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浪子,怎么被天仙改造了? 第1104节

  二看企鹅的牧场能不能凭借不到6亿的真实用户,对问界的农场造成虹吸效应,减缓问界票务淡季揽客的效率和能力。

  22号上午,出席粤省信息化研讨会的企鹅总裁刘驰平,在羊城白云国际会议中心被记者拦住。

  《楠方都市报》记者:“刘总,恭喜企鹅在游戏市场和二级市场都有所斩获,现在全国玩家不是种菜就是放羊,这次开发《牧场》的过程能不能同我们聊聊?”

  刘驰平气质儒雅:“我们去年就注意到这款小游戏了,只是一直在做个性化改编,比如增加了牧场动物养成系统、社交互动玩法,以及更丰富的付费道具生态。”

  记者:“现在业内有观点认为这是对《问界农场》的复刻和跟风,您如何回应?”

  “哈哈,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了,我们的游戏开发日志可以向全社会公开,的确是从过完年就开始的。”

  企鹅总裁淡定得很,发型丝毫不乱:“互联网行业的进步往往建立在相互启发之上。如果按这个标准,全球第一个做邮箱的雅虎是否该起诉所有后来者?企鹅尊重每一家企业的创意,但商业模式的迭代不应被简单定义为‘抄袭’。”

  《中国IT报》记者:“刘总,问界年前才组织‘反盗版联盟’对乐视、土豆、优酷等发起诉讼,智界负责人庄总的态度是很强硬的,有没有担心两家产生摩擦?”

  “没有,我非常尊重庄总,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我曾经和Boss建议把庄旭挖到公司来,我可以退位让贤,哈哈!”

  刘驰平对答如流:“事实上,我们在游戏上线之前就和问界有过谅解备忘,庄总和代表问界表示理解。所以这并不是搞偷袭、突袭,业内的正常竞争不必大惊小怪。”

  记者们都惊讶地地围过来,再想问更多问题,刘驰平却已经迈步要往里走了。

  今天他是特意赶来参会,就是想云淡风轻地通过这样的场合,把个中原委解释清楚,稍微减缓一些类似“企鹅复制农场”的舆论压力。

  “刘总!等一等!”人群中突然有位记者面色先大变、再大喜!

  刘驰平茫茫然地回头,连同现场所有人听着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言之凿凿:

  “刘总,刚刚问界路导在北平参加今年的电影家协会、电影局的行业白皮书发布会接受记者采访”

  面色兴奋的记者边看手机边观察刘驰平的脸色:“他说对于《企鹅牧场》的推出感到失望,这并不是一家负责任的互联网领军企业应有的姿态。”

  批评很委婉,但在刘驰平耳朵里听来不啻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什么情况?

  那天和庄旭把酒言欢、甚至自家马总都频频敬酒,就是为了保持两家公司的竞争稳态。

  可这位路总现在的表态是怎么回事?

  庄旭难道没有汇报吗?他敢不汇报吗?

  “刘总,你怎么看!”

  “刘总,您刚刚不是说已经达成共识了吗?”

  “刘总……”

  “刘总……”

  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录音笔与摄像机瞬间形成包围圈,闪光灯爆闪将他儒雅的笑容切割成碎片。

  心思机敏的刘驰平,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可能性,他脸色微变,却很快恢复镇定。

  “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各位不要听信谣言,请稍后静待企鹅和问界官方口径的消息公布。”

  他头也不回地走入酒店会场,步履匆忙的姿态看得记者们更加蠢蠢欲动,这个4月份又要热闹了!

  刘驰平先是通知了司机到侧门来接自己,尔后迅速打了两个给楠方集团记者的电话,再次确认了消息真实性。

  确为路宽本人当着镜头和记者的面所说。

  事情大条了。

  企鹅总裁和大会秘书长知会了一声,言明有特殊情况需要离开,随即在车上给马画藤拨去电话。

  嘟……嘟……嘟……

  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刘驰平放弃拨打,靠在舒适的座椅上闭目沉思。

  Boss在忙什么呢?

