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本没有大发善心，这事儿不值得讨论，有这个时间，还是继续讨论事关哈工大生死的ACIM联盟吧。
可王多鱼也不想因为ACIM联盟而浪费时间，因为没什么好讨论。
所以又聊了一会儿之后，王多鱼就离开了。
返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王多鱼被好几名学生碰巧偶遇，然后不得不停下来回答他们的问题。
这种事儿，在校园内，是常有的事情。
今天也不例外。
王多鱼一开始也没有太过在意，但是当其中一位学生提出的数学问题居然是跟天体运动有关系的时候，他不由面露好奇之色：
“这位同学，你是天文学专业的么？”
哈工大是有天文学专业的，因为这是一门理科专业，不仅仅是一门基础科学，还在通信导航、航空航天等领域有广泛应用，并且它还涉及多个交叉领域，比如天体测量学、天体动力学和天体物理学等。
过去这些时间，王多鱼在黎曼猜想、朗兰兹纲领等项目推导过程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之后，不得不暂时放弃，反而打起了其他几个数学问题的主意。
没办法，在黎曼猜想上面遇到的挫败感，只能够从其他数学问题上的成功来克服，否则的话，自信心都快要被打击没了。
黎曼猜想蕴藏着宇宙奥秘，其难度当然比其他数学猜想难多了。
所以他眼下有三个研究方向：无限维的偏微分方程，巴拿赫空间里超平面猜想和混沌里复动力系统的主猜想。
而关于这个混沌里的复动力系统的主猜想这个数学题目，就必须得先解释一下什么叫混沌，什么又叫复动力系统。
从定义出发，混沌理论是一种兼具质性思考与量化分析的方法，用来探讨动态系统（比如人口移动、化学反应、气象变化、社会行为等）必须用整体、连续的而不是单一的数据关系才能加以解释和预测的行为。
复动力系统理论的研究是从一九二零年开始，在与双曲几何、分形几何、现代分析学和混沌学等学科相互促进的同时，更为重要的是围绕双曲猜想以及曼德布洛特集的研究工作。
上辈子的时候，王多鱼就知道有一本大名鼎鼎的科幻小说：三体。
在一六八七年的时候，牛顿提出自己引以为豪的三大定律时，认为所有物体的运动都会服从自己的方程，直到他发现某些问题并不那么听话，才开始陷入沉思：
当两颗恒星绕同一质心运动时，运动轨迹简单明了，绝对不会出轨。
可一旦让第三者插足，变成三颗恒星相互环绕，运动轨迹就开始变得杂乱无章，轨道将毫无规律可言。
牛顿便是发现了，如果他只是单纯研究地球绕太阳运动时，是非常简单的，然而将月球引入地日系统中，就会变成一个三体问题。
他尝试过求解三体问题，但最终发现这个问题极为复杂，远超他自己的数学能力，并且他认为，三体问题的精确解超越了任何人类智力的极限。
一八一四年的时候，法国数学家拉普拉斯提出了一个极具颠覆性的思想实验：如果宇宙中存在一个超级智能体，也就是大家后来常说的拉普拉斯妖。
它可以知道宇宙当前所有物体的运动状态，比如所有粒子的位置、动量以及相互作用，那么宇宙中所有物体的演化规律就会精确的计算出来。
这就是非常典型的决定论。
因为这样一来，三体问题也将迎刃而解。
可是很快，海森堡就在一九二七年提出了大名鼎鼎的不确定性原理，直接从理论上否定了拉普拉斯妖的这种决定论。
二十年前，也就是一九六三年的时候，美国气象学家爱德华洛伦茨为研究天气预报时，发现计算机对大气运动的模拟总会出现完全不同的结果。
因为要对大气运动量化，就得列出十二个方程，也就是十二个变量，包括了温度、湿度、流速、压强等。
计算机模拟大气运动，就得输入十二个变量的初始条件。
但是每一个变量的初始数字的小数点后还有很多数字，哪怕是精确到第十位，模拟出来的天气情况也截然不同。
换句话说，想要精确的预测天气就需要更多的小数点后的数值。
可现实情况就是，在具体实践中根本不可能得知一个变量的无限个小数位，所以只能四舍五入。
然而就算是四舍五入，其中任何一个小数点后的数位差距，也会导致计算机模拟出来的最终结果，截然不同。
这种对初始变量极度依赖的现象就是混沌模型。
直白来说，在一个动态系统中的初始条件的细微变化会导致不同事件发展的顺序有显著的差异，所以混沌理论的出现就打断了对未来的精确预测。
所以在物理层面来说，混沌系统就是随机和不可预测的，但在数学上，它们却是表现出一种本质上的秩序。
爱德华洛伦茨提出了洛伦茨吸引子：如果假设一群初始条件不同的变量，然后观测它们的变化，最初的运动总是混乱的，但很快所有的变量都会朝同一点运动，这一点也就是混沌系统的一个特殊解。
只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所有变量的运动轨迹都不会相交，也不会连接成一个循环，这时候所有变量的路径就会变成有限空间中的无限曲线。
这就像一只蝴蝶的两扇翅膀，所以这个时候混沌系统也被粗略地描述为蝴蝶效应。
综上所述，这个所谓的混沌里复动力系统中的主猜想，到底有多么复杂。
而王多鱼需要证明的就是三阶以上的方程，毕竟需要联系到双曲线、曼德布罗特集合、对称性破缺、混沌系统、奇异性理论等。
同时也因为如此，当这位天文学专业的同学提出来的数学问题时，王多鱼才会如此惊讶。
“是的，王教授....”
