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刚说的都不错,现在思前想后,湘台的动作能叫人有指摘的就是外来文化产品的比重较大,说白了就是韩国电视剧和艺人宣传。”
“姚佳担心这位路总像过往一样,把此事拿出来大书特书,把我们打成韩流的带路党,这的确有可能。”
“但这是我们面对竞争压力的不得已为之,也是和企鹅的合作基础。”张华立据理力争道:“台长,如果光是这一点,我们还真不怕问界搞小动作。”
“今年中韩贸易额高达1800多亿美元,我们是韩国第一大出口国,就这三年咱家那位已经去过两回了,李明搏也来过一次,地缘政治关键友好。”
“我前几天跟央视的朋友联系,今年的《中韩歌会》初定10月在青岛举行,央视和KBS合办,春晚导演郎昆再就业,这都是国家面上的文化导向”
“我知道路宽历来打着的是文化自信、文化输出的口号,但现在是从上到下的引进、交流外来文化,他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更何况,就许他问界盖电影院放《阿凡达》,就不允许别人引入韩剧吗?这是什么道理?他还能欺负到国家机关头上吗?”
如果今晚的湘台核心三人团队是一个国家的议会,欧阳常林是做决定的政党领袖,那姚佳显然是鸽派,张华立是妥妥的鹰派。
但他支持和企鹅合作的决定,也远谈不上是逞强。
现在国内对文化战线这一块的把控松弛,限韩令也是2016年萨德之后的事情了。
如果没有像路老板这样对文化产业有足够能力的穿越者干预,韩流从2009年起还将在内地肆虐六七年的时间。
它极大地传播了饭圈文化、培养了哈韩族、影响了一代人的审美,给一代人输入洗脑了韩国文化。
办公室内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在姚佳丈夫这个外人看来,显然远在北平的这艘航母巨舰,给所有竞争对手们造成的压力是巨大的。
别说企鹅、阿狸这样的民营企业,就算是湘台这样的地方单位,也要思前想后,确保不露痛脚才行。
伸手必被捉啊!
“有时候,我就在想。”老台长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突然出声。
“我在想当我退休的那一天,同事们、条线的领导们、湘省的领导们会如何评价我呢?”
他抬手打断想要说话的张华立和姚佳,知道这两个老下属看出自己的心绪不宁,想说些安慰的话。
“从经视到湘台,从当年和琼瑶合作《还珠格格》开始,我们真的是秉着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在时代的夹缝里走出了一条路。”
酒后的欧阳常青,面对局势的重压,脑海中闪过二十年的风风雨雨。
用“娱乐立台”有别央视的严肃叙事,这是打破体制桎梏,也是职业生涯的豪赌;
在条线“重宣传轻效益”的年代,他坚持“内容为王”,用《还珠格格》等剧探索商业化道路,这是文化产业的拓荒。
“观众骂我们俗,却离不开我们,同行嫌我们野,又不得不学我们。”老台长语气倒不见激昂,却叫两位老下属听得心潮澎湃。
“一直到问界的诞生,旅游卫视的易主”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办公室窗前,看着静谧的夜色。
“把湘台做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我欧阳常青发挥了重要作用不假,也是有一天我卸任后会获得的普遍评价。”
“但我现在不觉得这是对我最大的褒奖。”
张华立和姚佳都不禁起身走了过来,“台长……您这……”
欧阳常青突然回头,笑容疲乏却也精神:“我想在为湘台奋斗三十年以后得到的评价,是带领湘台做到省台第一。”
“但我更想获得的评价!是在我欧阳常青的任内,带领湘台守住了第一的座次,没有叫问界和旅游卫视夺了去。”
“后者,甚至比前者的难度更高!意义更加重大!”
两位下属听得一愣,旋即各自在内心苦笑。
有一个这样的竞争对手是多叫人烦闷啊!连今年五十七岁的台长都被搞得有些“老夫聊发少年狂”了。
欧阳常青1974年进入湘台,1986年再进修后毕业于武大新闻系,随即进入领导岗位。
如果这一世的世界线没有改变,他会在2013年正常退休,前后为湘台供职30余年。
诚然,他把湘台带到了一个不属于地方台的高度,但面临穿越者的蝴蝶翅膀,守擂显然比打擂的难度要大得多。
“你们放手去做吧,注意舆论,保持定力。”欧阳常青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就像小张讲的一样,利用现在的机会确保领先优势,只要不要给那位抓住把柄就好。”
他悠悠叹气道:“我想,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叫我这个老头子提前退休罢了。”
“正好回家去带孙子,好事,好事!”
