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难看都好,他也不敢生王多鱼的气,甚至还得反过来跟王多鱼解释清楚状况,肯定不能够真的把王多鱼给惹毛了。
因为很简单,哈工大不能够没有王多鱼,而七机部不能够没有王多鱼的哈工大。
然而方礼和正准备开口说话,王多鱼却又罢手道:
“领导,不用跟我讲那些大道理,我也没有生气,而是就事论事,如果不是我们哈工大善于利用这些资金,那么怎么可能钱生钱呢?”
“我们投资给乐天集团的资金达到了九十五亿美金,但这么些年下来,这家集团的总价值绝对超过了一百三十亿美金吧?并且它的战略地位甚至比这些资金投入更高.....”
“换做是其他人,呵呵,他们能够做到这样么?”
扪心自问,其他人真的没办法做到这样。
不是小瞧天下英雄,而是大家开局都差不多,比如北大清华,比如中科大,还有中科院等单位。
在一九七八年的时候,这些单位的科研人才规模绝对比哈工大还要强。
但是从一九七九年之后,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一切都已经变得非常不一样了。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哈工大能够逆势翻盘,成长到如今的地步,给国家上缴了这么多资金,凭什么就不能够有更多的自主权呢?
如果把资金交给其他人来管理,呵呵,确定能够做到更好?
然而,如果只是单纯地投资科研项目,呵呵,哈工大目前投资的项目当中,有哪一个不是至关重要的?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方礼和旁边的有一位专家领导,地位还蛮高的,突然开口了:
“王教授,我们都知道你们哈工大很强,也非常好,贡献确实很大,但是去年的备用金,最后不也没有用掉多少么?”
“根据现实情况,去年的备用金是十二亿美金,最后也还剩下一点三五亿美金没有花掉.....”
“除此之外,曙光超算项目好像也没有马上花掉八十亿人民币吧?而且大型光学望远镜项目,说实话,我无法理解花十亿人民币和两千万美金跑去青藏高原的ALD区建设这样的观测台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们国家目前根本不需要建设五米直径的光学望远镜,两米就差不多足够了.....”
“国外有那么多直径超过三米的望远镜观测台,我们如果有需要的话,完全可以申请嘛,如此一来不就可以省下来很多资金了嘛.......”
“为什么我们要进行发展经济?还不是因为咱们现在很穷嘛,既然这是事实,我们总得需要面对,所以花钱就不应该大手大脚,该省则省......”
这句话非常有道理,因为钱不是挣来的,而是省出来的。
以前的家底儿,也是靠一点一点慢慢抠搜出来的,要不然哪有今天?
在过去的时候,我们出口的产品,全都是低附加值的农业产品,比如大名鼎鼎的猪肉罐头、水果罐头、鱼肉罐头等等。
我们将这些产品出口到东欧,赚取外汇,购买技术、公交车、大卡车、用于核弹研发的加速器等。
说实话,从北极熊帝国运输过来的加速器,别人卖的很贵,而且都是三四十年代的老破旧了。
但如果没有这些加速器的话,那么赵忠尧等科学家,他们就无法改进研发出当时更为先进的加速器。
比如赵忠尧教授领导的原子所,他们就是参考从美国拼凑收集来的零件,这才建造了我国第一台七十万电子伏的质子静电加速器。
然后到了一九五八年时,又制造出了我们国家第一台两百五十万伏的加速器。
可收集这些零部件,不需要外汇的么?
当时我们的家底儿,懂的都懂,在半岛战场上,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根本没钱再搞其他,甚至五五年之后,我们还欠了别人很多钱。
正是因为透过这些低附加值农业产品,以及省吃俭用,咱们这才发展起来一定的军工基础。
要不然,可以参考隔壁嘛。
人家日本也是因为半岛战争,从五十年代开始崛起。
六十年代的时候,赶上经济全球化浪潮,接收了很多从美国转移过来的中低端制造业。
到了七十年代之后,直接原地起飞,甚至一跃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
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嘛。
我们要是不搞核子的话,五六七这三十年时间,虽然不至于跟日本那么牛,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穷。
当然,我们也不可能不搞核子,毕竟我们跟日本是不一样的情况。
“哦,那么郑主任你认为我们哈工大应该留多少备用金呢?”
王多鱼的表情根本没有丝毫的变化,语气也跟刚才没什么两样。
郑主任闻言,备受鼓舞,道:
“你们有十五亿美金的备用金,我觉得九亿就差不多够了,毕竟你们接下来的一年,虽然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但这些项目基本上都已经定好了投资,就算中间需要花钱,也不会花掉多少......”
等对方说完之后,王多鱼又接着说道:
“哦,那么多余出来的这六亿美金,不知道郑主任打算怎么用呢?”
“这个就不需要让你们知道了,七机部花钱的地方很多,肯定都是跟航天航空有关系的了....”
王多鱼当即道:
“那肯定不行啊,哈工大的钱我们辛辛苦苦赚回来的,上交给七机部没有问题,但是六亿美金这么大一笔资金,我们如果不知道它花哪里的话,肯定不行啊.......”
“王教授,我不是说了嘛,这笔钱会花在航天航空方面......”郑主任语气有些僵硬,王多鱼却是浑然不觉,继续追问道:
“郑教授,或者说郑所长,我们哈工大花了这么多钱,花在哪里了,难道没有知情权么?”