  

  “晓龙这两天在忙什么呢?”马画藤笑看着这位优秀的产品经理敲门进屋,后者脸色讪讪。

  小马哥的问题叫这个老实人有些为难。

  忙什么?自然是忙离职的一应事宜。

  其实也不能算太忙,因为问界那边几乎安排好了一切:

  北平的临时居所已经租好,做英语老师的妻子和儿子一起安排到了北平四中。

  妻子属于“特殊人才家属随迁”政策调入,享受西城区重点中学教师编制,孩子的学籍也通过市教委“高科技人才子女绿色通道”特批。

  庄旭除了联系潘秘书合法合规地办妥了这些事,还在想办法解除他和企鹅的竞业禁止协议。

  张晓龙自己需要做的,也就是今天来跟赏识提拔他的马画藤道个别,紧接着走程序罢了。

  只是这种场面,才最叫他这种老实人难以启齿。

  产品经理站在办公室中央,面对着马画藤一如既往的儒雅微笑,双手垂在两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裤缝线。

  “马总,我想去北平。”

  空调出风口的嗡鸣突然变得刺耳,小马哥屁股刚刚离开座位就愣住了,“什么意思,晓龙?你想离开公司?”

  “是。”张晓龙下定了决心就不再犹豫,一脸歉意地看着前老板。

  马画藤身形顿了顿又坐回位置,没有理睬“嗡嗡”响的手机,仍旧很有风度地示意张晓龙坐下喝茶。

  每逢大事有静气,喝喝茶,也是给双方一个情绪缓冲的契机,说不定还有希望挽回局面。

  小马哥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选择聊天式地先问清楚情况:“晓龙,想去北平做什么?”

  “问界有个新的互联网项目,具体我不能透露。”张晓龙沉声道:“马总,说实话,我脑海中总是能回想起当初你收购Foxmail的那天。”

  “马总你同我讲:晓龙,我们不是来买代码的,企鹅要建立中国最好的互联网产品矩阵,需要你这样把邮箱当艺术品雕琢的人。”

  “我到了羊城研发中心,你给我独立权限来做QQ邮箱,从不到10万用户,做到现在的5000万!做到集团的‘七星级产品’。”

  “现在问界的项目给了我同样的感觉,这和股份待遇、公司背景等全都无关。”

  张晓龙尽量把问题解释清楚,以防因为自己双方生出嫌隙。

  老实人还不知道嫌隙刚刚才被路老板抖落出来,穿越者已经一跃站上了道德高地。

  马画藤从听到问界两个字就太阳穴青筋直跳,此刻和白云国际会议中心前的刘驰平一样,脑子里都是庄旭、路宽两个人的名字。

  他不免又想到了最近上马的现象级明星项目,想到了那一天在会议上张晓龙的表态,难道是公司的作风叫他看不惯?

  办公室内又是一阵骇人且尴尬的沉默,企鹅高管们很好奇的这两位闷罐子私下的模样,也即如此了。

  “晓龙,是不是《企鹅牧场》……”

  “不是,马总。”张晓龙自觉自己已经把话说得明白,一口茶水也没有喝,站起身准备走。

  “我不欣赏公司跟风做牧场的决策,但从商业角度考量,这是必然选择。换作任何决策者都会这么做,市场表现也印证了这一点。”

  直率的产品经理站在窗前,目光穿透玻璃投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刻刀,在办公室凝滞的空气中刻下清晰的痕迹:

  “马总,我妻子常常说我是个迂腐的理想主义者,但我不觉得这两个词是贬义,我喜欢这个定位。”

  “我认为互联网的本质是创造连接,而最好的产品应当超越商业本身,它应该成为用户生活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融入他们的日常,而不是被刻意设计成变现工具,盈利应当是自然而然的结果。”

  张晓龙的手指无意识地勾勒,看起来有些滑稽:“当十年、二十年后人们回望这个时代,不该只记得一些夸张又乏味的数字,而应该记得我们让多少原本不可能相遇的灵魂产生了共鸣。”

  “文字太冰冷,电话太突兀,短信太生硬,我们始终缺少一种恰到好处的连接方式。就像……”

