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其实他自己也已经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饮酒量。
喝酒对身体并没有益处,很多人都说小酌一杯,并无大碍,实际上如果能够不喝酒,对身体才是最好的。
今年王多鱼也才二十五岁,正值年富力强,其实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戒酒。
钱学森他们这些大佬们,哪一个年轻的时候不是抽烟喝酒的?
后来他们不也都活到了八九十岁,甚至是一百岁吗?
或许他们这群人都是有国运护佑,所以才能够活那么长久。
但王多鱼可不想自己晚年的时候,只能够躺在病床上啊,那可是非常无聊的呢。
酒没有多喝,但今晚这顿饭,还是吃的很开心的。
隔天上午,王多鱼又跟数学所的教授们继续交流,中午在南开大学吃过午饭,下午就启程前往京城。
回到京城的时候,王多鱼直接去了锡拉胡同六号院,家里没人,想来朱玲应该还在外面吧?
他坐在书房里,翻看书本,到了晚上,王多鱼也没有等来朱玲,丈母娘似乎也没来这边住了,所以他便回主卧睡觉。
主卧房间里,王多鱼看到了桌子上的书本,翻开来看了看。
发现是一剧本,上面还有笔记。
“剧本都不拿,难道她都已经背下来了?”
简单翻了一下,王多鱼失笑摇头,接着顺手将剧本给放回原位,然后他又拉开了书柜。
一段时间没回来,这个家,跟以前好像没什么两样。
随便翻看了一下,王多鱼就准备推回去,突然间,他却又顿住了。
他推开了上面的几张纸,以及压在上面的笔记本,然后才终于拿到了被压在最底部的那份文件。
“方子?”
王多鱼看到这份方子之后,脸色突然就变了下来。
这份方子是养身体的方子,王多鱼之前看到过类似的一份,但那一份是坐月子用的。
而这一份方子的剂量标准降低了一些,只需要吃一周就可以了,跟正常坐月子的剂量有很大不同。
所以这是一份坐小月子用的方子,什么是小月子?堕胎、宫外孕等之后的调养期,帮助子宫、卵巢等器官恢复。
这不是关键,重点是这份方子上面还有时间,就在今年的九月份。
然而九月份是什么时间?
九月是开学季,朱玲是八月初离开哈工大的,所以她回到京城之后就来打胎了吧?
她有孩子了为什么不生下来?
王多鱼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医生,否则的话,他就可以随时知道朱玲是否怀孕了。
也不至于让她把孩子给打掉。
不是说王多鱼非常喜欢孩子,而是堕胎对女人身体非常不好。
并且朱玲都没跟他商量,她就自己决定了这件事,完全没有把他这个丈夫当一回事啊。
“还真是够狠心的啊...”
这天晚上,王多鱼根本睡不着,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后没多久,他睁眼的时候,外面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原本他计划白天去了一趟中关村西大街八十七号院看看,但现在这情况,他就哪也不想去了。
在家里待了一天,到了晚上的时候,王多鱼刚做好饭,准备吃饭时,朱玲回来了。
只有她自己回来,丈母娘方贞没有一起回来。
回来了正好,王多鱼终于是可以和对方好好聊一聊了。
客厅里,王多鱼坐下来,跟她聊起了儿子和家庭的事儿,他没有提朱玲堕胎的事情,就只聊儿子和他们俩的事情。
因为他还想挽回一下这段婚姻关系。
他们两口子经常聚少离多,这样的日子,对王多鱼来说,确实是受够了。
之前孩子刚出生,王多鱼尽可能迁就她,没提这茬儿。
可是现在,特别是前些日子,她连儿子的周岁宴都没来参加,确实过分了一点。
当时朱玲的想法是希望王多鱼父子俩能够来京城这边办周岁宴,他当然不同意。
别说他确实不适合到处跑,不适合给保卫科等人增加工作难度,就说王君宏这个小家伙,也才刚满周岁罢了,适合到处跑么?
要知道这可是十二月份,是冬天啊,但凡孩子感冒流鼻涕,甚至是发烧,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所以他宁愿派车去四百多公里外的老家接送老王家亲戚来哈工大,也不愿意回老家办周岁宴。
王君宏这个孩子打从出生之后,都没怎么回过老家,就好像这不是老王家的子孙一样。
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子孙后代祭拜祖先是一项传统,但王君宏还没在清明节、春节等时间祭拜过。
而且老王家的宗族观念还是挺强的,特别是他大哥、三哥他们两个老顽固,从他们生下那么多个孩子就知道了,确实是很老传统。
明清时期的家族观念更加深入人心,老王家人口众多,就是受此影响。
当然,王多鱼是新时代的人,并不怎么感冒这些传统,所以他没有强迫孩子和朱玲一定要回大红沟村祭祖。
但是结婚这一两年,王多鱼跟朱玲的夫妻生活,屈指可数啊。
所以今天两人就展开来聊这件事。
“所以你想要跟我离婚,对么?”