精神矍铄的老台长挥挥手离开了,皮鞋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刻度上,沉闷而清晰。
张华立和姚佳站在办公室门口,望着那个微微佝偻的背影。
曾经意气风发的改革者,如今虽像一株被风霜磨砺过的老松,但依旧挺拔,试图为他们遮风挡雨。
……
有时候不得不感慨这个平行世界的传媒业、互联网业的一方霸主们,着实有些委屈:
阿狸本可以坐拥电商王者的宝座;
华艺也是当之无愧的电影一哥;
企鹅从开心网把农场“拿来吧你”之后,本也应该是社交游戏市场所向披靡的所在;
包括上一世在2009年国内院线份额登顶,并且连续十多年霸榜的万哒……
因为问界这个巨无霸互联网文化传媒公司的存在,因为从2002年就力图掌握民营企业最强舆论阵地的穿越者,这些公司一直在苦苦与之竞争。
在发展初期,问界因为摊子铺得太大无法顾及首尾,也时常遭遇资金断流的问题。
因此院线在追万哒、电视台在追湘台、商城在追阿狸,面临多线作战的捉襟见肘。
这是整体产业协同发展的要求,也是互联网和电影两条腿走路的必经之路
想要打造自给自足的大生态体系,就不得不去争抢老霸主的市场份额,市场地位不是苟出来的。
但为了保持这个庞大体系的完整性,苦苦支撑到2009、2010年之后,随着CDS收益的回归和有条件子公司的陆续上市,短时间内资金流充裕的问界,将试图实现在多个领域的攀登。
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常委员长“攘外必先安内”的“高见”不是没有道理。
想要实现和引领国内的电影工业化,并在此基础上实现对外的文化输出,国内的这些猫猫狗狗们首先就得打得俯首帖耳些。
问界需要取得电影终端的发行控制份额,来制定行业规则;
需要旅游卫视占据有线电视的内容传播渠道、视频、奈飞这样的流媒体渠道,作为中国神话宇宙等文化内容的传播路径;
需要电商、微博、视频等互联网产业协同,来实现商业闭环,提供大量现金流。
想要做到这些即便连一国政府都很吃力的文化战线工作,单一领域的优势根本无法支撑文化输出的可持续性。
只有依赖技术、资本、人才的系统整合,内容、传播、运营的多维联动,以此打通产业链各环节,才能实现规模效应和资源复用。
有了这艘完全体的民营核动力航母,再配合国家的大政方针政策,才有出海远征的实力。
否则还没取得什么成果,再回头一看,内娱已经被韩流饭圈荼毒得光怪陆离了,那才叫舍本逐末。
……
两天后,企鹅和湘台正式发表声明,将基于企鹅的游戏资源代言需求、结合天娱传媒的专业化运作,进行深度合作。
双方将依托湘台旗下天娱传媒的艺人资源及企鹅游戏平台的流量优势,以强化韩流IP本土化运营及游戏生态变现能力。
包括但不限于韩方艺人资源整合与游戏代言矩阵,流量互通与数据化运营等内容。
声明也给哈韩族粉丝们画了大饼,目前已确定接洽作为《企鹅牧场》与《QQ炫舞》植入明星的有大火的SJ、少女时代、韩国小天王Rain等巨星。
其中Rain会在今日的鸟巢慈善演唱会上官宣加入企鹅的“明星合伙人”计划,为内地的粉丝们提供互动和狂欢的场所!
这个消息让国内的韩流粉丝们疯狂了!
国内韩流粉丝圈瞬间沸腾,微博、各大论坛、QQ群、贴吧、博客疯狂刷屏,粉丝们纷纷涌入《企鹅牧场》,誓要为自己的偶像“打榜应援”!
