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陈老好像没有要去解释的缘由,有人就不乐意了:“陈老,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这话说到了一半,就没了??究竟是怎么个说法??为什么说三日之期?您好歹说个明白。”
“是啊,也让我们明白明白是怎么回事吧,不然您一句话,我们机缘还都没凑齐呢。”
许多人开始起哄。
能走到这一步,成为中根器的人绝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就算对方是上根器,也不会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让众人乖乖的跟着离开,谁知道前面是不是有坑等着他们。
眼见众人的质疑声越来越多。
其他几位上根器开始不耐烦了起来,身上散发出伶俐的杀气,似乎已经做好杀鸡儆猴的准备。
也就是在这时陈老走了出来,他摸了摸口胸上左边的那块石头。
随即张开手掌,一股精神力猛然从掌心荡出冲击进所有人的脑海。
霎时间众人猛地感觉脑瓜子里嗡的一声作响。
包括坐在远处的肖染也感受到一股精神波动袭来,只不过和其他人被强行冲击的感觉不同。
这股精神力虽然强大,但在肖染这里却并不够看,只不过肖染没有刻意去抵御。
他感觉到这股精神力当中夹杂着一段信息,索性放开心神主动接纳这股精神力量涌入自己的意识。
随着这股精神力量在肖染识海中展开,一些零碎的画面浮现在肖染面前。
血红色的轿子浮现在面前,轿子迅速锁定了一名“考生”轿帘缝隙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将其直接拉入轿子里,没一会就鲜血沿着轿帘溢出,里面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随后画面一转,一名挑着扁担的卖货郎走来,卖货郎长得憨厚,像是地道的庄稼汉。
可扁担里面却是他们这些考生的脑袋,一颗颗犹如货物一样摆放在里面。
对方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就将一名考生的脑袋摘下来,随后从另一个竹筐里取出一个猪头,放在这名考生的脑袋上。
而从始至终,他们这些中根器竟是无一人能抗拒。
除此之外,肖染居然看到了一个盗版的屠夫。
这家伙的身材外貌和屠夫非常相似,体大如山,腹部裂开巨大的嘴巴,身后拖拽着密密麻麻的肠子。
所过之处,甚至连坛家兄弟这样的上根器都毫无招架之力,被对方当做点心,啃食成一团烂肉。
这些画面不断在面前闪过,甚至肖染居然还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手持文杖,似乎是在和什么东西对峙,身后芍宏樟只剩下了半边身子,嘴里吐出鲜血,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画面中,肖染还看到了金蟾子,挥动着手臂在远处提醒自己快走,庞大的身躯被糜烂的黑土所吞没。
这些零散的画面在肖染眼中一闪而逝,但却是让肖染也不由得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他能分辨出来,这些画面并非真实,似乎是这位陈老自身的一部分记忆。
从记忆中的画面来看,什么红色的花轿、提着扁担的商贩,分明就是邪祟,而且是实力很强的邪祟。
这不禁令肖染想到,之前金蟾子也提醒过自己,说这里偶尔会出现一些怪谈,只不过频率不高罢了。
“看来,金蟾子所说的怪谈,应该就是这些东西。”
至于这些画面……
肖染推测,这些画面并非是这位陈老刻意虚构出来的东西,他注意到,陈老的手还放在了胸前那块菱形的石头上,心道:“难道这个石头,能够让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片刻,众人也逐渐从这些零散的记忆画面中回过神来,陈老见状才继续说道:“你们也已经看到了,我并没有说谎,明日一早我会带领大家出发,愿意来的就一起吧。”
说罢,陈老就不再去为众人解释什么,他那张枯瘦如竹似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疲惫的神色。
即便是作为上根器,这样大范围的使用精神力,同样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肖染见状也不再做停留,转身迅速离开,他要尽快回去把消息告诉金蟾子。
折返回埋藏尸体的地方,肖染把尸体那块所谓的机缘的石头一并带走,迅速折返回了山谷。
而在与此同时。
鬼都城外,只见一大片营寨拔地而起,营寨的墙头上插着各路反王的大旗,似乎是这些反王将自家的营寨全部搭建在了一起,连成了一片。
几位反王坐在营帐内,吃着肉,喝着酒,面前甚至还有舞姬和乐师,奏乐跳舞。
不知道的人见状,恐怕还会以为这是一群富家公子在踏青郊游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福王才放下酒杯,看着不远处的鬼都大门,脸上生出了几分焦躁。
“都进去这多天了,怎么连个信都没有,你们说,他们能把传国玉玺带回来么?”