朱玲面无表情地问道。
她不知道王多鱼的想法吗?
知道一些,但不多,而且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苦衷,为什么王多鱼不愿意来京城呢?
如果王多鱼来京城发展的话,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哈工大很牛逼么?
再牛逼,能有北大牛?
为什么当初王多鱼就是死活不愿意来北大读书呢?
所以在朱玲看来,这一切的责任,其实都要归咎于王多鱼,而不是她。
“离婚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解决办法,但也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对我们和孩子都是巨大的伤害,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我希望你能够回归家庭,给我们儿子一个完整的家...”
王多鱼摇头道:
“我的事业注定要在冰城,京城这里给不了我足够的安全感,我也不想解释那么多,我就只说一句,如果我在京城发展的话,那么我的成就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你的职业在京城或者冰城都没有多大关系,你嫁给了我,你应该是跟我过日子,而不是跟你那些所谓的朋友或工作过日子...”
“如果你搞不清楚这件事,依然坚持己见,那我也确实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朱玲闻言,俏脸浮现一抹怒色:
“为什么?凭什么就是我要牺牲这一切?你就不能来京城发展吗?”
王多鱼:“......”
这需要他解释很多次么?
而且涉及到保密原则,很多东西,他都不能说。
所以面对朱玲的不理解,王多鱼也是有苦难言,百口莫辩。
然后她又会说他大男子主义,不迁就她。
说实话,在如今这个时代,能够做到王多鱼这样开明的丈夫,真不多了。
就算是后世,和尚婚姻、两地分居的夫妻关系,都没有多少人能够一直坚持下去的。
他们两人还能够坚持这么长时间,就已经是王多鱼在迁就她了。
深呼吸一口气,王多鱼再退一步,道:
“好,我也不逼你,如果你还想延续我们的婚姻关系,你必须做到每年最少待在我和儿子身边六个月以上,其他时间,我不管你,但你也不能给我戴绿帽,你能做到么?”
朱玲脸色一变,六个月?
根本不可能!
偶尔一两年或许还行,但一直都这样的话,肯定不行。
并且,她来回奔波的话,只怕时间都花在路上了。
所以王多鱼这么说,还不是逼着她辞掉工作,让她搬去冰城么?
身在局中,很多时候,人就是看不清自己,总觉得自己还能够得到更多。
老祖宗说过:知足常乐。
可惜很多人都会念叨这句话,但能够做到的人,又有多少?
作为新时代的女性,朱玲虽然也很聪明,甚至她的性格也十分开朗活泼,可她自己身在局中的时候,却又看不破眼前的迷雾了。
“那我们离婚吧!”
朱玲哭着说出这句话,王多鱼沉默不语。
两口子坐在一起,都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很久,朱玲受不了,突然起身回了卧室。
很快,卧室里就传来了她的哭声。
有点撕心裂肺的样子,王多鱼心里也十分难受。
世界上从来没有那么合拍的夫妻关系,古话常说凡事要忍让,很多老人都是靠忍这个字,才维持这个家不散。
只不过王多鱼和朱玲两人,各自性格都有缺陷,而且双方都挺强势的。
“唉,想不到还是要走到离婚这个地步...”
王多鱼心里很难受,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去安慰她。
可如果自己去安慰她,又有谁来安慰他呢?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和朱玲的夫妻关系也不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那种,他之所以等到现在才来跟她谈,也不过是对她还存有幻想,以及不想‘趁人之危’罢了。
现在孩子已经一岁了,她要走,那就放她去飞吧。
当天晚上,王多鱼睡在客卧,但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这一晚是真的彻夜未眠。
第二天,他顶着熊猫眼去外面买早餐,不过保卫科职员帮忙买了,倒是省得他跑一趟。
“王教授,您还是要注意休息啊...”
听到保卫科职员的提醒,王多鱼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点点头,但没说话。
他的心情不是很好,说什么?
回到家里,朱玲也已经起床了,正在洗漱,看到他回来,面无表情地继续刷牙。
做不成夫妻,就反目成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