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给扬凤锤倒杯水,一会换上一盘新的糕点。
没事就坐在一旁小板凳上听着。
就如是大人打麻将,在一旁嗑瓜子的小孩一样。
聊的差不多了,赵清明话音一转,指了指肖染,向扬凤锤介绍道:“你看这小子,看着和你样貌差不多,现在……嘿嘿。”说着扭头看向肖染,认真的问道,“小子,你说实话,现在这江湖上,你能排第几?”
肖染没想到赵清明突然就把问题丢向自己,低头想了想,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想过。
要说现在自己的实力,肖染印象里面,还真没没有几个人能是自己的对手。
可真要说自己天下无敌,那就吹牛逼不打草稿了。
脑海电光火石间,肖染想到了几个人。
他抬起头向赵清明说道;“排在第几我不清楚,但我们这一代人里面,我排在前三。”
“前三?”肖染这番话,反倒是让赵清明感到意外了。
肖染连犹如神灵的谷玄都能杀,更何况那一手,抬手启煞、翻手成压的本事,就足以笑傲江湖。
这样的实力也不敢说自己是他这一辈里面的头一个??
“对,我印象里面,有两个人实力看不透。”肖染说了两个人,一个人是洛市的监理人,钟意。
作为梦行者序列,她进阶的速度太快了,上次见到的时候,她就已经进阶成为B级【织梦人】
自己看不透她的深浅。
真正交手,恐怕也未必能占的到便宜。
至于另外一个人是谁,肖染也不知道,但保留一份敬畏总是没错的。
“迷城落地,带来的是灾难,但也是机会,越来越多的人会成为入门者,他们可能都只是普通人,但数量产生质变,谁也不敢保证里面会不会蹦出来一位绝世天才,正苟在某个角落悄悄发育呢,所以我自称前三,也是警告自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是肖染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要说学识,人家那些清华北大里面难道没有天才么?
迷城落地前,人家就是天才。
迷城落地后,人家凭借着自身的学识,也依旧是天才,哪怕是同一个职业,也能开发出独属于自己的能力。
要说背景,自己不过是个下九流,阴行的背景。
肖染可没忘记,青城山那位老道爷身边的小弟子,齐金光。
那可是老道爷关门弟子。
人家的起点比自己更高,不过是入场稍晚了一些罢了。
如此说来,肖染自称前三,其实已经算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面对肖染这样自谦的态度,面前这五个老家伙的心底不由得为之动容。
他们在肖染这个年纪,没有肖染这般恐怖的实力,一个个恨不得鼻孔朝天,天王老子第一,他们第二。
就这份心性,就已经是胜过他们不知道多少倍。
一时间众人目光看向肖振业,那眼神,羡慕啊。
“说吧,你来这儿不是陪我们聊天的吧,有什么事情尽管说。”赵清明心情不错,示意肖染赶紧说事。
只见肖染一拱手,向一旁周尚道;“周爷爷,我想学周家的扎纸术。”
第839章 点睛之术
“扎纸术??”周尚愣了一下,“都灵经,不是都给你了么??还不够你学呢?”
“哈哈,周爷爷,我的意思是,扎纸匠的手艺,不是度灵经上的东西。”
肖染所说的扎纸术,并不是周尚当初给自己的那本【度灵经】的秘法。
而是真真切切的扎纸技术。
肖染在这方面就像是跳级的学生一样,虽然掌握了【度灵经】上面的高级术法。
但对于扎纸最基础的手法,其实还是非常欠缺的。
自己要进阶C级【点睛人】,这一项是自己必须要补齐的地方。
而天底下,要说扎纸技术最高的人是谁,那恐怕就属眼前这位周爷了。
听闻肖染要跟着自己学习扎纸手艺,周尚几位神色更加古怪。
赵清明则说道:“老二,孩子跟你开口了,你可别藏着掖着了。”
“那不会。”周尚转过头又确认了一遍,“仅仅只是扎纸的手艺?没别的了?”
