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我是在为印度的通信工程着想。不让我换美元也行,那新德里会拨款支持我吗?”
巴拉姆摇摇头,他就是财政部长,未来几年都没有这方面的预算。
“最最重要的是没人在这件事上遭受损失,我用的是自己的钱,没从任何银行贷款。政府不会丢掉一个卢比,你我也没有任何错误。我不是在转移资产,我是在用钱购买技术,然后投入到国内的建设中。”
“你是个有高尚品德的企业家,苏尔。”巴拉姆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这才对嘛,只要未来印度的电信事业能发展起来,功成不必在我!”他说的大义凌然。
“可是.”
“巴拉姆先生,明年大选,泰米尔邦的政局可能会有变化。您听说了吧,贾娅拉利塔现在重新得到了选民的支持。”
“咦,你和她认识?”
“苏尔电器在当地的分工厂,还有即将运营的港口,就是在她主导下投资的。”
罗恩给了他一个眼神,巴拉姆立即领会。
他是泰米尔人,以前是国大党成员。不过随着国大党式微,他在去年退党,于自己的选区组建了泰米尔马尼拉国会。
这是个独立小党派,现在算是泰米尔联合政府中的一员,和DMK是合作关系。
但随着DMK各种骚操作不断,民众支持率哐哐往下掉后,明眼人都知道DMK的好日子不长。
巴拉姆为什么没有直接投靠DMK,无非就是存着待价而沽的心思罢了。
现在贾娅拉利塔东山再起的势头很猛,罗恩又和她关系匪浅,巴拉姆自然要考虑到这一层关系。
罗恩还和印人党关系不错,而明年就是全国大选,巴拉姆内心的想法越发清晰。
“我会和下面的银行打招呼,你只能用账面上的资金,不能贷款。”
“是,我一向很有信誉。”他连忙保证。
“今天的威士忌不错,我想要回去休息了。”巴拉姆起身看了这家雪茄店。
“请放心,这里交给我。”罗恩朝阿尼尔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即搬出一箱原装进口威士忌,送到巴拉姆车上。
我们的财政部长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飘飘然的上了车。几支雪茄,几杯威士忌,让他心情舒畅。
过了好一会儿,躲在后堂的马尼什才悄摸摸的出来。
“苏尔先生,我的店就快要关门了。”
“这么早?”罗恩看了眼天色,太阳还很高。
“唉,我的意思是卡斯特罗香烟店要倒闭了。”马尼什神情颓唐。
“怎么会?”罗恩诧异。
“对您来说,那些人算不得什么。可对我来说,没一个能得罪。”
罗恩前面一个个电话打过去,橱窗背后的顾客必然知道是马尼什泄漏他们的消息。
他们不敢怪罪罗恩,但马尼什就惨了。
想起自己当初创业时的艰难,马尼什就变得絮絮叨叨。
他原本的理想是飞行员,为此他还考入了堪萨斯州的飞行学院。
他在美国干过许多兼职,包括在夜总会上班,就是在那儿他慢慢发现了香烟的前景。
他拿到飞行员执照回到印度,显然是找不到工作的,因为没用武之地。
他的妈妈有一家小店,正好是卖进口装饰花的,于是马尼什接管了这家店。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那时漂泊不定,闷闷不乐。
他和母亲关系亲密,却和曾经是空军的父亲就很疏远。
马尼什很想做香烟生意,于是就设法接近印度唯一的一个香烟进口商。
这个人比马尼什年长许多,香烟只是他的副业。他的主要生意是贩卖军火,从60年代就开始做了。
马尼什和他的合作很不愉快,因为他要马尼什给他很高的利润才答应合作。
前几年他在赫鲁鲁广场的皇家公园开了间“印度首家香烟休息室”,生意很火。
他的那个合作伙伴就开始向他索取更高的利润,马尼什试着和他谈判,但对方却威胁说要切断马尼什的货源。
问题是雪茄属于严格控制的奢侈商品,那个军火商涉足雪茄生意是因为他正在进口武器,这两者关系密切。
马尼什赫那个军火商的关系破裂了,他陷入了绝境。
他拼命在世界各地寻找香烟出口商来给他供货,他联系的所有人都拒绝和他做生意,他们本来就不喜欢和印度人打交道,更何况是个毫无来头的年轻小伙子。
因为缺乏资金,马尼什只挑选了几家去谈合作,其中一家是巴林酋长。
他打算亲自去见酋长,就用身上仅剩的钱买了机票飞往巴林。
酋长听了他的经历以后,竟然同意给他供货,甚至一开始就可以为他提供贷款。
他就是这样才开起了如今这家高档的“卡斯特罗香烟店”,可谓历尽千辛万苦。
