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高材生想起许多金开出的优厚条件,恨不得仰天长叹:“楠方的主编什么时候干得这么憋屈了,这他妈的!哎!”
上一世往前十年,往后十年,它们可是上能捅破天,下能钻透地的存在。
试想如果不是这样一个囊括了最顶级的正商资源、又熟楠方跟脚的穿越者,鲜少有人能抵挡住它们的矩阵式舆论攻势。
那真的是能指鹿为马的存在。
可对于刚上任的沈浩而言,现在就是既想又怕了。
既想吞下煤二代的这颗糖球,觉得路老板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一如这些年都没管过自己洗衣机的外号;
又怕还有其他像这个他不了解的杨思维一样的枝枝丫丫从哪里冒出来,横生枝节,引起不必要的变故。
如果明知是悬崖,他会像之前第一次拒绝乐视文化一样干脆无比,但现在明明看起来风平浪静、陈桔红也判断应当无甚大碍,他这个《都市报》的新舵手却怎么也下不了这个出海的决心。
沉默良久,到底是财帛和前途动人心,沈浩舔着脸请求老同事:“老陈,我有个办法,想请你帮着参详一下,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再跟那个什么杨思维沟通一二?你们总归是打过交道的。”
沈浩是杨峰的得力干将,奔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原则,陈桔红也乐于援手一二,毕竟他们这样的新闻人跳槽是家常便饭。
“你说。”
“现在暂时咱惹不起,总躲得起吧?”沈浩沉吟道:“我的想法是直接一纸声明,主动、高调地把他捧到一个无人能及的位置,把这位首富‘礼送出境’。”
他进而解释道:“首富不是连胡润都不想上吗,《都市报》就以他现在的财富、地位影响力已经超越娱乐产业的范畴为由,叫他们夫妻不参与评选就是。”
“我们把他请上神坛,其实就是清出赛场,许多金那边的障碍自然扫清。”
“路宽这面我们的声明也算是给足了面子,他要还是有什么反应反倒显得小气和无理取闹,其实还是大概率恍若未闻的,你看呢?”
陈桔红听得不住点头:“你也变了,懂得拐弯了。”
“不拐不行啊,现在敌酋势大,跟特么万年冰山似的,泰坦尼克号撞上去都痛的慌,先暂避锋芒。”
沈浩笑道:“剩下就一件事,请你和杨思维知会一声,也算楠方的一种示弱了,我想这个面子算是给足了吧?”
陈桔红在心中速算利弊,沉吟了两秒道:“可以,我代你讲就是。”
这位企鹅副总裁还是深谙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不但居中和打了不少次交道的星链杨思维知会了一二,还给正在临安跟阿狸谈判的老板也去了个电话。
如前述进展,在柳会长的断臂求生下,在“双十一购物狂欢节”的“逼上梁山”下,在穿越者多维度的压迫下,阿狸和企鹅的合作协议已经进入了深水区,年初五就迫不及待地开启了新一轮的谈判。
企鹅副总裁、网络新闻部总编辑收到的回复是“可”。
显然小马哥也认为这种束之高阁的做法无甚不妥,况且和企鹅无太大关联,也就安之若素了。
于是继续挟巨大的谈判优势,进逼在主营业务上全面被动的阿狸。
温榆河府。
除了阿飞已经归队继续内卫部队包括枪械和反爆破等高强度训练外,辛苦了一年的工作狂首富也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每天除了到问界大厦关心《球状闪电》的后期进度外,就是陪妻子儿女其乐融融。
直到初六早上的刘伊妃看着在客厅地毯上和呦呦、铁蛋一起爬行练习的老公:“你电话,杨思维的。”
“你接。”
小刘舒服地窝在沙发里:“思维,是我。”
“哦,你好尊敬的首富太太!”微胖经纪人笑着调侃,“卑职有要事禀奏!”
刘伊妃哼哼:“春节也不知道来送礼,你今年年终奖没了!”
“别啊!我错了!”杨思维郁闷道:“今年被我妈搞回去相亲了,不然首富座下能少了我这个狗腿子吗!”
