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谜城 第755节

  现如今,目光望去,已经没有了当年那个氛围了。

  “变了!”

  周尚眯起了眼皮:“时代变了,人也变了,但有些事就没变过。”

  癞头老人闻言眉头微动,侧目扫了一眼,就见到两个青年吊里郎当的走上车,目光左顾右盼的模样。

  不由得会心一笑。

  “是的,这俩‘老陶’看上去可不是老宽,你看他们俩的指头,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细的手指了。”

  周尚点了点头:“左边挤车门、右边那个摘挂,不是玩飞子,二指禅啊。”

  所谓的挤车门,意思是专门制造混乱,摘挂就是用衣服遮掩目标,迅速完成偷盗。

  正说着呢。

  就见左边的青年手上的行李袋突然撒开一道口子,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洒落在走道上。

  这些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的货色,却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具,落在地上叮铃作响。

  这一下整个过道一下拥挤在一团,后面有个平头大汉要过去,一时又过不去,顿时恼火的大骂起来。

  这一骂,青年也不乐意了,站起来和平头大汉对着骂。

  众人被这一幕所吸引到,纷纷抬起头,甚至站起来往后看。

  浑然没有留意到右边一道黑影从身旁一闪而过。

  直至走到周尚身旁时,周尚突然站了起来,让对方猝不及防的撞了个满怀。

  只见周尚面前这个黑瘦的小个子也是一个错愣,抬起头斜眼瞪了一眼周尚后,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只等对方离去,周尚笑盈盈的迈步走到一个中年男人身旁,对方还在看热闹呢,被周尚这么一拍,才回过神来,疑惑的看向面前这位老人。

  “小伙子,出门在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这钱包都掉了,怎么也不注意呢。”

  周尚说着把手里的皮夹子递给中年人,中年人见状顿时吓了一跳,赶忙接过来打开一瞧,确定里面的钱没有少之后,也是松了口气。

  “哎呦,老爷爷您这帮了我大忙了,身上就这么点现金,要是丢了,可就麻烦了。”

  “不客气,钱装好,可别再掉了。”

  周尚笑盈盈的拍了拍中年人,目光一转,就见旁边那两个吵架男人这时候也不吵了,反而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周尚,随即头也不回的就走。

  两人离开后,周尚才坐回椅子上。

  一旁癞头老人嗑着瓜子:“你就玩吧,待会小李就要来找你麻烦喽。”

  小李不只是指个人的名字,贼头才会被成为小李。

  但癞头老人嘴上责怪,脸上却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们这一趟出来,就没做回去的打算,自然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周尚也是咧着嘴:“上次你们搞的那套虚头巴脑的,搞什么人情世故,把贼给放跑了,老了老了我爱咋玩就咋玩,这次你就看我怎么个行侠仗义,仗剑江湖!”

  周尚说完,还拍了拍他们手边的那个包裹,意味深长的问道:“大哥,老四,你们说对不对啊。”

  癞头老人翻了翻白眼,随即余光一扫,手中多出一枚弹珠攥在手上,冷声道:“来了!”

第774章 入门者?小把戏尔

  车厢一头,一女二男,都是年轻人,另一头是方才吵架的光头汉子,以及一个额头上纹着一只眼睛的青年。

  “嗯,五个人,加上刚才摘挂的、挤车门的,人倒是不少。”

  “那个额头上纹眼睛的是什么东西??丢包的?”

  “应该是。”

  周尚和李庆两人低着头一阵嘀咕,李庆压低声音:“抛开那个丢包的憨蛋儿,这队伍大概也就八个人左右,嘿,看样子是千门的人。”

  千门行动,往往以八人为基础。

  八人也对应八将。

  上八将分别是正、提、反、脱、风、火、除、谣。

  下八将分别是撞、流、天、风、种、马、掩、昆。

  上八将在做局,招摇撞骗,坑蒙怪盗,偷抢砸闹,无所不作,无所不为,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亲手沾血。

  下八将靠赌博,欺、托、诈、骗、财色诱人,再下流点,骗色骗财之后还要杀人夺命。

  至于‘丢包’其实是近些年里面才搞出来的。

  丢包断后,每次作案前都会找一个外地人,所有的脏活都给他,作案后分他一笔钱,让他远走高飞。

  这个人需要满足以下几点特征,首先是个亡命徒,其次身上特征明显,但这个人对其他八个人根本不知根底,目的就是为了给警方当做烟雾弹,扰乱警方追踪的路线,给他们争取时间来。

  而且一旦出现被抓的情况,所有人都会异口同声,咬死他为贼首。

  这伙人此刻一左一右堵在车厢两端,显然是要来找场子了。

  只见一名青年从当中走出来,手上拿着一份报纸,样子和其他乘客无异,慢悠悠的走到周尚两人面前后,将报纸放在桌上,然后坐在两人面前。

  随后把手上的折好的报纸放在一旁,双手缓缓平摊于桌面上,猛地向内一收,双手拇指翘起,四指并拢虚握,合成一个规整的“抱拳”姿势。

  他脸上虽带着笑,眼神却如同出鞘的刀,口中吐出一串低沉却清晰的春点:

  “尖局!合字上买卖?敢问两位老合儿,顶的是哪炷香?盘的哪座山?”

