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他仅仅只在哈工大任职任教,并且是从七九年七月开始成为哈工大计算数学系副教授,次年九月底才成为正教授,到现在他在哈工大也才任职了不到三年时间啊。
且他到现在都还只是一名学士,连硕士和博士都不算呢。
听到他这么说,参加会议的其他学部委员们,一个个嘴角抽搐,忍得非常辛苦。
在座众人,大部分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了,六十岁以上居多,比如说华罗庚,他今年已经七十二岁了。
“这个你不用管,你直接提交上来就对了,我们评选委员会严格核实相关情况...”
有领导发话了,王多鱼便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一个即将要拿到菲尔兹奖的中国数学界领军人物,结果还不是学部委员,反正领导知道这件事是非常不高兴的。
虽然王多鱼年轻,但他的科研贡献和影响力,在座的众人,没有一人敢跟他较量。
华罗庚也就是凭借资历能够稳压王多鱼一筹,但是论全球影响力和科研贡献,却是拍马也赶不上。
从中科院出来之后,王多鱼就回了西大街八十七号院。
学部委员的增选一事,暂告一段落,等他回哈工大之后,再提交那些材料,然后年底的时候,学部委员才会进行不记名投票选举。
“九哥,晚上你就要带君宏去见他妈妈了,是么?”
家里,妹妹王美荷表情奇怪地问道。
“对啊,怎么了?”王多鱼不解地看着她,带儿子去看看他母亲,没什么毛病啊?
怎么在他妹妹看来,这事儿好像很奇怪?
王美荷道:
“九哥,自从去年八月份之后,嫂子她就没有再见过君宏了,不管是去年的周岁宴还是春节,她都没回来见孩子,你说嫂子她现在还愿意见君宏么?”
“你管那么多干嘛?”王多鱼给了她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少在背后编排这些事儿,她再怎么不好,那也是君宏的母亲,她怎么做,我们管不了,但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知道么?”
“人这辈子会遇到很多人,发生很多事,老祖宗说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人性是复杂多变的,不要去猜测这些事儿,做好自己就可以了,听懂了么?”
上辈子,王多鱼就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
在他还小的时候,他上辈子的三舅,便是一个非常孝敬父母的人,对老婆子女和他自己的兄弟姐妹都非常好。
那个时候,王多鱼还小,他三舅便在每年夏天来到他们家,买了很多牛奶水果等,那八九十年代那会儿的农村,谁家能够喝得起牛奶,那就是小伙伴们羡慕的对象。
当时的王多鱼,天真的以为,他三舅会一直对他家这么好。
可等到他长大之后,有一年,他从他母亲口中得知,他那个三舅居然跟他母亲等人断绝了兄妹关系,并且他三舅还跟他三舅妈离婚了。
离婚这两个字,王多鱼非常清楚,也在新闻等很多信息来源看到过这两个字,原本以为离自己很远,但是没有想到他身边居然有人离婚了。
以前小时候,他三舅跟他三舅妈的关系,非常恩爱。
他们夫妻俩,已经结婚多年,育有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一家的关系非常好。
万万没想到,他三舅居然会出轨,跟他三舅妈离婚,另外再娶了一个女人。
唉!
然后又过了好些年,王多鱼有一次又接到了他母亲的电话通知,说是他三舅到处找人借钱,让他不要借钱给他三舅。
人呐!
复杂至极!
一时的好坏,并不能判断出什么,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还有很多人和事,王多鱼在上辈子都经历过,才知道人性之复杂,远超人的想象。
甭管别人是怎么做怎么想的,做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即便是恩爱几十年的枕边人,说叛变就叛变。
王美荷似懂非懂地点头,内心却是腹诽不已,她就是担心小家伙而已,顺便八卦一下罢了。
她和她妹妹带小君宏都已经有大半年时间了,当然非常紧张小家伙了。
傍晚,王多鱼带上儿子,坐车离开了八十七号院,来到了京城工业学院老朱家。
方贞让他来这边,而不是去锡拉胡同六号院那边,大概率是不希望被外人知道这件事吧?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抱着小家伙来到老朱家,王多鱼刚敲门,方贞就火速打开了房门,然后热情地将他们父子俩迎了进来。
她还想去抱小家伙,不过被小家伙给躲开了。
因为许久没见,陌生了,所以小家伙不让抱。
看到朱玲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子连心,小家伙突然嘴巴一扁,然后就哭了。
朱玲一下子就心软了,连忙抱住小家伙。
见小屁孩在她怀里哭得很伤心,王多鱼的心头上也蛮不是滋味,终究是他们这个当父母的没有做好,让小家伙还那么小就缺少父母的关爱。
在王君宏出生之后,前面几个月时间里,王多鱼就经常缺席,而过去的几个月时间,朱玲缺席了。
孩子是非常敏感的,在过去半年时间里,如果不是因为有他两位姑姑帮忙带着,小家伙指定会哭更久。
朱启正和方贞两人招呼着王多鱼坐下来喝茶,听到王多鱼还是跟以前一样,称呼他们为爸妈,并没有更改这个称呼,这让他们两位老人非常高兴。
旁边哄着小家伙的朱玲,当然也听到了这个称呼,所以她内心更加复杂了。
煎熬是肯定的,迷茫也有不少。
在朱玲看来,她在遇到王多鱼之前,一直活得顺风顺水,逍遥自在,可以说没人会让她不如意。
但自从认识了王多鱼之后,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许多,这也是她不太愿意低头的原因之一。
就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为了结婚就必须要低头?父母为什么总是为了迎合王多鱼而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呢?