  他突然收住话头,摇了摇头:“算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马画藤沉默地点点头,虽不认同也不甘心,但理解他的立场,他从来都知道张晓龙的性格。

  从踏入这间办公室开始,张晓龙没有说过一句对不起。

  因为他早已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配得上公司给的荣誉和待遇。

  小马哥面沉如水地送他到门口,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挽留的话语,因为知道没用。

  就像当初从博大网络离开到企鹅来,张晓龙做出决定的时间甚至没有超过半天。

  马画藤还是极有风度的领导,一路送张晓龙到了大厦楼底,沿途的员工们看这两位“聋哑人”似的做派,纷纷让行。

  “千里送君,终须一别。”两人在企鹅科技门前站定,小马哥竭力控制住自己无奈的情绪:“晓龙,祝你往后一切顺利,公司离职按规矩办,不会为难你。”

  “谢谢!马总!”

  “我问个问题晓龙,是……庄旭来鹏城找你聊,还是路宽亲自招揽你?”

  马画藤其实心里一直很疑惑,即便是这位路老板看《企鹅牧场》起势太快翻脸反悔,干什么要挖一个做邮箱的走?

  他不应该从企鹅挖做即时通讯和游戏的走吗?

  张晓龙实话实说:“我跟庄旭见过几面,那位路总后来经鹏城去了香江,我无缘得见,只前些天通过电话,然后我就……”

  牛头人の诱惑。

  小马哥张口欲言,还是当面寻求了NTR,“晓龙,路宽跟你讲了什么,让你最终下定了决心?”

  张晓龙喉结滚动两下,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很匆忙,约了在北平见面,电话里只是问我爱不爱看电影,我说还行。”

  “路总说,我们将要做的产品,就是数字时代的蒙太奇。”

  “《教父》用光影切割权力,《肖申克》用牢笼丈量自由,而微信应该成为新的语言,让每个对话框都像科波拉的长镜头,在方寸之间完成生活的叙事革命。”

  张晓龙面色显得活泼了些:“雅虎创造了门户,谷歌重构了搜索,而我们需要在移动互联网的空白胶片上,刻下中国人的交互美学。这是数字时代的《清明上河图》,每个用户都是画中行走的笔墨!”

  来自一个会画画的演说家的蛊惑,只不过地点不是酒馆。

  张晓龙没有刻意隐瞒“微信”这个名字,因为问界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和立项思路,也注册了相关商标和版权,就等他去操刀。

  这个时代,国内有飞信,有联通的超信,有电信的天翼等各种奇奇怪怪的名字,一个微信不算泄密。

  只是这个微博孪生兄弟一样的名称,在小马哥耳朵里听起来却莫名熟悉。

  似乎在哪里听过、见过

  上一世的2010年10月,类Kik的即时通讯应用上线15天用户破百万,对QQ构成潜在威胁。

  张晓龙连夜向马画藤发送邮件,提议开发移动端即时通讯工具,后者迅速批准,微信诞生。

  这一世的神州大地,太多的互联网、电影业格局被改写,那个邮件里的微信提案已经被穿越者永远锁进了平行时空的抽屉。

  历史的分岔路口,企鹅与问界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星辰大海。

  马画藤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直到两小时后,刘驰平坐车从羊城白云区赶回鹏城南山科技园。

  “Boss!问界那边……”

  “我都知道了。”马画藤搭了搭眼皮,对着电脑操作鼠标,“另外,张晓龙走了。”

  “什么!?张……”刘驰平大惊失色,以为他在处理OA,走近才看到是花花绿绿的蜘蛛纸牌。

  这位企鹅总裁想起公司里的远古传闻,关于马画藤当年在公司创业之初资金链断裂,准备打包出售之前,也是这么平心静气地玩着纸牌游戏,沉浸心绪。

  当然,最后因为价格没谈拢,反而铸就传奇。

  看来张晓龙的出走给他的触动很大。

  “外面已经开始打嘴仗了吧?”小马哥关闭电脑,招呼刘炽平坐下,不算太厚的镜片微微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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