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看向肖染:“悟空,这可如何是好啊?”
肖染挠了挠头:“师父莫怕,咱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有俺老孙在此,定保您早到西天。”
三人也是闲的。
也就是黄乐无勇,代龙早陨,不然凑够四个,他们直接怕是能唱一台西游记。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三人走到镇子的时候,还是都沉默下来保持低调。
从老枭给出的那段视频,不难看出来,这关东内现在是卧虎藏龙,肖染也不敢吹自己什么天下第三了。
等走到灯火前,定睛一瞧,那是一栋八十年代风格的红砖楼,上下两层,有点像是大毛那边的建筑风格。
大门敞开,挂着厚厚的门帘,门上挂着一个招牌【宏兴招待社】
“就这吧。”吴缦看了一眼招牌,“就算里面是黑山姥姥,咱们也该找个地方歇歇,洗洗刷刷,顺便问问路不是。”
他们这一行人赶路,吃的还好解决,毕竟吴缦在身边,总不至于让他们喝西北风。
但一路上风尘仆仆,肖染他们也确实乏了。
肖染放开精神力扫过,发现这招待所似乎有一股祥瑞之气,并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污浊邪祟的气息。
“看来这地方不简单,进去看看吧。”肖染说着率先往里面走。
推开门帘,一股混合着老旧家具和陈年烟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的严寒。
更让肖染意外的是,厅堂内明亮的白炽灯光和角落那台呼呼作响、正往外喷着热风的大功率空调。
眼前是约莫八十平方的厅堂,典型的八十年代国营招待所风格。
六张罩着米黄色塑料桌布的方桌整齐摆放在厅堂。
墙壁刷着半人高的淡绿色墙裙,上半部分是有些泛黄的白色涂料,挂着一幅有些褪色的迎客松水墨画和一个老式挂钟。
地面是水泥地,但打扫得相当干净,几乎没有灰尘污渍。
前台是个深棕色的木柜台,上面放着一个搪瓷茶杯和一个登记簿,旁边还立着一个红白条纹的老式大号热水瓶。
“嚯,有电有暖气,这待遇比咱路上强多了。”吴缦挑起眉毛,顺手拍掉肩上的雪沫,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四周,带着职业性的审视,“就是这装修,够怀旧的。”
金蟾子捋了捋拂尘,老神在在地评价道:“清净之地,倒也算难得。”
肖染没说话,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波纹悄然扩散开,笼罩了整个厅堂,继而谨慎地向上延伸,探查二楼和更深处的区域。
没有预想中浓烈的尸气、煞气或是怨念纠缠的邪祟气息,甚至连寻常迷城边缘地带那种阴冷潮湿的秽气都极其淡薄。
空气里弥漫的,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旧木头、灰尘、劣质茶水味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像是某种廉价熏香的气息。
干净!
这种干净,在如今这邪祟横行、宛如鬼域的关东,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比直接撞上邪祟更让人感到新奇。
“三位,是需要住店呢,还是需要吃饭?”
这时回台下面站起来一个青年,青年的岁数不大,带着金丝眼镜,短发平头,很是干练。
他目光看向三人,神色平静,目光往下一扫,看到趴在金蟾子脚边的那头老虎,却是皱了皱眉头:“几位,这老虎……”
“放心,我家这头大猫听话,不咬人。”金蟾子笑着说道。
但青年却是话音一转:“我的意思是,我这里的家具都老,抓坏了要赔钱的。”
青年此话出口,肖染和吴缦不禁相视一眼。
这青年有点意思。
“我们住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规矩么?”
肖染走到柜台前。
“没有什么规矩,只是到了晚上不要乱吵乱闹就行,另外我们店的价格很贵。”
青年指了指身后的客房价格。
肖染看了一眼墙上的价目表,这个价格不是一般的贵。
普通客房(无窗):300冥钱一晚
普通客房(有窗):1000冥钱一晚
高级客房(临近有逃生通道):3000冥钱一晚
这个价格,要说是抢都不为过。
“如果嫌贵的话,可以在大厅过夜,提供开水,泡面,饮料、食物另算。”
“不用,就高级客房了,我们三个人一间没问题吧。”
“没有,因为就剩下一间了,另外送你们三桶泡面。”
青年说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老虎:“需要额外一千冥钱的押金,防止这头老虎损坏家具。”
听到青年的这句话,肖染居然有种特别欣慰的感觉。
居然在这种地方,听到这样正常人该说的话,肖染甚至有点恍惚了。
“给!泡面就算了。”
肖染拿出一袋钱,递给青年。
里面是4000冥钱,是住宿费和押金。
青年接过来数了数,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肖染。
“二楼左拐最后一间房。”
肖染接过钥匙,想了想最后问上一句:“有热水么?”
“全天供应。”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后,肖染笑了笑,带着吴缦和金蟾子以及虎妖上了楼。
“咔!!”
推开房间门后,只见房间不算大,就是正常客房的大小,两张床一个沙发,刚好够他们三个人休息。
“真有意思,这小子可不简单,把客栈开在这个地方,要么实力强的离谱,要么是脑子傻到离谱,你觉得会是哪一个?”
吴缦关上房门说道。
肖染想了想:“如果我告诉你,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呢?”