“哦?细细说来!”正嫌无聊的小刘开了免提,假期有些丧失体重管理欲望地嗑起了瓜子,要不是在哺乳期恨不得开瓶红酒喝两杯。
至于能喝多少,就看微胖经纪人的“下酒菜”如何了。
杨思维事实上也没觉着《楠方都市报》的这个评选会让大老板感兴趣,无非是随他们去作妖罢了,但既然陈桔红知会,她理当汇报。
正因为觉得无关紧要,这会儿饶有闲心地跟小刘八卦起自己的相亲经历。
“一共仨,头一个是北平某体质内的副处长,上来就给我上课他在单位是怎么学‘三讲’的,最后委婉地表示我应该减减肥,我告诉他你们领导我熟,我可以让他给你出出汗。”
“哪个领导?”刘伊妃听得乐不可支。
杨思维笑道:“就是之前公司跟刚成立的信产联谊时候的那位大主任呗,被老董忽悠地恨不得马上辞职返聘到问界来。”
“第二个是个燕大文学博士,上来踏马的给我做了一首诗你的双下巴像莫奈的睡莲池。”
“我说你不嫌我胖?他说你也别嫌我穷,我就是来傍富婆的。”
以杨思维在问界水涨船高的业界地位和薪资、奖金水平,应当要算当权派富婆了。
“哈哈哈,这个有趣!”
杨思维好容易找到人吐槽,小嘴叭叭地像是连珠炮:“最后一个是自认为华尔街之狼的投行VP,聊了半天我才发现是来刺探问界有没有业务的……”
“我看他那样儿,恨不得只要给他业务,拿蘸水的鞭子抽他都甘之如饴!”
刘伊妃感慨道:“也是很同情你了,做女人难,做有钱、有权的名女人更难!”
“要不说呢!”杨思维笑道:“我回家就和我妈讲了,我说财富和权力把我这140多斤的胖女人塑造成茜茜这样的曼妙女郎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星链总经理这才想起正事儿:“那什么,最近那个什么评选娱乐圈情侣的你看到了吧?杨蜜炒作的味儿冲得我二里地都能闻着狐狸骚气。”
刘伊妃吐了口瓜子皮:“看了,我给讯姐和那个什么‘京城四少’投了不少票。”
这说的是王烁,也是晴格格的继子。
如果两人好事玉成,四舍五入等于周讯做了王艳的儿媳妇。
周讯的情史丰富,人格易燃,刘伊妃虽然同她关系颇佳但从不置喙,那是别人的生活习惯和人生选择,同自己无关。
就像电话另一头的微胖经纪人,还传出找男模的艳情往事呢,又与她何干?
对于路老板而言更是如此,只要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了。
“是这样,刚刚企鹅的副总裁陈桔红找我寒暄了两句,又讲了……”
刘伊妃听得有些愣神,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楠方在搞曲线救国,恰逢路老板的亲子活动结束,走过来接过电话。
“我刚刚听到了,是不是乐视文化在炒作?”
杨思维对自己这位老板的洞察力早就见怪不怪,特别是这些涉及营销炒作、舆论处理的三两事,简直就是他的另一棵科技树。
“对,大概率。”杨思维一五一十地汇报:“陈桔红我们这两年常打交道,是个厉害的女总裁,前《南风窗》的总编辑。”
“她在电话里也暗示了是代楠方的前同事居中沟通,应当是被上一次那位的突然发话惊破胆了,现在既想收杨蜜的公关费,又怕引起我们的不快。”
“楠方想再造自己‘四小花旦’的评选神话呢,随他们去。”路老板笑道,刚想跟杨思维聊几句井甜的营销安排,突然话音一顿,似乎找到某些华点。
刘伊妃正兴致勃勃地打开自己账号继续给周讯投票,她的电脑屏幕上,一条人为热搜新闻突然映入眼帘。
“马画藤正月现身临安,与浙省领导沟通电商项目合作。”
“等等!”路宽叫住了连声应答准备告退的杨思维,“你刚刚跟陈桔红是怎么说的?”
微胖经纪人有些疑惑,仍然实话实说:“我说我要请示领导,不过我也直说了星链没有营销计划,这个陈桔红之前挺好说话,还帮丫丫疑似几年前和陈四成恋爱的消息撤稿,所以就没想着唬她。”
“哦。”路老板沉吟了几秒,看得身边正网上冲浪的刘伊妃一脸雾水。
前几天还作怪呼吁都给周讯投票,要把周讯做王艳儿媳的荒唐事儿做实,这会儿紧皱眉头又在关心什么?