就是为什么不能让她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呢?
跟王多鱼离婚之后,朱玲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这也是她狠心下来,没去冰城看小君宏的原因。
因为她总感觉,如果她要是去看过小家伙的话,恐怕就不会回来京城了。
就好像现在,她被小家伙的小手给死死抓住,她的心彻底慌乱了。
而她迷茫的原因,则是王多鱼对她父母的称呼,明明他们两人都已经离婚了,为什么他称呼她父母的时候,还是没有改变呢?
难道是逢场作戏?还是想要在她面前表现?
毕竟王多鱼可是闻名全球的大科学家,这种人内心十分高傲。
朱玲跟他结婚好几年,尽管大部分时间是聚少离多,但毕竟是枕边人,又岂能不知道王多鱼这个人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
平日里,王多鱼对很多事情都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好像这些事情在他看来,不过如此。
给朱玲的感觉,好像他是掌握了世间真理一样。
正因为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所以朱玲听到他此时对她父母的称呼,才会如此茫然。
毕竟按理说不应该啊!
“来来来,多鱼,吃饭,多吃点,你们这两天都在开会吧?应该很辛苦吧?”
在朱玲茫然的时候,方贞已经张罗着吃饭的事情了,饭菜是早已经做好了,因为王多鱼出发之前,打过电话给老朱家,所以方贞是提前做好饭菜等王多鱼父子俩上门的。
“好的,妈,够了够了,不用给我夹菜,我自己来就好了...”
面对前丈母娘的热情,王多鱼并没有觉得尴尬,只是多少有些招架不住。
“我来京城就是参加会议,其实开会挺无聊的,我之前就不喜欢参加这样的会议,但是领导们非要让我来...”
“参加会议并不辛苦,只不过认识了很多人,反而让我更加头疼...我得去猜他们是什么意思,唉,特别无聊...”
“要我说,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留在办公室里多写几篇论文呢....”
这是他的真心话。
其实他也不是不懂人际交往,只不过他不喜欢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样的事情上面。
上辈子,他成为北大教授之后,也曾经尝试过拒绝参加这样的事情,专注于自己的科研工作,但实际上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越是到了一定的层次,越是需要这样的交际,毕竟搞科研工作并不意味着就必须要摒弃一切的社交。
拿于敏来举例,在他成为项目负责人之后,就不仅仅只是拿纸和笔搞演算工作了,还得干一些协调工作,还得为自己项目部门的人谋点福利什么的。
总之,就算再排斥这些人际交往,到了这样的层次,也必须得站出来了。
高智商的人并不代表情商很低,除非是那些极端愚蠢的人。
再说了,智商高的人,往往更容易被其他人尊重,也更容易获得那些领导层的欣赏和宽容。
所以只需要简单的交际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多么高的情商。
“那确实哈,你爸...老朱他也一样,就是不喜欢这些错综复杂的交际,只喜欢捣鼓他的那些...”
方贞乐呵地说道,朱启正闻言,无奈地翻白眼。
朱玲没吭声,她抱着小家伙,把小屁孩给哄睡着了,但她没有放下来,就这么单手吃饭。
也不是朱玲不想把小家伙放下来,而是小家伙的小手死死攥紧她的衣服,她根本就没办法。
饭桌上,都是王多鱼跟方贞在聊天,老朱时不时地插嘴一两句,朱玲是从王多鱼进屋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当然她是没有跟王多鱼说过话,但确实跟小君宏说了不少话。
吃过晚饭之后,方贞把小家伙给抱走了,还把老朱给拉走了,就让王多鱼和朱玲两人聊天。
但两人坐在客厅里,却是干坐着,都没有说话。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过了好一会儿,王多鱼这才打破沉默,道:
“我不知道你妈妈跟你说了些什么,但她跟我说的话,你应该都知道吧?我跟她说过了,如果我们要复婚的话....”
“我们不复婚!”
不等王多鱼说完,朱玲便突然打断道。
王多鱼顿时错愕不已,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但是内心却是一下子就冷掉了。
合着他这一次来京城,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啊!
行行行,你朱玲是真的可以,那你继续当你的女王吧。
“好,我知道了!”
认真地看了朱玲好一会儿,王多鱼这才站起身来,然后出门去了。
方才老丈人和丈母娘为了让他们两人能好好聊一聊,所以把家里让给他们了,而他们老两口则是带着小君宏出去了。
因此,既然朱玲不愿意复婚,且语气那么果决,王多鱼当然不会再留下来。
京城工业学院教师家属区内,方贞和老朱两人一边散步,一边跟路过的邻居们微笑打招呼,不时还逗弄一下怀里的小家伙。
王君宏也是不怕生了,因为这会儿已经算是熟悉了嘛。
尽管小家伙喊外婆外公还不是很熟练,但是老朱两人却是乐此不疲地教小家伙这么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