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简单?
众人也是跟着一怔,没想到这玩意这么不堪一击。
“阁下究竟是谁,别在这里装神弄鬼,滚出来!”
苗宗攀环视四周厉声呵道。
说完,他回头看向那两个咸菜坛子,眼皮一跳,抬手将两个咸菜坛子直接丢进篝火中去。
“砰!!”
然而在咸菜坛子被丢进篝火之后,篝火突然炸开,火光涌动,化作一只火焰大手拍向苗宗攀。
这次众人都有了防备,迅速躲闪开,看着那只火焰大手在地面上拍出一个硕大的掌印子来。
众人再抬头望去,只见篝火已散,两个泡菜坛子立在炭火中,在坛子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两个老人。
这让一众人警铃大作,无需开口,便是有无数飞虫从四周涌出,朝着两人扑闪上去。
这些毒虫都是精心圈养起来的蛊虫,无不是剧毒之物,就算是入门者的体质触碰到,不死也要脱层皮。
然而当这些蛊虫扑闪到两个老人身旁时,却是一窝蜂的轰然散开,任凭其他蛊师如何操控,也不听使唤。
这种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就连苗宗攀身旁的那位大祭司见状都止不住两眼一瞪:“怎么会这样,见鬼了么??”
此话一出,却是引得这两位老人脸上露出一缕笑意。
肖振业眯着眼,苍老沙哑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阁下说我是鬼,那就是鬼吧。”
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几位大祭司,继续说道:“虽说来者是客,但我这骨灰……可不是送来给各位补钙的。”
肖振业话音落下,黛雅、苗宗攀等人脸上神色骤变,一个个皱起眉头,哪怕是平日里吃上一口苍蝇昆虫他们都没觉得恶心,但得知自己方才吃的居然是对方的骨灰后,胃里也不禁开始一阵抽搐。
方才那位大口朵颐的大祭司脸色猛地变得煞白,随即就要张口骂街,只是一张嘴,嘴巴里还夹杂着那股古怪的味道,顿时就趴在一旁呕吐了起来。
“袄~~”
一旁赵清明见状,咧着嘴坏笑道:“别吐了,烧的很干净,搁在地下十多年都没生虫子。”
这不说还好,一说,那位大祭司吐的更厉害了。
不怪他们认不出来那是骨灰,毕竟火葬制度在他们这边并不流行,哪怕是直到迷城降临前的现世,在云贵一些偏远的地方依旧是以土葬制度来实行。
苗宗攀冷着脸质问道:“两位和山下的那两个老头是一伙的。”
到了此刻苗宗攀已经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难怪山下那两个老家伙要等到凌晨,原来是这么回事。
“嗯,是一伙的。”
肖振业点着头,一点也不藏着掖着:“这不正合阁下的心意嘛。”
苗宗攀闻言顿时心里就一阵窝火,“混账,你们两个老鬼,居然敢在这里撒野,真以为没有人能收拾你们么?”
“动手,灭了他们!”
一旁黛雅最先出手,她双臂一震,身上那些繁复的紫色图腾刺青骤然扭曲游动起来,如同活物般化作数道闪烁紫黑色幽光的荆棘长鞭,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狠狠抽向肖振业与赵清明!荆棘所过之处,空气都留下腐败腥臭的轨迹,显然蕴含剧毒巫咒。
见状,肖振业和赵清明两人也不敢大意,迅速一左一右从两侧躲开。
另一位大祭司则猛地拍向腰间数个颜色诡异的皮囊。只听得“啵”“啵”几声轻响,皮囊炸开,三只肥大的蛊虫在空气中炸开。
在这位大祭司口中念诵的咒语下,化作三团诡异的雾团,一瞬间像是有了灵性一样,嗖嗖嗖的飞出去,快速追逐向两人。
自古巫蛊不分。
作为大祭司,他们擅长的可不仅仅只是蛊术,巫术才是他们拿手的能力。
然而她们还是太小看了这两个老东西。
只见肖振业身影不断闪躲,专门往一旁那些苗人中冲去,他是鬼身,一缕精魂可以无视障碍,在人群中不断闪躲。
可身后的雾团就没有那么这么智能了,一瞬间撞在人群中,许多人来不及躲闪,瞬间被雾团击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全身皮肉就融化成一滩血水。
另一旁赵清明就没有这么卑鄙了,或者说,他不屑于去玩这么脏的手段。
面对袭来的白雾,只见赵清明手掌张开,周身闪动着碧绿色的荧光,一根长棍汇聚在掌心。
一棍便是将追击来的白雾击溃掉。
那长棍通体由凝练如实质的碧绿色荧光组成,挥动间不带丝毫风声,却精准无比地点在那团翻涌着诡异能量的白雾核心之处。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装满腐烂汁液的气球。
那白雾被棍尖点中的瞬间,形态骤然溃散,凝聚的诡异能量如烈阳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眨眼间便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原地一片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着黑烟的焦土痕迹。
眼见赵清明这样轻松就破了自家的巫术,其他大祭司也不甘示弱,纷纷出手。
一时间各种诡异巫术被激发,整个村寨上空乌云密布,鬼哭神嚎。
见状赵清明也不再留手了,眼神骤然变得阴冷起来,一抬手,只见一团接着一团的碧绿色的荧光团从袖子里甩出去。
这甩出去的东西与方才的巫术截然不同,一粒粒圆滚滚的上面长满细长的尖刺。
甚至看上去还有点Q弹可爱的样子。
只是当其他大祭司看到这东西后,一个个脸都绿了。
“葵脏雷!!跑!!”(
苗宗攀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其他几位大祭司也是纷纷调转了方向一溜烟狂奔出去。
随即就见那些被甩出的葵脏雷跳动着飞向四周,一旦接触,立刻就像是泡泡糖一样沾在上面。
然后……
“轰!!”的一声,黑白色的雷光赫然在空气中暴闪!