路宽一边和杨思维分析形势,一边在脑海中厘清思路。
“楠方的盈利模式的职业操守,决定了他们永远是咬人的狗,现在不叫只是怕敲掉牙。”
“这种捧杀不算什么高明手段,但真实目的应当是给他收其他几人的钱让路,才把我和小刘‘礼送出境’。”
他突然想起什么,颇感恶趣味地笑道:“杨思维,交给你个任务,看你胡搅蛮缠的能力如何。”
“啊?那必须不叫领导你失望啊!我搅和事儿还是有一手的。”
路老板的思维跳跃:“马画藤给自己造势要入股阿狸的新闻也不是一条两条了,这几个月和临安的领导会谈在网上都快变月经贴了。”
“现在阿狸B2C转型之路被问界商城堵住,支付宝除了在粤省负隅顽抗,几乎被我们赶绝。”
他笑着道出给杨思维安排的任务:“我现在要给马芸递一把刀,公布一个对企鹅要造成致命打击的消息,你要帮我‘师出有名’。”
杨思维只能说是天选的娱乐圈营销鬼才,费了半天劲才理解老板的意思,这是要给马芸增加谈判筹码,延长双方谈判的进度和时间。
如果楠方必胜客和“临安败犬”的联合不可避免,推迟一些总归对己方有利,一个内部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综合体,也远比小马哥占据绝大优势要好。
那怎么给马芸增加谈判筹码,还能给问界的商业行为提供“师出有名”的正当性?
我不是针对你小马哥,就像上一次你说做牧场不,是抄袭问界一样。
我只是很不满!不满什么?
“杨思维,去营销小刘对楠方和企鹅门户联合搞的这个评选很不满,对于自己‘被退出’评选更加不满。”
刘伊妃一脸懵:“我有什么不满?”
“废话,谁不知道你是恋爱脑?”路老板一脸理所当然,“本来借着这个评选秀一波恩爱,搞个甜蜜度满分的,结果被剔除评选?”
“天不生我刘伊妃,纯爱万古如长夜!女孩子对这种事心理不平衡,有点小情绪也是正常的嘛!”
“可是老板……”杨思维听得有些愣神,“这事儿是《楠方都市报》主办,企鹅只是他们的线上合作方,按理说……”
罪不当斩。
黑心资本家听了这种情不自禁的、良心发现的疑惑,只想严厉批评,“我问你,谁给你打的电话?”
“企鹅的陈桔红。”
“思维啊,你的思维不要局限,要像你的身材一样发散!”路老板振振有词:“我问你,跟企鹅没关系,她为什么要问你?”
“人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
“贩毒的人有罪,运毒的人没罪吗?”
“赵构发金牌的时候,难道真的不知道岳飞在干什么?”
杨思维惊呆了:“我……她……”
刘伊妃也再一次感叹于丈夫厚黑的借题发挥,为企鹅的小马总捏了一把汗。
这种看起来温文尔雅、顶多是搞个企鹅女号吸引客户的企业家,怎么同老公这种不要脸的人斗啊?!
你明明可以直接抢的,还偏偏要编个借口……
杨思维动作很快,本身也是个喜欢在微博上兴风作浪的网红型经纪人,于是大年初六上午,以往她管理和引导的全国最大的刘伊妃粉丝团体以及娱圈客户们,很快看见了一条诙谐幽默的微博:
大年初六一早,我职业生涯前半期的“梦魇级”艺人天仙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很疑惑
问为什么自己在网上的娱乐圈情侣评选“被退出”了?
要知道她从大年初一开始,就不厌其烦地骚扰我们这些人给她打榜投票,这位历来对营业可以说毫无兴趣的女明星,为什么这次对这种评选这么感兴趣?
无他,就想给自己搞个甜蜜度满分。
这和她微博里百分之八十的秀恩爱虐狗内容一个道理:
这位柏林影后对纯爱叙事有着女大学生一样的痴迷,当然,她的年龄现在也就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
于是我打开企鹅门户去看他们和楠方合办的评选活动,发现首页挂着一个红头文件一样的公告:
因路宽先生的财富规模与产业生态的宏大格局,使得任何基于娱乐榜单的“财富值”量化都显得片面而失焦。将路宽先生置于常规排名之中,非但不能准确衡量其价值,反而模糊了我们对真正产业领袖的认知。
出于对卓越成就的由衷敬意,并为确保榜单在既定范畴内的讨论价值,现决定:路宽先生与刘伊妃女士将不作为候选者参与本次“内娱情侣风云榜”的排名角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