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浪子,怎么被天仙改造了? 第1232节

  格莫夫在林云的追问下讲述了他的噩梦。

  “帝国最顶尖的团队在1962年就成功产生了一枚球闪,我到现在都能记得当时的参数,闪电电流是一万两千安培、电压为八千万伏、放电时间为一百一十九微秒。”

  “就当我们以为可以轻松按照固有参数去制造出它、进而发展成为超自然的武器、在古巴导弹危机期间为国铸剑时,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连姆尼森饰演的老科学家格莫夫,脸色因酒精而潮红,又因痛苦而灰败,在对比度略微加强的镜头下可叹而沧桑。

  “在当时的国内,决定论和机械论是压倒一切的思维方式,科学家也是要被正智思想领导的,球状闪电被定位为应用项目,传统的线性思维决定了我们只能按照参数去不断尝试,但又不断失败。”

  “所有人,无数人,从年轻到衰老,从疾病到死亡。”格莫夫感慨道,“我们不断更新重建雷电模拟系统、外加磁场系统、微波激射系统、空气动力系统,在这里度过了人生的黄金岁月。”

  “八十年代中期,受星球大战计划的影响,球闪的研究得以扩容,一度达到了鼎盛,但最可悲的事情也发生了,我们根本无法生产它、更别说控制它。”

  “即便偶尔在几万次试验中成功了一次,它也会飘飘然地突然穿墙出现在某处,像是死神一样随机带走谁的生命。”

  格莫夫泪眼浑浊,带着两个异国的研究者来到了梯形试验台的背面,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俄文字母,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里是三十年里为3141献身的爱国者们,恶劣的工作环境杀了他们,国内的正智风波也随时要大家去坐牢。”

  他艰难地踮脚点着一个名字:“这是我的妻子,在我被迫害疗养期间认识的一位护士。”

  “这是我的儿子,他被基地生产出的最后一颗球闪蒸发干了全身的血液,成了一具干尸。”

  “当年的控制中心是多么明亮干净,只是在那洁白的防静电地板正中,摊放着我儿子的遗骸,他即便成了这样,也要继续成为我们的研究对象。”

  “从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死了。”格莫夫痛苦地闭上眼,“在这种自然或超自然的力量面前,人类真的太渺小了。”

  “科学的入口处,就是地狱的入口处!”特写镜头下,连姆尼森饰演的前苏联科学家像个孩子一样放声痛哭,涕泗横流!

  台下不乏观众看得泪流满面,镜头切换到两人返航的飞机,以及陈光在内心的独白。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第一次是在郑敏的笔记扉页,这一次来自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科学家。

  他不由得想起但丁的《神曲》,地狱之门上写着一行字:

  进入此门者,必须舍弃一切希望。

  一次意外的西伯利亚之行结束了,但带给陈光和林云的震撼却远未终止。

  性格怯弱,因为父母的惨死和整个红色帝国的失败而陷入悲观情绪的陈光,向军方的雷电研究小组请了个长假。

  如果不是导师高波力劝,他甚至可能直接辞职。

  即便他是起到关键核心作用的数学家、物理学家,也是目前唯一的全模型构建者,但这位陈博士现在已经很难再专心投入工作中去了。

  除非他能祛除格莫夫在自己面前凄惨痛哭的场景,以及搞清楚那个发自内心的疑惑和叩问

  当我追逐球状闪电的时候,我在追逐什么?

  但林云呢?

  镜头中的的她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反倒因为外围局势的恶化,没日没夜地继续投入球闪及球闪武器的研究。

  直到一年多以后,林云的男友江星辰找到了陈光。

  性格怯弱、对林云充满好感的陈光,此前倒是见过这位年轻的舰长一次,只不过他纳闷的是对方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

  黄小名饰演的江星辰第一次在电影中露脸:“陈博士,有兴趣出海玩玩吗?”

  “额……可以吗?”

  “当然。”好奇心推动着陈光和这位珠峰号航母的年轻领袖见了第一面。

  他南下到了港口边,随处可见关于防空、防谍的标语,肉眼可见的战前氛围令人咋舌。

  陈博士这一年多以来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在此前的博士选题的另一个方面、即关于龙卷风的形成和预报方面的研究上,取得了革命性的进展。

  他的论文和研究成果甚至受到了号称气象学界诺贝尔奖的世界气象组织奖的五人提名,下个月就要去参加位于俄克拉荷马州的国际热带气旋学术研讨会。

  这其实都要归功于这几年在球闪研究上的高强度数学工具、物理工具的应用,以及对气象学的研究思维。

  但与此同时,脱离了军事科学研究合作的陈光,也无法通过部队人士对现在的战争形势有深切的认知。

  直到江星辰在一艘出海的帆船上同他聊起这些事。

  贼寇势大,出动航母联合舰队,进逼领海在即,总体而言很不理想。

  陈光有些愣神地看着他,这位年轻的航母舰长似乎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这里是导演路宽为影片过审和全球公映的考虑,刻意淡化了和现实的关联,完全是一个架空的世界局势。

