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听的有些沉默，这个国家的下限，往往会一次又一次打破你的想象。
“那些光碟有人买吗？又卖到哪里去了？”他问。
“买的人非常多，超乎想象的多。你知道吗？罗恩巴巴，有时候一部光碟刚刚上市，在孟买一周就能卖出一百万份。”
“这么多？”
“比宝莱坞还火爆，要是哪家旅店里没有新货，那是要被客人鄙视的。”
“所以都卖去了酒店里？”
“不，那只是一部分。个人买的最多，写字楼里的白领，尤其钟爱。别看他们衣冠楚楚，其实背地里的阴私勾当多着呢。还有录像厅，我敢说它是新印度最伟大的发明！”
“这玩意儿现在很火爆？”
“罗恩巴巴，你不能老待在马拉巴尔山。录像厅现在是街头最赚钱的生意，几张光碟一刻不停的放，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门票收入。孟买的人口太多了，一千六百多万，永远不缺生意。”
想开一家录像厅不需要什么大投入，几台VCD和电视机就行了。不过光碟得全，宝莱坞的、好莱坞的、欧洲的、欢乐豆的.
只要有了这些，接下来你等着客人上门就行了。
神奇的是不管你的录像厅有多偏僻，总会有人找到这里。他们口口相传，却始终保持低调。
于是看似冷清的门面，其实内里往往挤了一大屋子的人。
有钱的人买VCD、买光碟自己回家看，没钱的人就出几卢比门票，也能爽玩一下午。
欢乐豆工作室才组建不过几个月，发展势头却比宝莱坞很多公司都猛。
需求太大，随随便便粗制烂造的劣质光碟，都能卖几百万份。
光是抽成，阿南德就赚飞了。
“电影工作室现在是强尼他们在管？”
“是，罗恩巴巴。我只是帮他们选角，顺便在剧情上面出谋划策，绝对没给你丢脸！”
“你还会搞剧情？”罗恩很是稀奇。
“我阅历丰富…咳，我听说个过很多故事。比如上门维修电视、水管工、看门的老大爷、成绩不理想的高中生…”
“停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罗恩嫌弃的打断他。
“总之发生在这座城市的故事很多，也很精彩，有的直叫你瞠目结舌。这种电影拍起来很简单，不需要外景，也不需要演技，本色出演就行。”
“小心湿婆军找你们的麻烦。”罗恩告诫他。
“那是新联合会的事，而且拦不住的，罗恩巴巴。”
“什么？”
“欢乐豆传媒已经不是唯一一个搞这种电影的工作室，整个孟买的黑帮都在骚动，他们看在眼里。”
阿南德对这方面的感知最为清晰，那些小录像厅里已经开始出现无名光盘，同样是本土制作。
这门生意太赚钱了，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只要批量够大，压制一张光碟的成本还不到5卢比。
你拿到街头上去卖，20卢比都会被哄抢一空，完完全全的供不应求。
它比电影更受欢迎，因为你可以反反复复的观看，在你有需求的时候。
也比上百卢比的录像带便宜，更别说高达五百卢比的限制级电影拷贝。
当初强尼他们卖这玩意儿都卖的红红火火，没道理更便宜的光盘不受欢迎。
最妙的是新联合会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制片公司，上下游的利润全在他们手里。
孟买有那么多黑帮，就灰色生意而言，没有什么秘密。
于是有样学样，都开始搞起了电影工作室。
他们甚至正大光明的宣传，仿佛一夜之间就洗白上岸了。
也不知道这股风潮，又会祸害多少做明星梦的姑娘。
不过这里是孟买，每天不知道有多少腌事发生，整个国家都是犯罪的温床。
“录像厅里总不能都是这种限制级电影吧，还有那些街头餐厅，他们放什么？”
“当然是盗版光碟。”阿南德摆摆脑袋。
“也是新联合会？”
“他们是一部分，最热衷的是街头小贩。罗恩巴巴，你知道的，只要买一台刻录机，就能源源不断的生产盗版光盘。
从东大来的空白光盘非常便宜，一两个卢比一张，整船整船的往这里运。
小贩们刻录一部宝莱坞电影，少说能卖5-6个卢比。这可比卖帕安赚钱，非常赚钱！”
三四个卢比的利润，还不愁卖，有能力的小商人早就在大发其财。
