
空气安静,经过一夜共处与照顾后,彼此间的距离被无形拉近的暖融气息,在薄荷的清新与晨光的味道中悄然流淌。
金智秀放下梳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然后转身准备离开盥洗室。
“我去弄点简单的早餐。你洗完了过来?”
“嗯。”权煊赫含着牙膏沫含糊应了一声。
“家里还有吃的吗?”
“你看看吧,冰箱里应该是有的。”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权煊赫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宿醉未消、眼底还带着一丝疲惫却柔和了不少的自己,慢慢呼了口气。
权煊赫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宿醉的钝痛仍在太阳穴隐隐跳动。
他走回卧室,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矮柜上的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屏幕随着感应亮起。
锁屏界面清晰地显示着未接来电的提示通知:
「未接来电:柳智敏(2)」
权煊赫挑了挑眉。
意识模糊前最后的印象是她解他衬衫扣子的指尖凉意,他还真没想到柳智敏在晚上打来了电话。
“打了两次?”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随手点开通话记录详情。
两条记录都是响铃几下后被直接挂断,显然不是无人接听。
他脑子里几乎没什么挣扎就冒出个想法:八成是智秀干的。
那个时间点,他别说挂电话,怕是连手机在哪都找不着了。
智秀就在旁边,看到智敏的名字打过来,然后……啪嗒,啪嗒。
权煊赫扯了扯嘴角,倒没什么不满或者更复杂的情绪。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没有立刻回拨,只是顺手清了锁屏的提示。
大清早的,又是宿醉刚醒,他连处理工作消息的劲儿都没,更别说去想柳智敏可能为啥打来、会不会生气这种事了。
“等会再会吧。”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感觉嗓子还有点干哑,趿拉着拖鞋就朝客厅走。
果然,刚走进客厅,一股热腾腾的食物香气就钻进了鼻腔。
餐桌那头,金智秀正背对着他,系着他那条不知什么时候买回来的卡通围裙,低头专注于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东西,可能是煎蛋或者火腿。
听到脚步声,金智秀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晨光在她侧脸打上一层柔光。
“洗漱完了?正好,把这个端过去。”
她很自然地指挥道,用锅铲指了指旁边已经装好盘的吐司。
权煊赫走过去,从善如流地端起盘子。
他俯下身,带着刚洗漱完的清爽气息和一丝没散尽的慵懒,脸自然地靠近了她耳畔。
“哎。”他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和一点随意,“昨晚有人打我电话了?”
他问得很直接,但语气里听不出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有趣的小发现。
金智秀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流畅地用锅铲给煎蛋翻了个面,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天气:“嗯,响了两次,挺吵的,顺手帮你按掉了。”
她没有回头,仿佛那真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怪不得。”他应了一声,语调轻松。
他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你没帮我接一下吗”之类的,只是把手里的吐司盘放到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餐桌上弥漫着黄油、煎蛋与咖啡的香气。权煊赫叉起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火腿,送进嘴里咀嚼,宿醉带来的沉重感在食物和温水的安抚下渐渐消退。
金智秀小口喝着牛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姿态放松,正专注于早餐的权煊赫。昨晚那个未接来电的名字,还是让她挺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