  军人身份的江星辰脾性直率,在热心地教陈光一些譬如看海图、使用六分仪的航海知识后,在一处小荒岛上登陆。

  “实话说,我这一次是为了劝你回去,回到雷电武器研究中心。”这位航母舰长叹气道:“你不必先拒绝我,我从林云那里了解了你们在俄罗斯的经历。”

  “我认为,他们是在用僵化的武器研究机制来研究自然科学界的一个基础课题,其过程中不免缺少新思想,缺少想像力和创造力。”

  “还有当时前苏的政治环境,相信你通过他的描述也可见一斑,那并不是一个开放的研究环境。”

  “但现在……”江星辰顿了顿,“我们需要你,林云和雷电武器也需要你。”

  他见陈光不说话,稍稍叹了口气,和面前的陈博士谈起一桩军中秘辛。

  电影叙事也通过他的讲述,向陈光和观众同时描摹展示着林云的性格形象,不断完满丰富着这个人物。

  银幕画面闪回插叙,原来,林云对武器的痴迷已经酿成了恶果。

  她曾在本科时发明过一种液态地雷,但实际上是经过纳米技术改造的硝化甘油,去除了这种液体炸药对振荡的敏感性,却增加了它对压力的敏感性,因此这种液体存储时的深度是严格限制的,盛装它的容器分成许多互不相通的层面,以防底部液体因压力过大而被引爆。

  把这种液体泼到地面上就算完成布设,在这块地面上行走就会引爆炸药,杀伤力很大,传统的工兵根本无法探测。

  当时的林云喜出望外地向上级推荐了这种地雷,但当时我方已经加入了国际反地雷公约,她也遭到了严厉批评。

  但就在去年年初,智利和玻利维亚的一次边境冲突战场出现了这种地雷,更可怕的是,敌对双方都使用了它。

  谁提供的技术,不言而喻。

  “我认为你和林云的性格在工作中是一种很好的互补,你是防火墙。”江星辰沉声道:“她有时候真的太疯狂了,没有人阻止她的疯狂。”

  “我也许更做不到。”陈光自嘲,但对于面上局势和林云的担忧最终还是说服了他,“我下个月参加完学术会议,就会回到研究中心。”

  江星辰有些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银幕上的叙事加速,简略明了地交待了陈光此后如约前往俄克拉荷马参加气象会议的经过。

  他利用此前的研究成果,发明了一种侦测和预报系统,可以发现龙卷风脱胎前的“母体”强雷暴中的“风卵”,从而通过导弹系统发射油气燃烧弹对下沉冷空气进行精确打击。

  这种燃烧弹能在瞬时放出巨大的热量,使下沉冷空气团升温,从而破坏龙卷风的形成,也即破坏了“风卵”。

  这就是目睹了球闪的残酷和无奈的这一年来,陈博士对于“科学造福人类”所做的贡献,也是他和林云在性格上有如天壤的明证。

  台下的观众迫切地想要知道球闪后续的研究情况和此前种种异象的科学原理,没有太过关注这段简单说明。

  但很显然,这样的叙事并不是无意义的。

  陈光从国外载誉而归的第一站,是林云的一场家宴。

  他认识林云也不少年了,一年半以前能够顺利参与到一个低级别的军事代表团去莫斯科,已经他看出这位女军官的家世不凡,包括今天江星辰讲述的液态地雷的故事。

  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被处分了吧?

  但这位陈博士总算没有想到,能够在一个上世纪五十年风格的大院和二层小楼前,见到这位著名的理工科出身的高级将领,他的肩章上有三颗星。

  李幼兵扮演的林峰气度儒雅,很是高兴地同陈光聊了些球状闪电和他最近关于龙卷风“风卵”的研究成果。

  林峰是哈军工的高材生,电子学专业出身,但已经很久没有从事技术工作,而是转到纯军事指挥领域。

  但以他的视野、格局,包括听女儿在俄国和格莫夫交流的经过,还是能给这两位天纵之才的博士们一些建议和方向。

  “球状闪电的研究很难,但也可能很简单。”林峰在家宴饭桌上平易近人地和两位后辈闲聊,“给你们举个例子吧”

  “我们五六十年代见过的第一台计算机是前苏联的,主频我忘了,内存是磁芯存储器实现的4K,装它的箱子比书架都要高,小云成天向我吹嘘她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编程高手,但到了那台计算机上,编一个计算32的程序都会让她出一头汗。”

  林云笑道:“那时只有汇编语言吧?”