这光芒并非寻常闪电那种撕裂长空,而是呈现一种极其怪诞的柔和,仿佛流动的液态水墨,又像悬浮的黑白胶质。
然而,这看似柔和的“液体”迅速地向四面八方喷溅开来。
所有人耳边都能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在被高温腐蚀的细微“滋滋”声。
这黑白雷光所到之处,无论是坚硬的木质寨柱、铺地的青石,如同遇到强酸的蜡油,连青烟都来不及冒出,便无声无息地融穿、塌陷。
一个中年苗汉的裤脚被一滴飞溅的雷光粘上,他甚至没感觉到痛,那布料连同下方的皮肉骨骼,就像被投入熔炉的雪花,从接触点开始,以一个超乎想象的速度向上融化!
这个速度极快,转身间就覆盖了大腿、腰腹、胸膛……
他甚至只来得及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半个身体便在不足一息的时间内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连一丝灰烬都没能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可怕的画面,让其他人面色发白。
如果肖染在这里,看到这一幕的话,估摸着也要称赞一句:“还是赵爷猛,当初拿这玩意砸自己祖宗。”
“够了!!”
就在这时,祭祀王终于还是开口制止了这场闹剧。
面具下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赵清明:“阁下究竟是谁?葵脏雷本就是我巫家的术法。”
“巫家?”
赵清明皮笑又不笑的反问道:“既然是你们家的东西,你们为什么不用?”
祭祀王沉默了下来。
“嘿,你们不会,我会,那就是我的东西。”
说完,赵清明张开手掌:“我不想废话,把蛊母拿出来吧。”
祭祀王闻言,上前来一步,身上似乎是有了什么气息被唤醒过来。
“我不知阁下究竟是谁,但既然你不肯说,那就请你永远留在这里,我有的是办法请你开口。”
赵清明眯起了眼皮,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但就在这时,一旁却是传来肖振业的声音:“阁下要留下我们兄弟不难,但为此搭上这寨子里所有人的命,也愿意么?”
祭祀王斜眼看向肖振业,眸光中透出几分轻蔑和不屑:“凭你?”
“对,就凭我!”
只见肖振业话音落下,周围地面上赫然生出滚滚尸气,寨子内的地面上,粘稠的尸液如同黑色的石油一样,从泥土的缝隙中涌出来。
短短一瞬间,尸池就已经扩大到半个山头。
原来一开始肖振业到处躲闪,实则是不断发动尸池,这山下面埋的尸体数量虽然不多,但这些年这些苗族为了炼蛊,需要因寒腐烂的特殊环境进行养蛊,这些地方尸气一样很重。
被肖振业全部提取了出来,这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这时候赵清明不急不慢的抬起手,一颗葵脏雷出现在手心,随后掌心朝下。
“要不要赌一赌,这样一颗雷下去,这个寨子里还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别动!!”
这下祭祀王面具下的脸色骤变。
葵脏雷这种东西东西的特性,是犹如液体一样,有这极其恐怖的延展性,一旦点燃了脚下的尸池,顷刻间整个山头都要烧起来。
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族人。
“你们好卑鄙。”苗宗攀等大祭司一个个咬牙切齿。
但赵清明对此一点也不在乎,反而十分淡定的点头说道:“能赢就好。”
“你!”
苗宗攀她们从没见过赵清明这样厚颜无耻之徒,内心气到了抓狂。
“好!我把蛊母给你。”
这时候祭祀王收敛气息,翻开手掌一个黑色的盒子出现在手里,随手就将其丢给了一旁的肖振业。
肖振业拿起来,小心打开盒子,透过盒子缝隙,看到了一只像是蝉蛹的东西在里面不安的蠕动着,脸上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将这东西丢进自己的骨灰坛子里面,两手一抓将两个坛子抱起来。
祭祀王盯着两人:“东西,我给你们了,但你们确定,你们逃得了么?”
“威胁?”
赵清明眯起眼,突然,随手将手上的葵脏雷朝着下面丢了出去。
“不要!!”
这一幕让众人大惊,下意识的飞快朝着身后跃起,寻找躲藏的东西。
“轰!!”
伴随着一声闷陈的暴闪,跟着所有人心神猛地提起到了嗓子眼。
然而渐渐的眼前强光散去,众人预料中的大毁灭并未出现,等再一瞧,发现两个人早就没了踪影。
明白被虚幻了一招后,饶是祭祀王也气到浑身发抖:“追!!给我追,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祭祀王身上散发出的蛮荒气息,这一刻体内休眠的那股力量彻底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