“很好，你们天文学专业已经学这么深入了么？我们学校现在有没有比较好的天文望远镜？”
王多鱼难得主动地询问了一句。
这时代的天文望远镜并不多，比如NF55天文望远镜。
国内的光学镜头行业发展得并不怎么好。
跟这位同学简单交流了两句之后，王多鱼解答了对方的数学问题，然后返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的时候，王多鱼沉吟了许久，然后这才在自己的工作日程里写下了跟天文学相关工作安排。
旋即他就扭头扎进了数学研究工作当中。
学海无涯，宇宙更是没有尽头。
越是往前，越是会发现，有很多很多的问题。
有些是纯粹的数学问题，还有很多则是数学物理相关的问题。
所以，越是研究，越是觉得人类渺小，宇宙浩瀚。
另一边，星云超算生产部门，北大项目组专家今天得知了一件事，哈工大这边已经成立了一个新的研发项目，希望中科院计算所等兄弟单位可以帮忙一起参与研发。
北大计算机专家岑谦之马上摇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肯定不会再给你们哈工大打工......”
之前是因为有外汇，毕竟星云超算项目直接拿出来了一点小零头，给中科院计算所、北大清华等兄弟单位分，基本上每家单位都能够分到两三百万美金。
比如北大，他们带来了二十七人团队，所以分到了三百八十六万美金的外汇。
这笔钱可不少了呢。
一九八四年的这个时间点，北大每年能够拿到的科研经费，能够有八千万就不错了。
要知道，往前推几年，银河巨型超级计算机项目，好几年时间下来，总研发经费也仅仅只是一亿人民币而已。
分摊到每一年的话，那就是一两千万人民币了。
甭看北大也参与核项目、超算项目、三峡水电站等很多国家大型科研项目，但实际上，很多都不是北大主导的研究项目。
反倒是哈工大，在过去这几年时间里，星云超算是哈工大完成自主研发，没有靠其他兄弟单位帮忙，还有其他好几个大型项目，也都是这样。
而哈工大的研发经费当然也十分充足，反正在北大、复旦、中科大等高校看来，哈工大确实是富得流油。
可即便如此，北大也不乐意继续给哈工大打工啊。
再这么搞下去的话，岂不是要沦为小弟了？
现如今的哈工大，因为海豚游戏公司、华信公司等企业，俨然成为了国内大学独一档的存在。
北大再这么堕落下去，都不需要百年，只需要十年时间，就会被哈工大彻底超越了。
所以不能够继续再给哈工大打工了。
岑谦之强烈反对，可复旦大学这边，却是询问道：
“慈教授，那我们如果参与进来的话，研发经费怎么说呢？”
慈云桂咧嘴一笑：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我们这个项目的总投资有八十亿人民币，目前这笔资金已经到了项目部的账户当中，我们已经在进行前期的筹备工作......”
嗡！
后面的话，慈云桂已经说不下去了，因为整个会议室都是嗡嗡的声音，大家都议论纷纷。
在会议室内的众人，一个个都是见多识广的专家教授，他们很多人都参与过众多国家科研项目，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但是，现在听到慈云桂刚才说的八十亿人民币，所有人都是瞳孔放大，表情震惊。
慈云桂这句话，不亚于在太平洋投下了一百枚超级无敌当量的沙皇炸弹，瞬间把大家给炸开锅了。
“慈教授，你刚才说什么？能不能麻烦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南京大学的一位教授沉声地打断道。
会议室内的其他教授专家们，顿时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冷静地看向慈云桂，目光中带着探询。
慈云桂呵呵一笑：
“我不相信你们没有听清楚，不过接下来还希望你们大家不要打断我说话，保持安静。”
“虽然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专家教授了，但我们这个项目是一级保密级别，所以大家一定要谨记这一点，要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海豚游戏公司这边出了一位.....”
“项目总投资是八十亿人民币，目前细分的小项目有上百个，我们计划拿出来三十个小项目交给在座诸位.....”
“换句话说，这部分研发经费当中，大概会有十五到二十亿人民币将会给到诸位手中....”
有位来自川蜀之国某研究单位的专家瞬间瞠目结舌：日他个仙人板板哦，啷个这么多哩？
八十亿人民币啊，这要怎么花才能够花得完呀？
说好的不打断慈云桂教授讲话，但实际上，大家听清楚之后，该打断还是会打断。
而且是完全没有理会慈云桂的感受，嗡嗡响起。
直到现在这一刻，大家这才知道什么叫狗大户。
哈工大这样的行为，就是狗大户。
泥马的，其他高校每年的研发经费也就是几百上千万，了不起的有好几千万人民币，但最牛逼的肯定就是那些国家大型科研项目，经费肯定破亿。
但这种大型项目，那都是大家一起来干的，不会单独分配到某一个学校。
“慈教授，我们要参加，我们中科院计算所可以领取十个项目.....”
便在这个时候，中科院计算所的负责人，第一个站了起来。
拢共就只给了三十个细分小项目，但是狼多肉少啊。
北大、清华、复旦、南大等高校就已经有二十来所了，还有全都是数字开头的相关单位，加一起都超过了三十家单位。
这个时候，第一个表态，肯定能够拿到最好的优质项目。
简单来说，那就是钱多技术研发难度简单的项目。
听到中科院计算所负责人的话，其他单位顿时纷纷站了起来。
此时的会议室，就没有一人不站起来争取。
就连刚才大声说不可能打工的岑谦之，这会儿也都眼红了。
十五到二十亿人民币的项目经费，平摊到三十个小项目当中，按照平均分五千万到六千七百万人民币左右。
当然不会是平均分，但最少肯定也不会低于一千万人民币，而低于一千万人民币的小项目，估计难度系数也是非常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