  “不,只有0和1。机器不会编译,你要把程序写到纸上,然后一个指令一个指令地把它们翻译成机器码,就是一串0和1,这个过程叫人工代真。”

  “也许是我们想的太复杂?”陈光脑海里突然出现上个月跟江星辰出海时看到的灯塔,禁不住喃喃道:“那灯本就是在那里的,但只有亮的时候你才能看到……”

  “什么?”林云被他没由来的一句话打了个岔,但又极聪慧地想到:“你是说……”

  “对!”陈光猛地站起身,“会不会格莫夫的3141发现的27枚球闪,根本就不是他们创造,而只是发现?”

  “所以我们之前的数学和物理模型都是狗屎!现在用最简单的0和1的思维去想,我们不应该试图生产,关键也不是在闪电本身的结构,更不在于磁场和微波之类的外加因素,而在于使闪电覆盖尽可能大的空间!”

  林云极其兴奋地看向林峰:“爸爸!军方实验室有没有可能支持我们建立一个……一个不小于二十平方公里的闪电阵列?我想在这个区域内将安装上千个闪电发生器。”

  “那就涉及到超导电池储存了,一节的价格三十多万,你们需要一万节……”林峰面色怪异,“够我们装备好几支苏-30中队了。”

  林云顿时有些气馁,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从父亲这里走一点后门,何况是她这个校级军官来申请这种资金规模的实验,特别在知道苏大哥之前的失败之后。

  实验性的研究,只能投入实验性的资金。

  一直没有讲话的陈光突然一拍桌子,“我想起了前段时间去海上,渔民是怎么打鱼的?他们也没有在近海的每一处都插上网吧?”

  “所以我们只需要将闪电移动起来,它覆盖的面的面积足够大,我们就能建立发现球闪的基础。”

  陈光胸有成竹道:“现在把雷电武器放电打击的目标,从地上搬到另一架直升机上,就能形成一条横在空中的放电电弧。”

  “如果两架直升机以相同的速度飞行,就能带着这条电弧扫描大面积的空间,效果与闪电阵列是一样的这样只需要很少的超导电池就行了!”

  林云开心地连饭也顾不得吃了,“我现在就去打电话给基地!”

  林峰看女儿推门而出的背影,对做客的陈博士感慨道:“从很早开始,似乎唯一值得为之疯狂的,就是武器了,各种武器。”

  还有它们的应用,陈光在心里补充道。

  “这是她妈妈。”林峰不知道想起什么,也没了胃口,带着陈博士来到书房,指着墙上的照片给他看。

  他突然看向这位气象学博士,说出了一句和江星辰大意差不多的话:“小陈,如果有可能,你多帮一帮她,但要保持自己的底线。”

  军人说话直率,也不遮遮掩掩:“我不是说我的女儿没有道德底线,是她妈妈的事影响太大,导致她没有科学伦理底线。”

  林峰叹了口气:“林云小的时候是她妈妈带大的,我在前线,一年都回不了一次家。”

  “但79年她妈妈也作为通讯连连长去了南越,那时通讯设备比较落后,前线通讯还使用大量的电话线路,敌人也惯于切断电话线后设伏。”

  “有一次激战正酣,她带人查线时遭遇埋伏,三位通讯兵在接线时被一种伪装成竹节的炸弹夺去生命。”

  陈光心里一顿,想起了林云车上的装饰品,台下的观众亦如是。

  她把那个差点杀死她母亲的地雷当做装饰品,然后自己也发明了另外一种“优雅”的液态地雷。

  林峰停顿片刻,目光掠过相框边缘:“排雷过程中,她妈妈不幸惊动了越军留下的蜂群,马蜂追着她蛰,她跳进池塘,每次探头换气都能看到蜂群盘旋。”

  “前线通讯一刻不能耽误。”将军的喉结动了动,“她最终冲出水面,顶着蜂群接好了线路。当巡逻队发现时已昏迷不醒。”

  “医院里,毒素让她全身皮肤发黑溃烂,五官肿胀难以辨认。五岁的小云见了母亲最后一面。”他转向陈光:

  “此后整整一年,林云再没说过一个字,等重新开口时,语言已经很不流利了。”

  林峰语气愈发低沉:“再后来,她同迷上球状闪电的你一样,已经深深地爱上这些武器了。”

  “人就是这样的,这些改变他们人生的东西,总是会以不同的方式占据内心……至死方休。”

  银幕前的观众和此刻的陈光一样,算是慢慢在看清林云这个真正主角的形象。

  从三十分钟左右陈博士引出核心线索开始,电影篇幅就一直在铺垫和展示、现在又通过江星辰和林峰的回忆,具象她性格的成因。

  但伍迪艾伦等人却尤其惊讶

  没有导演会在影片行至中后段,就提前把主角的人物逻辑、行为动机完全揭示给观众看,因为这会破坏叙事结构,使得后面的内容失去期待感。

  因为这是小说改编电影,不少人已经知道最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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