没人关心版权问题，印度野蛮的商业环境，会撕碎一切企图规范化的呼声。
红灯区、黑帮、小商人、录像厅、街头商店、顾客…这些因素环环相扣，催生了蓬勃的VCD市场。
苏尔电器是其中的得利者，罗恩没有去干涉新联合会的动作。
他只是提醒阿南德，不要惹上麻烦。
湿婆军、警察、宝莱坞电影公司，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朝这门行当举起大棒。
罗恩不需要去参与盗版市场，他静观其变就行。
当然啦，偶尔帮他们介绍东大的光盘压制厂，或者日本的刻录机，还是可以的。
其他的交给市场，从这几个月的VCD销量看，全民娱乐时代已经是大势所趋。
苏尔电器今年还有音响、麦克风、摄像头这些小东西推出。
销量一般般，但也没亏本，权当积累开发经验了。
综合这些所有产品，苏尔电器现在每个月的净利润大概95亿卢比。
累计水泥厂和其他生意，罗恩手中的现金流有400亿。
海外账户中的25亿美元，有5亿多被用着奥里萨邦的港口开发和航运公司组建。
孟买那块100英亩的科技园，总投资也要3亿美元左右。
还有未来安得邦和古吉拉特的港口，基本也要向恩诺尔港看齐。
把这些大项目都去掉，他小金库瞬间就只剩下6亿美元。
这还没完，其他城市的五星级酒店还在规划，天知道要多少钱。
发电厂也要扩张，丹巴德的水泥厂还在建，都是钱。
哦对了，手机信号基站现在也只在孟买在试点。
想想未来的全印度覆盖，罗恩只觉得头皮发麻。
6亿美元，再加上400亿卢比现金流，说不定还不够呢。
他做的全是实体生意，需要有大投资，才会有大回报。
嗯，地产开发也算实体嘛。
可惜现在正逢金融危机，印度银行全面收紧了贷款政策。
罗恩搞得这些港口、酒店，大部分都要自己掏钱。
他也可以等个一年半载，等金融危机的余波过去，再去银行贷款。
只不过太晚了，那已经是千禧年。印度热钱腾飞，各行各业开始加速前进。
真正的寡头，都是在风口出现前就站好了位置。
罗恩的时间很赶，他在苏尔电器开了几个会，又马不停蹄的跑去印度移动公司。
那是一栋南孟买的五层办公楼，被他全部租了下来。
这里最多的就是客服，足足有三百多人。
她们整天坐在寻呼中心，根据来电需求，朝对应寻呼机转发讯息。
得益于苏尔寻呼机的大卖，印度移动现在已经有了五十多万用户，而且每月还在以数万的速度增长。
别看寻呼机价格不贵，但对印度移动来说，却是目前最大的盈利业务。
光每月二三十卢比的月租费，就可以保证公司上千万的营业收入。
前期的硬件投入不谈，几百名职员的薪资和运营成本，可都靠这笔业务支撑。
至于手机用户，实在少的可怜。
全孟买加起来才2万人左右，平均月租费600卢比，月营业额同样是1200万左右。
勉强维持几百个基站的运转，至于600万美元的牌照费，还差的远。
倒是手机用户对印度移动的评价很高，在孟买绝大多数区域，都能连上信号。
不是说它有多流畅，而是对比国营电信公司，印度移动安心、省事。
全靠同行衬托，口碑已经在富人群体中发酵。
罗恩本来想和东大的工程师唠叨几句，可以新德里来电话，他又马不停蹄的出发了。
第402章 拉维
十月底，伊莎要生了。
接二连三，甚至让罗恩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这当爸爸的新鲜劲还没过，又来了一个。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伊莎的羊水已经破了。
等飞机落地，来到医院，她已经被推进了产房。
“怎么样？”他问伊莎的姐姐雷芙。
“已经进去四个多小时，不过医生说伊莎是头胎，时间长点也正常。”
“好吧。”罗恩站立不定。
这个时间可比卡维娅久多了，看来伊莎的身体素质要娇弱一点。
他掏出手机想找人聊两句，结果愣是不知道打给谁。
好在大半个小时过去，产房的门就被推开。
伊莎闭着眼睛，罗恩心里咯噔一下。
“夫人体力消耗过多，现在昏睡过去了。恭喜你苏尔先生，是男孩。”医生解释道。
呼，罗恩松了口气。
“谢谢。”他朝医护人员点点头，接着来到床边。
小家伙和他妈妈一样，同样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