SJ中国粉丝站“妖精联盟”迅速组织刷屏,贴吧首页全被“SJ入驻《企鹅牧场》”的帖子占领,粉丝们疯狂讨论如何解锁偶像专属道具。
白度支持贴吧狂欢,QQ音乐也顺势推出“Rain音乐农场”,玩家在《企鹅牧场》内种植特定作物,可解锁Rain的MV片段,进一步刺激粉丝活跃度。
剩余SJ和少女时代的“明星合伙人”互动形式等待揭晓。
微博话题也是热度飙升,问界作为母公司一直以来在微博的运营倾向就保持中立,也从未限制过韩流明星的正常营销。
消息一出,类似“欧巴们的农场我们承包了!”、“少时女神降临,农场变应援场!”等微博话题特度不断攀升。
韩更、林允儿在国内知名度较高的明星粉丝数疯涨,很显然能和天娱、企鹅合作,对SM等公司以更加疯狂的态势席卷内地歌坛和娱乐业,也是重大利好。
5月1号下午,正在协和陪老婆产检的路宽“嗯嗯”地敷衍两声就挂断了电话。
显然他对这个消息不是很以为意,或者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比坐在边上的孕妇更重要。
小刘担心地抬头:“没事吧?”
“没事。”他转向协和的妇产科副主任朱兰:
“朱大夫,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还一点动静没有呢?”
第523章 华流才是最的!
路宽从香江回来后就一直在怀柔基地拍《球状闪电》,这段时间一反常态地对剧组要求没有以前那么严苛,几乎是到点打卡下班。
周讯、黄小名、冯远争等人都理解他的情况,也乐得如此。
不然除了冯远争甘之如饴,其他人真有些扛不住这种下了戏还得被拉着看回放、沟通表演的加班狗生活。
今天趁着5月1号,因为拍摄地点又在北平,来自问界影视的班底和各位明星们在北平都有居所,干脆就放假一天,他也陪着老婆来医院看看。
一般而言双胞胎都会提前分娩,能顺则顺,不能则剖。
但到在4月下旬就足月的刘伊妃到现在肚子都没什么动静,虽然电话里朱兰一再安慰没什么大问题,具体情况还是因人而异,但不放心的刘晓丽还是大手一挥,全家开拔。
朱兰仔细看了孕妇的所有数据,谨慎地回答这位年轻首富的问题:“从检查结果看,伊妃一切正常,除了12月的时候血糖高了点,体重增长过快外,从怀孕到现在她的体征指标都是很标准的。”
“况且也不是所有的双胞胎孕妇都不到足月或者一到足月就分娩,个人体质影响的因素很多的。”
妇产科副主任耐心解释道:“自然分娩我们说得通俗点儿就是孩子在妈妈肚子里住不下了,宫缩压力太大、子宫舒张已经快到极限了。”
“伊妃现在身高差不多有175,她的身体结构骨盆空间更大、肌肉张力更强,给两个孩子提供了更宽松的宫内环境。”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有运动基础的妈妈,一般心肺功能都比较好,胎盘灌注充足,胎儿不会因为缺氧或营养不足提前分娩,这些都是可能的原因。”
朱兰这说来说去,不就是说孩儿妈身体好嘛!
路老板咧着嘴笑,瞧了眼小刘原来挺翘的小臀现在在布料上勾出饱满的弧度,穿着针织衫胸前也沉甸甸像小号蜜瓜。
真是极品炉鼎……不是,极品老婆啊!
“那我们就回家安心等着预产期?总不会过了预产期吧?”刘晓丽一脸担心,“还是就在你们这儿住下吧?朱主任,不然我怕到时候不赶趟儿了。”
小刘无奈地看着她:“妈,从恭俭胡同到这儿就3.5公里,您别这么夸张。”
这个月这家人又住回到老根据地了,距离协和东单院区就三四个红绿灯的事儿,即便遇上堵车也就二十分钟时间。
刘晓丽一瞪眼示意闺女别多嘴,熬夜偷菜的眼睛里有细微血丝,看得刘伊妃越发无语。
朱兰笑道:“伊妃说得对,我建议还是回去,总之特护病房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这个月都会在家不出去会诊,随时过来就是。”
“住在这儿消息捂不住,孕妇休息也不好。”
老母亲这才放下心来,握着女大夫的手感谢了一通,一家人回了冰窖胡同。
五月的北平,暮色渐沉。
冰窖胡同的院落里,天光一寸寸暗下来,檐角的灯笼次第亮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暖橘色的光晕。
院落里石榴树的花苞已鼓胀成青红相间的小盏,再过些时日便会绽开火一般的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