此话一出,营帐里几位反王的好心情顿时一扫而空,他们谁不心急呢,可眼下也只能干瞪眼。
“福王,您别多虑,我三弟虽是江湖草蜢,但自有几分本事,加上其他诸王手下的能人异士们鼎力相助,定是能够把传国玉玺带出来。”
古项云坐在一旁,轻描淡写的侃侃而谈。
几位反王闻言,脸上顿感轻松,毕竟古心堂这位剑评探花的实力,众人还是非常信服的。
再加上自家手底下那些能人高手,料想夺得传国玉玺,未必有什么难度。
于是纷纷举起酒杯,对古项云和福王说道:“没错,二公子所言极是。”
但一旁楚王却是皱着眉头说道:“我自然不怀疑古心堂的实力,可那丙组三十六和那剑评榜首也在,我担心……”
楚王所指,自然是肖染和吴缦。
此话出口,众人又是一阵苦闷,心想:“今天是怎么了,一个福王、一个楚王,都这么扫兴。”
好在这时,古项云一展手中玉扇,开口道:“楚王多虑了,那什么丙组三十六,不过是我三弟手下败将,至于那位剑评榜首,我看也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否则这么多年,江湖上又怎么会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错,这么多年了,我就没听说过那什么剑评榜首的消息,突然现在冒出来,连个脸都不愿意露一下,我看十有八九,就是个骗子。”
“五叶道人当年也是瞎了眼,我看他那个什么剑评,纯纯就是胡乱评出来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畅快时,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又是一通豪饮。
“报!!”
这时候营帐外一名斥候快步跑了进来。
众人精神一振,眼底生出一抹精芒,目光瞬间锁定在这名斥候的身上。
“大王,外面……那个……鬼都的门开了,而且还有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哗啦啦啦……”
听到此话的一瞬间,桌案后众人齐刷刷站了起来,不由分说的就冲出营帐来到大营外的观望台。
等他们定睛一瞧。
只见果然就看到鬼都的大门已经开了,一个全身被黑袍蒙着的身影正站在大门前。
“是谁??”
“不认识啊!”
众人看着这个身影,一时间都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孔。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这个全身被黑袍笼罩的身影,则是不急不慢的从怀里慢慢的取出一团红布,随后将红布展开,不多时,一块缺角的玉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这块玉玺上闪动着荧光,在玉玺出现的时候,更是伴随着一阵龙鸣之声。
明明相隔很远,可当人们的视线聚焦在上面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直到祁王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尖叫:“传国玉玺!!!是传国玉玺!!!快,快把玉玺抢过来!!!”
第718章
“你的意思是,那位陈老能够预见未来?”
金蟾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诧异。
“差不多吧,应该是那块石头所带来的某种特权。”
“不可能!”
金蟾子打断了肖染的猜想:“即便是占卜路径里的A级职业者言师,也做不到这样预知未来的效果。”
预知未来,这种事情太逆天,金蟾子不相信有人能做到。
“没有可能是所谓的机缘么?”
“没有,就算是A级诅咒物,也做不到他这样预知未来的能力。”
金蟾子非常肯定的向肖染说道。
所谓的预知未来,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一般人可能无法理解。
但在道家里面,这门神通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哪怕是所谓的占卜之术,也不过是顺应因果,对其的一种推算罢了。
过去不可更改,未来不可限量。这是无法更改的规则。
或许有人能够在偶然的状态下,窥见未来的一角,但只要窥见了未来,那他所见到的未来就不会存在。
“未来这种东西,就属于薛定谔的猫一样,充满了变数。
如果有人能够观察到未来,那么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就会停滞。”
金蟾子意味深长的向肖染解释起其中的缘由。
“一旦规则停滞,你知道是什么结果么?
那就是所有事情会从随机状态,变成恒定状态,所有人都会获得某种超能力。
例如一名篮球员会获得百分百投篮即中的能力。
哪怕是相隔一百公里之外,他投出的篮球,也一定会投入篮筐里,因为未来被人观测到的结果是这样,无法更改。
但反过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或许获得的能力是百分百不中,哪怕他站在篮筐前,篮球也投不进去。
未来既定,那就没有了未来。”
肖染没想到仅仅简单的预知未来,会是这么的复杂恐怖。
“既然如此,那么这位陈老看到的东西,有没有一种可能,便是那“机缘”无论谁拿到都会看到这些画面?”
肖染自然百分百相信金蟾子的推论,所以此刻肖染心中不免开始质疑起这位陈老的动机。
“有这么一种可能,毕竟黄潮连这样的沙盒世界都能制作出来,投入一些编辑好的信息,来作为引导不过是再简单的事情。”
“那就好。”
肖染心里还是松了口气,其实他最担心,便是金蟾子会不会受到波及。
确定金蟾子不会受到这所谓的未来影响,肖染心里也就踏实多了。
但很快肖染就犯难了:“既然这明显是个圈套,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当然是去了,你不上套,我们怎么脱困。”
金蟾子毫不犹豫地说道,随即补充道:“只要你先想办法引黄潮出来,然后找个机会放出来梅花道人弄死他就行了。”
金蟾子说的简单,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们原本还以为要一路杀上去,就可以见到黄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