“普通人?”
吴缦愣了一下,目光看向肖染。
觉得肖染这个说辞更加离谱,一个普通人敢在这里开客栈?
但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确实没有感应到这青年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波动。
自己可是B级灵感大厨,感应力最是强大,如果对方是职业者,自己应该第一眼就能判断出来才对。
所以他潜意识的以为这个青年的实力很强,甚至不在自己之下。
直到肖染说出对方确实是普通人三个字后,吴缦才回过神来。
“你的意思是……”
吴缦又看向金蟾子,得到金蟾子确认过的目光后,吴缦嘴角一瞥:“我草,这小子牛逼了,敢在这里玩灯下黑。”
“唉!”肖染抬起手,“未必是灯下黑,普通人也一样有过人之处,不然稍有点心的人,都能察觉出来。”
说着,肖染突然话音一顿,侧目看向窗外,眼皮微动:“我有个办法,让你看看这小子究竟是灯下黑,还是确有其实。”
只见肖染说着,肖染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拿出一张冥纸,然后捏成一个纸人,轻飘飘的一吹。
纸人随着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第861章
随着肖染吹出的纸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与风雪中,
招待所附近的风声仿佛骤然变得尖锐起来,原本还算平稳的雪花开始打着旋儿狂舞,一股带着冰碴子、直透骨髓的阴寒气流打着转儿,从四面八方朝着“宏兴招待社”涌来。
只见招待所外面的那盏灯火,闪动,灯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刺眼,原本需要靠近数百米才能看到的灯火,现在在大雪之中,千米之外都变得清晰可见。
金蟾子盘腿坐在一张椅子上,正闭目养神,感受到这骤然变化的气息,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撇了撇,对着站在窗边的肖染哼道:“你还真是坏。”
肖染咧嘴一笑,随手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大部分寒风,但那无形的阴冷感依旧透过缝隙渗入。
显得毫不在意:“做生意嘛,灯火那么暗,谁看得到呢,我这也是给他招财进宝了。”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咱们花了四千冥钱住进来,总不能连这店里供着哪路神仙都搞不清楚吧?”
或许有人觉得肖染这样是多此一举。
可出来走江湖,若是连周围的门道都摸不清,那才叫傻白甜,到时候稀里糊涂的被人家卖了,估计还在帮人家数钱呢。
吴缦正蹲在地上,饶有兴致地从他那仿佛无底洞般的空间装备里往外掏出几样处理好的肉块。
将这些肉块放在三个小坛子里面,将其放在一旁的炉子上面慢慢去煮。
听到肖染的话,他头也不抬地接口道:
“是这个理儿。那小子要么是个真佛,要么就是个空城计玩得溜。花点小钱,看场戏,值。”
说完,吴缦就开始换掉衣服,趁着这会空隙去洗个热水澡。
吴缦洗完澡后,跟着肖染和金蟾子两人也轮流简单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一套干爽的衣服。
整个人也一下清爽了起来,长途跋涉的风尘被热气和香皂味驱散。
这时候,炉子上那三个瓦罐里的肉汤已经炖得咕噜噜地冒出细密的气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汤底的清鲜,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驱散了窗外风雪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吴缦简单地往每个瓦罐里撒了点盐巴,又捻了些切得极细的小葱末和香菜碎进去。
热汤一激,葱香与香菜特有的气息立刻被激发出来,与肉香完美融合。
三碗热气腾腾、汤色清亮中带着肉汁醇厚的炖肉汤就算是好了。
也就是这会功夫,楼下却是已经传来了动静。
三人围坐在炉子旁的小桌边,刚拿起筷子,动作便都微微一顿。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说话,默契地放轻了动作,一边小口吹着气,喝着滚烫鲜美的肉汤,一边静静地、全神贯注地听着楼下的动静。
只听得一阵沉闷而单调的驼铃声,由远及近,叮铃……叮铃……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风雪和门帘,在寂静的厅堂里响起。
紧接着,是厚重的棉布门帘被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掌轻轻掀开的“唰啦”声。那手掌的腕骨上,赫然缠着一圈油光发亮、不知是什么动物或人骨磨制而成的骨串,碰撞间发出轻微而令人牙酸的“嘎哒”声。
一个光头、面容精瘦甚至有些枯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上裹着厚重的、带着浓重膻味的皮袍子,肩上还挂着未化的雪粒。
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近似野兽般的猩红光芒,带着审视和疑虑,缓慢而仔细地环视了一圈招待所这简单却透着不寻常“干净”的环境。
最终,他那双红得人的眸子,定格在了柜台后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神色平静无波的青年身上。
只见那青年就像没看到他那诡异的骨串和红眼,只是从容地从柜台后站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公式化的平静表情,开口问道:“是住店,还是吃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楼上的肖染三人耳中。
那光头男人在看到青年这副淡然的模样,尤其是不带丝毫畏惧或审视的平静眼神时,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他迟疑了片刻,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哑声道:“…吃饭。”
说着,他走向离柜台最远的一张靠墙的桌子,动作有些僵硬地坐了下来。
坐下后,微微向前倾身,那双红眼死死盯着柜台后的青年,低沉声音问道:“店家,你这里是红肉包子,还是白肉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