  高手,同道中人吧?敢问二位老前辈,供奉的是哪路祖师?占的是哪家山头?

  周尚一听这标准的盘道切口,又看了看青年这一手‘里抱拳’的架势,嘴角一咧,没有回答青年的话,反而向一旁李庆称赞道:“多少年了,没见过这么准的味,比老四家的孙子咋样?”

  李庆想到了肖染,两眼珠子一转,摇了摇头:“那小子就是个臭椿棒子,手辣脚黑的。”

  两人说完,不等周尚开口。

  李庆便是抢在前面,他将扣起了大拇指,四根手指放平在胸前桌面上。

  声音不高,却像闷雷般在每个字上加了重音:

  “嗤……合字儿上倒瓢儿了?风不正,扯什么虎皮?甭费那唾沫星子盘蔓子(màn zi)。

  咱老哥俩儿海里蹦的时候,你们堂口摆枝开堂那会儿的火捻子怕是还没点着响呢!山不转水转,趁脚底儿还没粘膏药,赶紧扯帆。”

  青年脸色骤变,看着李庆伸出的四根手指,眼神一阵忽明忽暗,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火车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响,

  正所谓,里抱拳是礼,外扬指是辈。

  四根手指,就是摆明大自己四辈的意思。

  加上这一口的行话,青年眉头紧锁,意识到这俩老头来者不善,将面前的报纸横在胸前。

  报纸代刀,横刀向胸前,摆明了这是要李庆的手指。

  只听青年冷哼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三度:“风紧扯呼是常理,可今儿个梁子架了千斤顶!您老蔓儿(名号)再响,山神庙也压不住崩豆儿的雷!”

  听青年这番话,周尚的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线了。

  一旁李庆都懒得回应,只是一副你们自己找死的模样,侧过头去。

  周尚脸上露出笑意,那笑容很是慈祥亲和:“你说个法,咱们盘一盘?”

  青年低头思索一下;“这辆车说是到安顺,但实际上到了叙永北站吗,就要停车修整半天,次日一早才发车,你们要是不怕死,就在车站等到晚上,晚上凌晨,你们要是能活着走出车站,后面这一路,我出钱,给两位包一个车厢,给两位端茶倒水,鞍前马后。”

  周尚侧目看向一旁的李庆:“你觉得怎么样。”

  李庆竖起四根手指。

  青年顿时一怔,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只听李庆说道:“我们兄弟四个,到时候你可伺候好了。”

  “你!”

  青年站起身,一言不发,抱拳一礼,便要准备离开。

  这时候周尚突然站了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小伙子,锋芒毕露,过刚易折啊。”

  “哼,受教!”

  青年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刀哥!”

  等青年折返回去,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被称为刀哥的青年,摆了摆手,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迅速带着人离开车厢。

  正如这位刀哥所说,车子行驶到了叙永北站的时候,车子就停了下来。

  “尊敬的乘客,列车需要进站检修,检修时间到明早八点,车站已经准备好了食物,热水,并提供免费的住宿酒店,请乘客们有序下车,不要滞留。”

  刀哥等人混在人群中疏散开,守着车站的路口。

  足足等待了很久,大部分乘客都已经下了车之后,也没见到那两个老家伙的身影。

  “刀哥,这俩老头还真信了。”

  光头男咧着嘴冷笑起来。

  自从迷城降临后,这个车站同样也遭受到了污染。

  不管是从哪来的火车,只要进站必然会莫名其妙的停靠在这里一晚,无论怎么启动都不行。

  只能等到第二天一早八点才能重新出发。

  最要命的,是车站过了六点之后,是决不能再有活人待着,当初据说一个火车的人,都明奇妙的消失了。

  据传闻,车站的保安曾经在半夜看到了那些消失的乘客,一个个青面獠牙,犹如恶鬼。

  这两个老家伙待在了里面,必死无疑。

  “嗯。”

  刀哥点了下头,转身看向一旁女人:“幺妹,你确定这两个老头不是入门者么?”

  这个叫做幺妹的女孩大概十八九岁的模样,嘴里嚼着泡泡糖,看上去瘦瘦的,可其实却是他们一行人当中实力最高的。

  E级入门者,虫师。

  幺妹张开嘴,一条红头蜈蚣从口中爬出来,晃动着细长的触须,身体抖动了几下。

  见状,幺妹确定道:“放心,他们绝对不会是入门者,灵蛊在他们身上没有感受到咒纹的气息。”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老前辈呢,连入门者都不是,看起来也就是一群老混子罢了。”

  “嗨,这种老混子,咱们见多了,要不是担心引来公司,刚才在车上,刀哥一刀就能秒杀他们。”

  几人说说笑笑,完全没有把这两个老家伙放在眼里。

  只是笑着笑着,他们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回头一瞧,只见刀哥站在一旁,手上拿着一根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刀哥!”

  光头男走过去,小心问道;“您这是……”

  刀哥站在昏暗的站台灯光下,眉头拧成了疙瘩,指间的烟明明灭灭。

  光头男、幺妹他们几个刚才的嬉笑已经彻底收敛了,围拢在他身边,空气里只剩下列车偶尔发出的金属收缩声和远处车站模糊的广播。

  刀哥猛地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他眼底的惊疑。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回那辆寂静得可怕的绿皮火车车厢,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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