所谓的郑主任,其实就是郑教授或叫郑所长,他不仅仅是七机部的副主任,更是七机部下属重要单位的技术专家和负责人。
其位置其实跟钱学森有点类似,但郑主任并没有钱学森这样大的名气和实力。
“王教授,我们是七机部,是你们哈工大的上级领导部门,你这样质问我们,不适合吧?”
听到郑主任的话,方礼和等人赶忙站出来说话了。
可不能再让郑主任这么说下去了,要是真的把王多鱼给惹毛了,那就麻烦大了。
刘德本和吕恭良他们令人都傻眼了,王多鱼是真的硬刚啊。
所以他们也赶忙拉扯了一下王多鱼的衣服,让他少说两句,适可而止。
只不过,王多鱼却是权当没听到,等方礼和他们这边不说话的时候,他又接着说道:
“郑教授,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拿走我们哈工大六亿美金的备用金,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航天航空层面的实验项目,我知道有不少,也知道七机部需要花钱,但这些都可以跟上面申请,而不是欺负我们哈工大.....”
“说实话我们哈工大也没有多少钱,这些资金都是我们自己一分一毫省出来的,我们都已经上交了那么多钱,怎么还盯着我们呢?”
“大型光学望远镜没必要?找老外申请?如果按照郑教授你这个理论,那为什么不是你们去找老外申请呢?”
“当初北大招生办的沈建南和刑永福两位老师来到我们青山乡生产大队办公室,想要说服我去北大,而我当时之所以不愿意去北大,就是不希望我自己的项目我自己说了不算,我不希望有人对我的项目指手画脚....”
“如果你们真的那么牛逼,那就自己去赚外汇,别跟我们哈工大张口要钱,你们要钱就算了,可你们没有要钱的态度,我只是想要问问你们把这六亿美金花什么地方,这很难回答么?”
一口气说完,王多鱼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
会议室内,大家都沉默不语,郑教授虽然非常生气,但这个时候也被王多鱼给吓到了。
除此之外,也是被王多鱼给气到了。
但凡他所在的单位能够赚到外汇,他何至于联合方礼和等人,跟哈工大张口要钱?
每年上面的拨款就这么多,不可能还有富余的资金。
现在大家都很穷,各个项目想要实施,都需要资金。
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资金?
“现在呢,我也不管你们到底要干嘛,但是要钱没有,你们拿不走这些钱!”
王多鱼的声音再次响起,表情十分平静:
“我们哈工大的资金,我们自己说了算,别人要是再这么指手画脚,我就去隔壁找首长聊聊天.....”
“另外,我的时间非常紧张,我不想跟你们再废话这么多,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喊我过来,那么别怪发脾气,到时候我就跟首长申请,哈工大不再是七机部直属单位......”
草!
如果真的这么搞,方礼和等人绝对要炸毛。
肯定有很多单位乐意接受哈工大这样的下属机构啊,这特么可是下蛋母鸡呀,谁都得小心呵护,怎么可能会惹毛哈工大呢?
方礼和他们此时已经脸色大变,就算是郑副主任,他的表情也变得非常难看。
今天这事儿,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什么都没捞到,反而把王多鱼给惹生气了。
看着连忙安慰王多鱼,不断说着好话的方礼和等人,郑主任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会议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郑副主任非常不甘心,也十分生气,同时也没有想明白王多鱼怎么就发毛了呢?
而另一边的大院食堂小包间内,方礼和、李瑞、刘德本、吕恭良他们四人正跟王多鱼一起吃饭。
此时正在说话的是方礼和:
“多鱼,你也别生气,老郑他虽然做的不地道,但他也没有私心.....”
“领导,我不生气!”
王多鱼摇头,夹了一块牛肉,放嘴里一边慢慢吃,一边轻声道:
“这事儿没什么好生气的,也不值得让我生气.......”
“好好好,不生气就好......”
方礼和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确定王多鱼真的没有生气,当然高兴了。
如果王多鱼真的要闹事儿,那么哈工大还真有可能会变天。
当然,很大概率不是哈工大这边变天,而是郑教授这边会出点事儿。
现实情况就是王多鱼的地位更高,远超郑教授。
且不说王多鱼在全球数学界的地位,仅说王多鱼对哈工大及其众多下属企业的影响力,就不是郑教授能够比得过的。
冰城高等研究院看似是独立的单位,由王多鱼担任院长,不受哈工大管理,并且约翰米尔诺他们这些菲尔兹奖获得者们,也都是不受任何约束的。
可是谁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全都是因为王多鱼才留在冰城的呀?
并且这些人对哈工大的帮助,还小么?
但凡让他们搬去京城、天津、上海等其他地方,他们怎么可能愿意?
除非王多鱼要搬走,否则的话,他们肯定不会离开。
哈工大、冰城高等研究院、华信公司等一众下属企业、曙光超算等一系列科研项目、材料科学研究所等一系列下属科研单位、大型风洞实验室等下属实验室单位等等,这些看似关系一般,甚至是没有太大关联的单位,他们其实都是一个整体。
这么庞大的整体当中,非要挑选出一个影响力最大的人,毫无疑问就是王多鱼。
一个能够创造出一百七十九亿美金外汇收入的产学研复合体,而王多鱼又是这个复合体当中影响力最大的那个,郑教授怎么比?
“多鱼,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别喊我领导了,叫我老方,或者直呼我名字都可以....”
方礼和缓和着语气,拉近关系说道。
王多鱼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瑞他们也跟着附和,然后吕恭良反而突然好奇地询问起了王多鱼当时选择哈工大,而拒绝去北大的事情。
“老吕,这事儿还需要问啊?”
刘德本当即笑呵呵地说道: