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过度扩张的帝国总会迎来敌人的结盟。
在连想的一个分支下场试水的情况下,万哒、阿狸、白度等公司,像极了1806年普鲁士、奥地利、俄罗斯与英国组成的第四次反法同盟
尽管各自算盘不同,但面对共同威胁,他们不得不暂时搁置分歧。
万哒的王建林,如同苦守本土的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其院线优势正被问界逐步追赶;
阿狸的马芸则像擅长海权博弈的英国,试图维持自己电商领域的领先优势,却遭到问界商城B2C和自建物流的强悍狙击;
最耐人寻味的是柳会长这位老牌IT教父,虽然只派出了旗下君联资本投资的大麦网,但本人更像是沙皇亚历山大般的角色。
考虑到今天“韩更SM解约事件”的爆发、连同前期企鹅、湘台的韩流攻略面临破产危机,我认为现在的“反法同盟”们应该是狂喜的吧?(532章)
当我们把视角转向因为模仿《问界农场》成为竞争对手的企鹅及湘台,他们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我认为是西班牙。
阿狸、万哒等公司现在的狂喜,正如1808年拿破仑入侵西班牙后,欧洲列强发现这个倔强王国竟能持续消耗法军主力!
马芸们意识到,被问界打得有些狼狈的企鹅,终于从若即若离的旁观者变成了必须争取的盟友。
王建林嘴角可能浮现的战略家式微笑,暗合梅特涅在维也纳会议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斗争逻辑。
而企鹅、湘台联军这位“西班牙”,会就此加入“反法同盟”吗?
让我们拭目以待。
当然,在恭喜“拿破仑第一帝国”的领袖路宽先生喜迎王子或公主的同时,我们也不禁要以史为鉴:
当年拿破仑废黜西班牙王室的行为,反而激发了伊比利亚民众的持久反抗。
如今,如果企鹅的社交入口、阿狸的支付体系、万哒的线下场景形成合流,而连想系的技术与政策资源为同盟注入“最后一根柴薪”,我们会不会有幸再看到一次“滑铁卢战役”?
商业史从无永恒赢家,拿破仑的结局早已昭示:
当霸权触碰到对手的生存红线时,再精妙的战术也难抵大势。
问界能否避免重蹈覆辙?
答案或许藏在路宽的选择中,亦或在企鹅的选择中。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西班牙会加入“反法同盟”吗,西班牙自己现在也不知道。
小刘生产一周后、也即“韩更解约”事件爆发近一周后,16日晚,鹏城南山科技园企鹅总部。
核心管理层正在开会沟通“韩更解约”事件可能带来的不利影响以及解决方案。
会议下午六点半才开始,也是遵照马画藤的指示,所有事业部和业务条线的负责人都要到场参与议事。
《企鹅牧场》的成功、失败与否反倒是比较小的问题,左右不过一个游戏罢了,战略意义虽大,但不是不可或缺。
但小马哥这次打出了真火,他要衡量一下自家是否有向问界全面开战的必要和实力。
谁也不是泥捏的,即便上一次路老板“拉弦崩音”警告他的话语犹然在耳,但这一次的企鹅的确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大失利。(521章)
企鹅上下都没有想到的是,凭借QQ庞大的社交用户基础、成熟的游戏运营体系,以及《企鹅牧场》的快速开发能力,竟无法在社交轻游领域对问界形成压倒性优势。
更令他们措手不及的是,韩流丑闻的突然爆发、尤其是韩更解约事件的连锁反应,直接导致企鹅精心布局的“明星合伙人”机制崩盘,用户流失严重,游戏数据一落千丈。
未虑胜,先虑败,马画藤担心的是:
企鹅现在的立身之本毫无疑问就是游戏产业,在可预见的未来也不会有什么战略变化,但一个从未涉足游戏产业的问界,竟然能如此驾轻就熟地占据上风……
这就不得不令他深思了。
上一世的2009年,企鹅超越盛大成为国内最大的游戏厂商,游戏收入高达53.9亿元,是公司最高利润来源;
这一世的小马哥在惊叹、忌惮问界恐怖的产业协同能力的同时,又怎么会不想到一旦问界涉足游戏领域,会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呢?
更何况,路宽还有陈天乔的盛大这样的盟友在,如果想做游戏,两家完全可以合资,特别是在盛大逐渐式微的当下,一切皆有可能。
小马哥的沉思很快被最后赶到的刘驰平打断:“马总,人到齐了。”
“好,那开会吧。”
任宇新眉头紧皱,不需领导开口就主动汇报:“形势很不乐观。受韩流丑闻和张紫妍事件持续发酵影响,我们与湘台合作的韩流IP生态链遭遇重创。”
“Super Junior演唱会因韩更解约官司被迫取消,少女时代等代言游戏的明星也因舆论压力暂停大规模宣传。仅就这一周的数据看,《牧场》日活用户同比暴跌35%,付费道具收入缩水近30%……”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问界没有做太多营销,但刘伊妃产子的热点事件很诡异地成为粉丝消费的情绪放大器,而且这个月25号就是他们第一次明星开放日活动,现在的数据雪球滚得非常恐怖。”
刘驰平捕捉到华点:“韩更是牧场付费道具购买量最大的明星,我想知道他和SM公司解约后,问界有没有资格请他去代言农场?”
“我们当初和湘台合作引入韩流,是和SM公司还是个人签的合同?”
马画藤暗暗点头,认可刘驰平这番话的逻辑。
吾悦文化的范兵兵一看就是唯路宽马首是瞻,她本人也是极力给《问界农场》站台的。
现在好容易有挖走红得发紫的流量明星韩更的可能,人尽其才地交给问界发掘和变现流量,简直是题中应有之义。
参会的法务人员解释道:“这涉及到合同主体问题,我们与湘台的合作框架中,韩流明星的代言权益是通过SM公司整体打包授权的,属于‘经纪约绑定模式’。韩更作为旗下艺人,其个人商业行为需服从SM的独家代理条款。”
“但如果韩更最终解约成功,因为没有签订竞业限制协议,我们是无法阻止他为《问界农场》引流的。”
至于有关代言游戏的竞业限制协议,《企鹅牧场》找到SJ代言前谁能想到?
何况又有谁能想到韩更会和血汗工厂SM分道扬镳呢?
在实践中,公司跟有价值的员工加签竞业协议,一般也是要支付经济补偿的。
会议室内陷入一阵沉默,虽然惯常闷声闷气的张晓龙已经不在了,但今天在场的各位似乎都化身张晓龙。
不是像他的怀才内敛,而是被问界这种多产业协同的现代化作战方式打得有些懵逼。
毕竟在问界是中国互联网和文化传媒产业唯一的合体巨无霸,企鹅和阿狸、万哒等公司一样,都是头一次面对这种“怪胎”。
当然,这种“怪胎”的诞生,也是建立在问界控股捉襟见肘了多年的财务状况上的。
直至今年,随着CDS收益回流和金融危机过去后未来子公司的集体上市,才将要从“常规动力航母”进化为“核动力航母”,初步具备远洋打击能力。
刘驰平斟酌道:“关于韩流艺人的舆论丑闻和相关问题,企鹅确实缺少对影视、音乐等文娱产业链的控盘能力。”
“刘伊妃产子能变成全民话题,张紫妍事件能被精准推送热搜。我们连‘危机公关’的抓手都找不到,总不能让QQ弹窗推送‘韩流无罪’吧?”
他转头看向马画藤:“Boss,你之前做滔滔这样的微博类产品的想法和思路还是对的,只是确实落后微博太多,没有追赶的可能性,不然我们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这话既捧了老板的战略眼光,又给企鹅在内容生态建设上的结构性缺陷找了个替罪羊。
小马哥面色如常地摆摆手:“单就这件事讲,你再来一个微博都没用。丑闻源头在韩国本土,是路宽利用他的韩国盟友干的好事,谁也挡不住这种丑闻的发酵。”
“好了,局势就是这么个局势。”马画藤环顾四周,语气稍显严厉了些:“不是我批评大家,但这件事给我们长得教训应该足够深刻了吧?”
“说实话,《牧场》的失利给我最大的教训和认知,不是企鹅原本的优势出了什么问题,是我们应该愈发感受到现代企业竞争,再不是过去的小米加步枪时代,我们应该对产业协同有更加充分的认知。”
“在这一点上,问界给我们上了一课,我们要做的除了反思、更是学习。”
小马哥的气度和气场都还是在线的,也不曾为了近一周的滑铁卢动辄摔杯子砸碗泄愤。
他总结道:“韩流粉丝的狂热是建立在‘偶像人设’上的,现在SM公司解约纠纷、艺人形象崩塌,粉丝经济直接崩盘。”
“但问界呢?通过微博、刘伊妃个人营销、分众传媒、智界视频的协同作战,把韩流华流的文化冲突转化为用户黏性。”
马画藤自嘲道:“说起来也是落伍了,我前几天才知道帝吧的存在,问界的引导和炒作可以叫帝吧网友自发冲锋,我想其他公司恐怕连水军都雇不到这个量级的吧?”
企鹅游戏板块的任宇新重重颔首:“说到底,我们卖的是‘韩流皮肤’,问界搞的叫‘文化战争’。”
“如果放到游戏里,这就不是一个等级的游戏模式。皮肤能换,战争输赢却关乎用户认同,这才是最要命的。”
“这位路总虽然本职工作是导演,但他真的懂舆论、懂互联网,更懂用户心理。”
“不懂用户、不懂观众,电影怎么卖座呢?”小马哥环顾四周,不知道是不是张晓龙不在,他没有了可以发闷的搭子,今天似乎表达欲格外强。
“现在泰山会的柳总,继上一次马芸到访之后,再一次向我们抛来橄榄枝”
“关于企鹅和万哒、阿狸、白度、连想等企业,能否基于足够的合作基础,共同应对未来各自领域内的产业风险。”
惊!
会议室里陷入一种凝滞的沉默,包括刘驰平在内的企鹅核心人员目瞪口呆。
空气中的氧气仿佛被抽干,投影仪的光柱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映照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
负责会议记录的秘书键盘偶尔发出几声无意识的敲击,像是某种不安的神经性抽搐。
大家的震惊并非空穴来风,所有人都记得上一次马画藤斩钉截铁的态度:
企鹅不站任何山头。
面对泰山会和马芸递来的橄榄枝,他只轻描淡写带过、不为所动,坚定地就这么“偏安一隅”,不去搅和你们皇城的事。
现在当众又提出这一桩事,是什么意思?
即便小马哥此刻依旧沉稳的面色,但刘驰平的余光扫过投影仪上问界近一个月的生态协同数据,不是不能理解老板的转变。
那些红色箭头不仅刺穿了《牧场》的运营数据,更勾勒出一个可怕的未来:
当问界用《农场》的各种玩法验证了游戏变现能力,用类似各类营销事件打通了娱乐流量到游戏端的闭环,下一步完全有能力全面进军游戏产业。
路宽手里握着的不仅是基于电影行业的全产业链,更是完整的IP开发、流量导入、用户沉淀作战体系。
而游戏板块和熟人社交,是企鹅永远不能被挑战和觊觎的战略阵地。
商场如战场,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马画藤此刻的心态转变,恰似二战时斯大林与丘吉尔握手,当拿破仑式的问界开始横扫欧陆,连最顽固的孤立主义者也不得不寻找盟友。
可问题是,你小马哥之前担心某个幕后黑手的狠辣、在北平的政商势力盘根错节,难道现在就不怕了吗?
还是说,有更好的战略选择被你窥见?
他接下来的话依旧叫刘驰平等人惊讶,似乎今天这位平日里儒雅低调的企鹅老板化身脱口秀演员,一句话就是一个梗。
“我直接拒绝了。”
马画藤淡定道:“无论这个生意做得做不得,上赶着的不是买卖,我们现在是占尽下风不假,但他们的日子就很好过吗?”
“《问界农场》打击的不但是我们和湘台,和大麦网的电影票务大战下个月就要开始,这么大量的资金沉淀,柳会长、马芸这帮人的局面也不会太乐观。”
“我想隔岸观火一阵再谈,但到时候怎么谈,就是今天找大家来商议的事情了。”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企鹅现在确实有了站队的动机,但如果没有足够的筹码和必要性,马画藤还是不会去趟这趟浑水。
这种必要性,要么是问界继续进逼,涉足游戏和社交板块,把小马哥逼上“泰山”,要去和老柳并肩子上;
要么是大麦网每况愈下,股东们在不愿意放弃目前大好形势的的基础上,肯拿出足够的筹码,譬如……
“Boss,要阿狸的股份吧!我们看看能不能曲线救国,也杀入电子商务和支付赛道!”
刘驰平话音未落,会议室里几位资深高管已露出苦笑
企鹅对电商和支付的执念,早在2005年就埋下伏笔。
2006企鹅依托QQ的8亿用户推出C2C平台拍拍网,直接对标桃宝,凭借QQ弹窗导流和一键搬家工具,三个月内吸引250万卖家入驻,2007年市场份额一度冲到9%。
但因为缺乏物流和供应链支撑,平台沦为“山寨货集散地”。
当桃宝和问界用支付工具担保交易建立信任体系时,拍拍网却因假货纠纷频发被用户称为“Q版地摊”,发展至今只能说是苟延残喘,完全不在阿狸和问界的眼里。
因为问界商城起步就是B2C,因此和路老板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