“别担心,我亲自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你的店绝对不会有事。”罗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您”马尼什欲言又止。
罗恩没说话,径直上了车,倒是阿尼尔看了他一眼。
“你对‘苏尔先生’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一无所知。”
能让苏尔先生欠一个小小的人情,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往前送呢。
第393章 最糟糕的城市
罗恩打算八月份再回孟买,这段时间先在新德里陪陪伊莎。
九月份是卡维娅的预产期,他那时候肯定要去泰米尔邦的。
作为时间管理大师,他在这方面向来一碗水端平。
然而他不急,有人却急了。
小田在孟买左等右等,都不见他的人影。
偏偏日本那里又催得急,于是迫于无奈他只能亲自飞往新德里。
作为印度的首都,权力中心,小田却是第一次造访这里。
他从飞机场刚出来没多久,就有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走上前来乞讨。
她手里拿着一个塑封起来的纸牌子,一面是印地语,一面是英语,写着她的情况。
按照惯常套路,那肯定就是疾病交加,各种卖惨。
结果小田瞄了一眼,就定住身体不动了。
那老太太的牌子上赫然写着:我家里有两个女儿待嫁,求求你行行好…
结婚和乞讨有什么关系?他搞不懂。
作为一个外国人,他很难理解印度巨额的嫁妆问题,也没人给他介绍。
于是他没理会那个老太太,径直绕过去准备打车去酒店。
他对德里的第一观感不太好,刚下飞机走到廊桥的那会儿,机场那股潮湿长霉又夹杂着怪异香水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太闷了,有种窒息感。
孟买的卫生情况虽然也堪忧,但那里毕竟靠海,会让你心情通透一些。
小田还听说德里的治安也很糟糕,当地人会想方设法坑宰外国人。
于是在朋友的建议下,他刚出机场就把一支笔紧紧攥在手里,并且故意放到让人看见的地方。
他甚至保持着攻击姿势,好让人知道他随时可以反击,这样别人就不敢搞鬼了。
小田把这当作是一次冒险游戏,他做足了准备。
可惜当他这张外国面孔刚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被无数德里人盯上。
他想去出租车通道,这里有专门的外国人打车点。
只是还没到地方,就有个当地向导模样的人走过来。
“那个外国人车站已经关掉了,你要坐车我可以带你去。”
“啊,是嘛?”小田愣住。
眼前的人非常热情,让他难以拒绝。
在日本,人们即使心里有些介意,也绝对不会当面说出来。
小田虽然心里警惕,却还是稀里糊涂的跟着那个人走了很长一段路,到了一条小马路的边上。
结果那地方根本没有出租车,只有三轮突突车。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然后转身就想离开。
结果带路的那人不让他走,非要让他支付导游费。
八嘎,小田气得在心里大骂。
把他骗到这条小路上,还有脸要导游费?
那些人虎视眈眈,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小田不禁握紧手中的笔,佯装语气强硬的回绝他们。
最后他以200卢比的代价,顺利脱身。
回到原来的地方,小田这次任别人怎么说,都固执的要坐出租车。
那种黄绿相间的小突突车看起来太不安全了,偏偏司机喜欢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好不容易上了辆大使牌出租车,他才松了口气。
外面那些围着他的小贩,就跟土匪似的,就差就上手自助了。
德里太危险了,是一座糟糕的城市。
“先生,你要去哪?”出租车司机问。
“帝国饭店。”小田提前订好了地方。
出租车启动,结果没走两分钟,司机突然回头,用极其严肃的口气说。
“先生,帝国饭店遭遇恐怖袭击,被炸平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小田惊呆了。
“就昨晚。”
“昨晚?”
“是,整个饭店都没了。”
小田眨了眨眼,猛的反应过来,这个司机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