“当然,周爷爷您要是有别的也可以一起教,我不嫌多。”肖染咧着嘴笑道。
“哎呀呀,就这性子,和老四你是一点都不像。”
众人看向肖振业调侃道。
肖振业闻言也是大笑起来,眼底对肖染的骄傲是一点都藏不住了。
“好,那你就准备准备吧。”
“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周爷爷,咱们去教课吧。”
听闻肖染已经准备好了,四个兄弟也就催促着周尚快些去。
“好好教,你这身本事能找我孙子做传人,造化了。”
临走时肖振业还向周尚调侃道。
虽是一句调侃,可这话却是不假。
周尚心里也是十分重视,毕竟自己这都快要带进棺材里的手艺,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传人,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事情,更何况这传人还是肖染这样的顶尖高手。
不过当周尚跟随着肖染来到教学的地方时,也是被吓了一跳。
只见十多位惊奇阁的管事全都坐在这里。
“这……”
周尚看向肖染。
“那个……刚才忘记和爷爷说了,我这的掌柜、伙计、时常需要和下面阴差打交道,所以扎纸的手艺,也是要学的。”
周尚嘴角一抽,但想了想,自己这手艺,自家早就没人学了,传一个,传十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况且连【通幽印】自己都交了,这扎纸匠早就改换了门庭,姓肖了。
想到这,周尚也就释然了。
瞪了肖染一眼:“赶紧坐下,我早早教完了你们,还要一起去吃大餐呢。”
“嘿,好好。”
肖染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来,周尚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糖塞进嘴里,走到台上,这上面各种工具样样俱全。
周尚拿起一根细长的竹丝,就开始向众人说道:“扎纸匠有四门功课,扎、糊、裱、点、都说画人画皮难画骨,可咱们扎纸匠的第一步,就是先扎出一个骨架来。”
周尚教的很认真,众人也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理论知识过后,周尚开始教众人如何扎纸,如何上糊、最后裱纸该怎么贴等等。
周尚教的很细腻,每一步都毫无保留的把其中的门道讲解出来。
莫看这些掌柜们一个个年纪不小,可每个精神力都不比E级入门者差,如当中的独眼,修行了肖染传给他的修魂术,对任何事情都能做到观察入微的程度。
所以周尚把这些东西教一遍,这些人就基本上全都学会了。
这不禁让周尚心里一阵汗颜。
这些东西,虽然自己没有保留的教,可若是换做常人,那是没几个月的功夫,屁都学不会。
这帮人只是看自己教一遍,就基本上记住了其中的窍门,当真是不简单。
“周爷,扎、糊、裱、我们都学了,最后的点是什么啊?”有人试着问道。
周尚见他们学的这么快,也不藏着掖着,向他们解释道:“点,就是点睛。”
听到点睛两个字,肖染也一下来了精神。
“不是说,纸人不点睛,点睛必有灾。”一位掌柜闻言,忍不住询问道。
因为之前肖染传授他们扎纸术的时候,也嘱咐过他们一些扎纸匠的规矩,其中就有一条,不要给纸人点睛。
周尚听这位掌柜的提问,不免点了点头:“不错,有这个说法,但那是对外行说的。”
周尚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肖染,这话就像是点他一样。
点睛画影,画皮作相,全靠的就是这最后一笔。
周尚说完开始为众人演示起来,手中那支毫不起眼的旧毛笔,竟在笔锋触及纸马空洞眼窝的瞬间,引得屋内灯火摇曳,油灯光线收缩又猛地膨胀。
一道无形气旋平地卷起,绕着那桌案打了个转。
纸马仍是黄裱纸叠骨、竹篾撑架的轻薄样子,可那对眼睛被两墨点晕染后,竟幽幽亮起,不是反光,而是内蕴的两点温润光泽,仿佛活马温顺回眸,藏着深不可测的灵性。
“呜”
阴风卷过檐角,带来远处野地里草叶摩擦的低咽,穿过洞开的木窗,倏地灌满斗室。
昏黄灯苗被压得贴伏下去,几乎熄灭,只在灯芯上留下一点濒死般的暗红。屋内光线霎时黯淡如墨。
唯有那两粒马眼,在骤然暗下的房间里熠熠生辉,沉静地亮着,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这下众人骇然,就连肖染都大为震惊,那绝不是拘魂之类的邪术。
而是真正赋予了这匹马,有了精气神。
其中的差别,可谓是天差地别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才是周家的立身之本,真正的本事,绝不是区区一本【度灵经】就能囊括的。
这堂课,让众人无不受益匪浅,甚至连肖染也同样大受震撼。
直到这堂课结束,偌大的工坊内依然落针可闻,众人脸上带着回味与茫然,显然还沉浸在那种“化死为活”的意境之中,没有完全回过神。
“这点睛之术,非一日之功,讲究的是心、意、神的高度凝聚,是人与笔下物象精神层面的共鸣。你们现在学了个架子,记住了手法,但精髓还早得很。”周尚的声音沉稳有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肖染身上,加重了语气:“给你们一个简单易行的方法,找张白纸,凝神静气,尝试着把你们的精气神,都汇聚到笔尖。”
“注意,我是说精气神,不是单纯的指精神力。”
周尚再次开口,特意看向肖然,仿佛在叮嘱他一人。
“你所要点睛的东西,它该是个什么神态?是骏马就该有它的剽悍与神骏,是童男就该有他的活泼与懵懂。
用你的心去描摹它,用你的意去感受它,最后再随着笔锋,一点点‘渡’给纸上空白的眼瞳。”
周尚把法子交给肖染等人后,就笑盈盈的回去了。
等走回院子里后,肖振业自然是格外关心的询问起,他教的东西,教全乎了么。
面对肖振业的询问,周尚咧着嘴笑起来:“这孩子天赋绝顶,但下笔如有神这等功夫,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
这可不是【度灵经】上的东西,是他们周家自己练出来的本领,可以说是家传绝学了。
其中的难度之大,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